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燕一臉的慵懶,說話雖是高高在上,卻是叫人反駁不了。
縣太爺此時態度很是恭謹,當真眾人的麵似乎彎腰不是,不彎腰也不是,正是為難之際。
“快,快給慕容公子請座兒來。”
縣太爺忙忙吩咐旁邊兒的師爺。
“不必了,這就回了。賭坊事多。”
說得風輕雲淡,當真站也未站便往回走了。
身後無一人跟著,也無頂蓋車碾,然而就是讓人覺得這人誰都比不得的。
縣太爺目送慕容遠去,已是淌了一頭的汗。
他可沒有忽略剛剛那一瞥,那是直直衝著八寶兒去的。
想來這番作為,已然讓他心生不滿。
慕容公子,可不是銀子的問題,雖然每年賭坊給的孝敬也不少。
然而真正的大頭兒,自己是見都沒見過的,便是京城巨擎慕容也有三分薄麵,實在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縣令能惹得起的。
倒是不知這個醜姑娘與慕容公子有何淵源。
心中閃過千百個念頭,大手一揮,“好了,為了公平起見,上帷幕。評委席改由眾人擔當。”
他瞧著那意思竟是對小丫頭極為自信的。
縣令雖然不清楚這其中的貓膩,卻不妨礙他揣測慕容的意思。
一時間眾人歡呼,不過評委席的幾人卻是一臉的豬肝色了。
這如何與崔家交代。
然而盡管如此,誰又敢說個不字?
一個縣太爺已然將他們嚇得屁滾尿流,更遑論那人是連縣太爺都懼怕的人呢?
八寶兒見了這一幕心裏也是一驚,她之前在賭坊跟慕容燕談判,雖也知道此人不凡,但卻沒想到他有這般本事的。
她所要求的跟這個其實沒有關係,畢竟她不知道慕容燕有這個能力的。
她原本想著利用賭坊煽動眾人的情緒,然後達到造勢的目的。
實則不知還可以有如此強勢的一下子,直接便達到了夢寐以求的效果。
八寶兒還沒有覺得自己的魅力能達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地步。
既然人家有這番舉動,那就必然有深意。
終究是各有各的考量,如今自然還是要闖過眼前這一關去。
畢竟說的是‘公平’而不是直接讓八寶兒奪勝。
不要對自己估計過高了才是。
這自是八寶兒的想法,實則八寶兒不知,能讓慕容燕出麵的,這縣城實在是少之又少,一個巴掌就能數得過來的。
然而這也隻能說得上一句重視,畢竟沒人是慕容燕,他自己的心思也隻有他自己懂得。說不定這些心思也隻有他一個人知道呢?這又有誰能說得清楚?
八寶兒決意不去揣測慕容燕的心思,也許他隻是覺得無聊,借此打發一下他那閑暇的時光而已。
帷幕升起,將兩人的台子圍的密不透風。
八寶兒穩了穩心思,外邊兒便傳來了師爺的聲音。
“此場比鬥共有三場,菜,品,湯。第一場菜,開始。”
所謂菜是菜色,品是甜品,湯自然就是眾人所熟知的湯了。
八寶兒自是不知這所謂的‘品’用的是不是過於簡略了,然而此時也不是咬文嚼字的時候兒。
對於項目,她是早就知道了的,所以這會兒聽到也並不覺得意外。
至於做什麽菜,自是離不開下水。
她已然決心為這些微末東西翻身,那做菜便自然是少不了的。
因為隻有一道菜且時間充裕,最是考校功夫的。
八寶兒今日選的便是鹵製豬下水,一應調料都是提前備好了的,便是老抽和蠔油沒有,也隻得用醬油湊合一下,雖然味道略微有差異,如今倒也顧不了那許多了。
這大棒骨也是她早早預備好的,她就是打定主意了,將這些不起眼的‘便宜貨’用到今日的菜品之上,就讓他們瞧瞧,這所謂的下水,雜碎也能做出這般好吃的東西來,叫他們不敢小瞧。
一人一邊,鍋台都是早早準備好了的。八寶兒將豬下水用清水洗淨後,又放在鍋裏飛水,下水其實是在家裏便準備好了的,不然怕是這一道帷幕根本掩不住氣息。
飛水過後,這才加鹽搓勻,醃製。
腸子和肚子是八寶兒的最愛,倒是不用醃製,省了些麻煩。
做好這些,八寶兒便將壇子裏的湯倒出來了,這湯正是鹵湯,之所以提前熬出來,一方麵是因為這湯需要很長時間,另一個原因,自然是怕泄密。
如今升了幕布,雖然還好些,但到底不如這般來得方便,如今不過是冷了再熱,沒有很多問題。
說來這也是鹵湯的特性,這樣捯飭並不會失掉湯的新鮮味道,反而鹵湯是越老越好。
隻在於保存罷了。
以前匆匆忙著家裏的事,哪裏就想著存下一些了?
如今這壇子不過是新鮮熬製的,不過也算是費了心思,當等著驗收成果罷了。
靜等一個時辰,八寶兒先將那醃製的下水撈了出來,用清水洗淨,放到事先準備的開水裏。
又加上蔥和生薑片煮了一刻鍾,還好,蔥和生薑並非生坯難覓的東西。
一刻鍾後,下水便沒了血腥的味道,這下直接用清水洗淨,放入鹵湯,加上調料......
八寶兒倒是在帷幕之中進行得如火如荼,卻不知那對麵的廚師早已在外麵等著她了。
一會兒給評委端茶倒水,一會兒又恨不得去給師爺捶背揉腳,看向那帳篷裏的眼神都是不耐。
這下可好,八寶兒本就引人注目,這下便更加顯眼了。
“師爺,您看......這黃花菜都要涼了。說起來,這可是我們醉仙樓的拿手好菜,這黃花乃是象征金子,取財源廣進之意......”
那人顯然也是練過的,那句財源廣進,不知怎地,總讓人有意無意想到別的地方去。
起碼師爺聽了便不由得眼中精光一閃。
“這麽久還不上菜?莫不是怯場了嗎?”
師爺趕緊起身。
“老爺,這段頭鎮的水平明顯是不行啊,這麽久了還不出來是一回事。單單說這‘段’‘頭’二字,寓意便不好。您看咱們是不是......”
可惜現在即便是師爺說下天花來也動搖不了縣太爺的心思了。
若是之前,若是有什麽心思,他還得考慮考慮,然而這會兒,若是敢有什麽心思,斷不斷頭他不知道,說不定頭上的烏紗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