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兒這般形象的解釋卻沒換來石敬德多少激動。
起碼放在平時,若是聽穗兒這般說,他便是在地上打兩個滾兒也沒人會覺得驚訝。
然而今日恰恰是石敬德的反應實在是過於平淡了。
隻是很激動得抓了八寶兒的手,不知想到什麽,就連這激動的表情到最後也變成了黯然。
“咱們回去再說。”
自始至終八寶兒都隻是靜靜地看著石敬德的反應。
對於剛剛的事她並不放在心上,不泄露客人的信息也能保證客人的安全。
然而事態緊急,她才出此下策。
那掌櫃的功力實在是欠火候兒不過是說了兩句便將石敬德給賣了,這傳說中的‘不泄露信息’實在是名存實亡。
倒是不知有這麽腦殘的掌櫃,這福來客棧是如何做到今日的規模的。
隻是無論如何,眼前的景象都讓八寶兒有些慶幸。
她瞧得出來,石敬德當真是出事了。
還好,她來了。
六子幾人很快將行李拿下來了。
實則不過是兩個包袱,簡單得很。
看來的確是沒打算長住的。
到了馬車前,石敬德卻站在那兒,死活兒也不肯上車。
“你們帶著你家小姐回去吧。我很快就會回家。”
眾人看著這滿嘴跑火車,不滿嘴跑馬的少爺,不知是這是哪裏惹他老人家不痛快了。
氣氛突然間變得很僵硬。
“上車來再說吧。”
八寶兒歎了口氣,便更明白這是出事兒了。
不然剛剛在客棧,石敬德也不會那麽輕易算了的。
“寶姑娘,少爺是有苦衷的。他不是......”
“誰讓你多嘴!”
一聲厲喝便讓六子成功閉了嘴。
八寶兒翻了個白眼兒,“幾日不見,你這脾氣竟是見長,難不成還有人搶婚不成?你什麽時候也變得炙手可熱了?”
“別瞎說!除了你我誰也不娶,你好好回家。等我回去!”
石敬德一聽這話兒,生怕她會誤會,低聲喝道。
不知為啥八寶兒聽了這話,心裏鬆了口氣,真是中了邪了。
有什麽好擔心的,雖然他瘦了之後,人也英俊了好些。
家裏條件也不錯,額,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
醉了,眼前可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給你三息時間,上車。不然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了。”
說罷,八寶兒就將簾子放下來了。
石敬德不料八寶兒會來這一招兒,八寶兒的倔脾氣他是知道的。
這會兒要是不聽她的話,說不定真會這個樣子。
石敬德想著先來個緩兵之計,等會兒上了車再勸八寶兒回去。
他也不想想,還沒出師就已經被八寶兒治得死死的了,他還有機會翻身嗎?
上了車,石敬德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不料,八寶兒白了他一眼,“六子帶路,我倒是要看看,你家少爺要到何處去落腳。”
八寶兒料定石敬德兜兒裏已經沒有多少銀子了,這會兒便是要看看這丫要去何處下榻。
“八寶兒~~~”
石敬德麵露難色,此時已然話音之中已然帶了幾分祈求之色。
然而八寶兒隻是不管,這人素來是個要麵兒的,若她這會兒走了,他便是有天大的難處也不會跟家裏提起的,更遑論自己。
“少爺~~~”
隻見六子可憐巴巴地看了石敬德一眼,心裏料想自家少爺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此時又哪裏能保得了自己?
再者說,他也覺得少爺近來過得淒苦,當真心疼。
這般一想,六子很快便屈服於八寶兒的**威之下了。
車內是鮮有的安靜,車外,也漸漸安靜了。
想必是脫離了繁華的大街,離著落腳之處越來越近了。
越是快到了,石敬德便越不安,整個人都開始扭動起來,似乎很不安穩。
“八寶兒,難道非要這樣不可嗎?”
一張臉上滿是焦急和無奈,石敬德更慌了。
“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你還要瞞我嗎?”
八寶兒知道他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然而越是這樣,她越不能離開。
這事兒怎麽說也是因她而起,便是這事兒成了,那她也是要拿分紅的,她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兒離開呢?
石敬德到底也沒能說出口。
車上又是長久的沉默,似乎石敬德已經認命了,現下便在等著時間降臨,連之前的慌張都沒有了。
原本就知道八寶兒的脾氣,這會兒怕是已經認命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傳來德瑪低沉的聲音。
“小姐,到了。”
八寶兒閉了閉眼睛,這不是無奈,這是心疼。
“下車吧。”
說罷,不理會石敬德的反應,自個兒便下了車。
八寶兒先一步撩開簾子,看見了外麵的境況,她現在有些懷疑石敬德有沒有勇氣下車。
“穗兒,把小胖哥扶下來。”
越是這個時候兒她越是不能給他太大的壓力。
無論如何,現在的情況怕是不容樂觀。
眼下的困境雖然她還不知道是什麽,然而在她想來,這第一步要整頓的還是人心和士氣。
若是沒有這些,那這事兒怕是還沒開始著手解決,便已然失敗了。
既是肯留下來拚一拚,不管是什麽情況,想來還是有一定的機會的。
石敬德出來,人便更囧了。
那並不白皙的臉上竟然發現了可疑的紅雲。
八寶兒看著眼前的一條陰暗潮濕的胡同,肆意蔓延的臭氣,幾欲傾倒的房子。
原本已經定了的決心,此刻竟有些動搖。
身後這個可是錦衣玉食的男人呐。
罷了,就連人家土生土長的少爺都能受得了,自己又有什麽接受不了的。
“走吧,先安置下來再說。”
為了鼓舞士氣,八寶兒特地走先一步,省得眾人打了退堂鼓。
緊走兩步,八寶兒走在眾人的前麵,不想讓人發現她的一絲不妥。
然而沒走幾步,身後傳來六子弱弱的聲音。
“寶姑娘,是這邊。”
艾瑪,尷尬癌犯了。
八寶兒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這才回過頭來。
好吧,她剛剛竟沒有發現這條胡同正衝著的竟是一個院子。
怎麽說,環境雖然差了點兒,好在是個院子。
天知道她剛剛還想著這麽些人要住哪裏,便是這夏天,也不能直接住在院子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