“瞧你們說得,我昨兒個還不是給你們帶料子回來了?”

“咱們都瞅著小姐那麵眼饞得很呢!”

石頭家的話來得快。

“瞧你這出息,哪天你也跪一下午,小姐便再賞你一碗。”

柱子家的生怕八寶兒不樂意,趕緊補上一句。

“瞧瞧瞧瞧,這是覺得我有什麽偏向了?得了,咱們今兒個加把勁兒,把事兒早早做完了,今兒個中午就扯麵條吃,再放上幾兩肉,一人一個雞蛋。也省得你們再惦記了。”

八寶兒瞧著說得這個熱鬧,幹脆口一鬆,如今日子好過又何必這麽緊張。

“小姐,她不過是說說,羨慕您對大富這般寬厚呢!”

柱子家的到底還是那什麽些,聽八寶兒這樣一說,便先有些慌了。

“不打緊,我知道你們的意思。隻是咱們家也的確好久沒熱鬧過了,不過是碗麵條兒,吃個暖和,不打緊的。”

說來一般,但是昨日的情景自是不能重現。

寵這一下,也不過是一種態度,讓他們知道,在八寶兒心裏並沒有什麽大的不同,堵堵眾人的嘴也就罷了。

“小姐也是一片好心,你自當領著也就是了。有什麽好糾結的?”

石頭家的當真還是活躍一些。

見八寶兒這般說,心裏自然是美滋滋的。

“好了,咱們快些動手,幹完了就扯麵條兒。”

八寶兒招呼一聲,手裏的動作便更快了。

“小姐,有個事兒,我倆正琢磨著要不要告訴你。”

柱子家的覺得八寶兒這會兒心情不錯,便開了口。

“有什麽不能告訴的?好事兒壞事兒不都得知道嗎?說就是了。”

見柱子家的這般小心翼翼,八寶兒想著不見得是很好的事兒。

不過有了這句話,八寶兒便有了心理準備了。

“今兒個早上,大富去裏正家辦那地的事兒了。他家的王寶珠回來了,看著精神不怎麽好,捎信兒過來看看小姐能不能過去看看。裏正說得話倒還好,隻是那裏正夫人說得話就不怎麽好聽了。這事兒說來還得小姐自己拿主意。”

八寶兒這才想起還有王寶珠這個人,愣了一愣,便又回神了。

“你們先在家裏忙著,我去瞅瞅去。”

說著便把盆裏的豆子放下了。

過了年,天氣也沒好上多少,依舊是冷。然而總算是有了些盼頭,冬天來了,春天便不會遠了。

八寶兒裹了裹身上的棉襖,心裏猜測著王寶珠的情況。

便是再怎麽樣,王寶珠說來也不過是個孩子,幾番使壞到底都沒有成功。

裏正這個人還是不錯的,起碼也沒有公報私仇,都在為村兒裏的人著想。

這也是八寶兒覺得很好的一方麵了。

“寶丫來了,你寶珠姐姐沒嫁人之前就跟你玩兒得好,你去看看她。開導開導她都好。”

裏正見著八寶兒倒是客氣。

然而裏正夫人便不是這樣了。

冷哼一聲,便又做手裏的針線了。

裏正家到底比周家好了太多,王寶珠即便是嫁出去了還是有自己的一間屋子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便是裏正夫人不過來刺她兩句已經讓她覺得很好了。

畢竟平時她也沒有什麽好臉的。

然而無論她怎樣都好,八寶兒已經習慣了。

剛一進屋兒,八寶兒便覺得一道銳利的目光刺了過來。

“沒想到你倒是真的來了?怎麽?過來瞧瞧我過得慘不慘?”

比起年前,當真是失了幾分顏色了。

倒是不知有何種經曆竟是讓她這般蕭索了。

“你若真個這般想,我也沒什麽法子。自是說到底,這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個兒想不開,倒是要連累你的父母受苦了。你娘那般驕傲的人,何時向誰低過頭。往日也曾為了你的事兒跟我不知多少次下不來台,如今竟也不過是哼了一聲,表達對我的不滿了。你是他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如今也是珍珠般地供著你,你當真這麽不愛惜自己,誰也救不了你。再有,至於我是來幹啥的,你不妨去問問你爹。一個裏正,咱們村兒最大的驕傲,就這樣讓人捎信兒給一個你從來也不喜歡的發小兒,就為了讓你能好起來,你不覺得這樣實在太任性了嗎?”

八寶兒一句連著一句兒的,竟是連停都停不下來。

說到底她還是惋惜得很了。

王寶珠正是花一樣的年紀,花一般的容顏。

如今這一臉慘白的樣子,除了小產不做他想。

“她們當真狠心,我什麽都沒有礙著她們,連寵都沒有爭過,她們竟然連我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不知是八寶兒的哪句話觸動了她的神經,她竟開口說話了。

到底還是能感受到她的丁點兒變化,畢竟她沒有那麽多敵意了。

想必是現在多少已經覺得張勇並不是她生活的全部了吧。

“你既是進了那家的門,自然便是她們的眼中釘了。更別說你還有了孩子,不管是哪家的後院兒,這孩子都是安身立命之本。你有的她們都沒有,嫉妒,便是最好的理由了。”

八寶兒自發坐在她的床沿兒上,當真一副好閨蜜的樣子了。

“她們?你以為她們是誰?後院兒那些女人?就後院兒那些女人又有哪個是我的對手?我所說的不過是崔家的大小姐崔柳涵罷了。”

王寶珠冷哼一聲,對八寶兒的話很是不屑。

“同為崔家的血脈,她又有什麽理由要害你?”

八寶兒這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什麽讓一個女人如此喪心病狂。

“如果說,我用我的孩子保護了你你信嗎?嗬嗬,周八寶兒,我這麽恨你,卻沒想到不過是對你網開一麵,便搭上了自己的孩子。”

說著王寶珠的眼神清冷,淚便嘩嘩流了下來。

怕也是有些後悔才是。

“為什麽?為什麽要保護我?給我個理由。”

八寶兒有些發愣,王寶珠說的她當真是沒有想到的。

隻是她也沒有什麽不信的,畢竟當真如王寶珠所說,這麽久了,崔柳涵竟沒有來找麻煩。

“因為你讓我哥吃上了一口熱飯。”

王寶珠說著又是一聲諷刺的笑。

這諷刺卻不似對著八寶兒,卻像是對著這命運的。“你竟不知道,我哥也在書院讀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