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兒竟不知她不過是為了掙點兒銀子,倒還有這份功能。
“怎麽會?你當初還是從崔柳涵的口中得知的我在書院......”
“是啊,我當初這消息還是從別人口中得來的。這可是我的親哥哥,在我出嫁的時候竟然說我讓他在書院裏抬不起頭來。若是我再害你,幹脆就不認我了。嗬嗬,我活著就是一個笑話。”
八寶兒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一層,“我倒是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事,如今看來倒是讓你替我受了委屈了。”
默默良久,八寶兒便說了這話,到底也沒有在她家裏多待下去。
事情發展實在是過於詭異,她倒不知該說些什麽來勸慰王寶珠了。
她想著,還是需要一點時間,她了解得太少了些。
這樣下去不僅不能說服王寶珠,說不定還會讓她更加怨恨自己。
八寶兒瞬間做出決定,她不再勸王寶珠了。
她就這麽回去了,看不出什麽悲傷,當然也看不出什麽歡喜。
竟是讓人看不出來她到底是在想些什麽。
王寶珠對於八寶兒的離開雖然也說不上什麽來,她自己明明是該恨著八寶兒的。
然而這一刻,她卻想著八寶兒能夠留下來。
看著八寶兒離開的背影好一會兒,她才對著自己搖了搖頭。
覺得自己當真也是魔怔了。
不該是恨她的嗎?
“丫頭,吃點兒東西吧。”
裏正夫人又端來一碗白米糊糊兒。
王寶珠沒有說話,人卻又躺下了。
這些日子在崔府雖然說不上過得多麽好,然而在吃穿上倒是沒有人苛待過她。
眼下她娘雖然做了飯,她又哪裏吃得下,更不用說,心情根本就不好了。
裏正夫人倒是沒想太多,隻道她是沒了孩子心情不好,哪裏又想得了那麽多。
“你竟出些個餿主意,你看看這丫頭,一點兒起色也沒有。這麽長時間還不吃不喝,你也不想想,丫頭沒出門子的時候就不稀的這丫頭,現在把人叫來那不是添堵嗎?”
裏正到底是沒說什麽,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那丫頭沒有壞心。
人也不錯的。
中午的時候,八寶兒過來了。
是帶著小壇子來的。
她燉了人參雞。
說來這人參還是石敬德讓大富帶過來給她的。
她倒也沒客氣,直接留下了。
見外他反而更加難過,倒是不如現在這樣子,正好兒,王寶珠正好用得上。
倒是沒考慮如果石敬德知道會是一種怎樣的反應了。
裏正再次見到八寶兒還是高興地很,又見她帶了壇子,想著該是什麽吃的。
“她這會兒什麽也吃不下去,倒是麻煩你費心了。”
裏正夫人倒是因為上午的事兒,對八寶兒更不滿了。
“瞧瞧,瞧瞧。這麽不喜歡我們家丫頭,該不是拿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
八寶兒倒是沒回裏正夫人的話,對著裏正笑了笑,“我進去看寶珠了。”
裏正點點頭,“去吧,她吃不下你陪她說兩句話都是好的。這丫頭不吃不喝不說話,會悶壞的。”
“你看看,你看看她!”
裏正夫人見八寶兒根本不搭理她,心裏更不舒服了。
“孩子們的事兒,咱們就別插手了。這丫頭不錯的。”
裏正擺擺手,示意王氏別折騰了。
王氏隻得悻悻作罷。
到底裏正是一家之主,若他不說話便什麽事都沒有,然而若是他說了話,這事兒當然還是要就此打住。
聽著身後裏正的話,八寶兒便笑了。
到底還是有個明白人的,也難怪能教出那樣的兒子來了。
教育還是有成功的一方麵的。
嘛,王寶珠也不錯的,說到底還是個孩子。
進了屋子,八寶兒便將壇子放在了炕桌兒上了。
她回了家便捉了雞做得,燉了幾個小時,那肉都是燉爛了的。
雞湯都被她盛來了,燒的小爐子,這待遇,當真也是沒誰了。
八寶兒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為啥要對王寶珠這樣好。
那人參是多麽金貴的東西,石敬德是整支給她拿過來的。
她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就給她燉了。
當然,沒用那麽多,隻不過是弄了幾個參片罷了。
隻是單單這幾個參片,一片也怕是幾兩銀子都不止了。
“還熱呢,趕緊吃了吧。”
看著**正躺著的人,雖然是被對著自己,八寶兒就是能感覺到,她根本就沒有睡。
**的人動了動,沒有回過頭來。
八寶兒知道她已然意動,“這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你的身子,若是不把身子養好,你以後要怎麽生孩子?你還年輕。若是這樣糟蹋自己,除了讓你的家人擔心以外,就沒有任何的好處了。”
其實王寶珠已經餓得不行了,這會兒哪裏還用八寶兒死勸。
八寶兒的話她何嚐不懂,此刻也不過是給了她一個台階兒而已。
多少吃一點吧,她是這樣想的。
然而真的就著八寶兒的碗吃起來,便再也停不下了,足足吃了兩碗才停。
便是她在崔府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得不暗讚一聲,這雞燉得很好吃。
直到八寶兒將碗拿走她還有些戀戀不舍得想吃第三碗。
八寶兒好似看出了她的意圖。
“你之前好久沒吃了,這會兒還是少吃點兒。這壇子我就留給你娘了,晚上熱熱就可以吃了。好在天兒冷,壞不了。”
八寶兒絮絮叨叨,倒真沒覺得王寶珠有多可惡了。
“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王寶珠狠狠抹了下嘴巴,目光恨恨地刺向八寶兒。
“我也沒想著你會感激,這都是你爹積下的福。你怎麽樣,說實話,我真沒多少興趣關心。”
八寶兒的話著實不在王寶珠的預料範圍之內。
畢竟在她看來,今兒個八寶兒的這些做法,都是她為她擋了災,她覺得愧疚罷了。
“哈,莫不是你覺得我會愧疚?”
八寶兒正睜大了眼睛。
看見王寶珠眼裏的吃驚,八寶兒知道自己猜對了。
“便是崔柳涵有什麽壞心,那也是她的錯。我本不該受到這無端的迫害,你不肯做傷害我的事,那是你自己的選擇。在好人與壞人之間,在好事與壞事之間,你選擇了好的一方麵,如此而已。我當然很感激你,肯為了我做出那麽大的犧牲。然而你要清楚,因為有了你的立場,所以才有了我的立場。我之所以今天還能站在這裏同你麵對對的交談,大抵也是因為你的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