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胡三兒這般緊張,八寶兒越發覺得這裏邊兒有貓兒膩,更是不敢這般讓人來動她的菜。

別說這事兒那事兒,便是有人將她的菜裏下上什麽毒,今天這事兒就難以善了了。

不怪八寶兒這般惡意揣度人心,俗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胡三兒還想說什麽,然而縣太爺已然發了話,因為他覺得他已經不能不說話了。

於是他急忙道,“嗯,就依這孩子的意思吧。難為她年紀小小,便有主意了。”

下邊兒靈波嘴唇一勾,這縣令倒是見機得快,這丫頭也是,果真是主子另眼相待的人,倒是不知值不值那個價兒。

“我們家爺願意出二十個丫鬟,將菜端出來,不知大老爺意下如何?”

靈波瞧著滿臉是汗的縣令,聲音冷厲,並無半分恭敬的意思。

這句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通知。

倒是下邊兒的人,沒了上層麵子上的顧忌,反倒沒留什麽情麵。

“這事兒如今還是得八寶姑娘說了算,你且問問看吧。”

縣太爺到底是縣太爺,即便是人家不給麵子,也要自己把麵子找回來的。

靈波再無話說,交代過去也就好了。

大步到了八寶兒麵前,靈波倒還點了個頭兒。

“寶姑娘,我們爺差我們來助姑娘一臂之力。”

呆愣之中,八寶兒竟有功夫神遊天外,不知怎地就想到了‘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這句話。

隨即八寶兒便一拍腦殼,這事兒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多謝。”

說著八寶兒還點了點頭。

這著實跟智商沒啥關係,因為靈波在說話的時候兒還晾了他們爺的信物兒。

說來也算是及時雨了。

這會兒正是用人的時候兒,八寶兒也懶得跟人來些個虛的。

她這無鹽無貌的,人家唯一想要的估計也就是她手裏捏著的點水成冰之法了。

左右此事還得再商量商量。

不過這話跟靈波就說不著了。

人家有禮,自己也不好便落個彪悍的名聲,八寶兒回了一禮,示意可以進去。

有了靈波在場,自己這些麻煩便盡可去了。

至少,不用擔心這菜品會讓人做什麽手腳。

靈波撩開幕布,著實吃了一驚。

爺是何等人,什麽東西沒吃過,沒見過,自然這話說得大了,不過饒是禦廚的手藝也不過如此了。

八寶兒能做到這個程度,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然而靈波跟著自家爺做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微微一驚,便揮揮玉手,一行人便將幾十個盤子托出去了。

好在帶的人多。

然而這人不過是靈波為了將事情辦得漂亮,為八寶兒造勢來了,卻不想倒真當了一把苦力。

嘖嘖,行吧,人多,勢重,如此倒是省了許多麻煩,省得人家說目的性過於明顯,這般行事,倒也能遮住不少人的眼。

八寶兒自是不知靈波有何想法,看著自己的菜被安然無恙得帶出帷幕,八寶兒幹脆退居幕後,依舊站在灶台旁邊。

胡三的那道孤零零的黃花菜被一丫頭端了上來。其姿色自是不錯,然而跟靈波帶來的這些差了又不知凡幾。

這屢試不爽的美人計,如今也算是碰上敵手了。

如此一來,便是大勢已定。

眾人果真分不出到底哪個是自己做的,哪個是胡三做得。

當然眾人也是眾說紛紜,意見不一。

自然還是胡三兒的呼聲更高一些,畢竟名頭在那裏。

他們又哪裏知道八寶兒的手藝與心智已能將事情做得這般周全了。

新的味道,新的方式。

同樣的菜色,卻因為盤中點綴不同,擺盤方式不同,依舊讓人眼花繚亂。

欣慰之餘,偶然瞥見靈波將其中一道裝在食盒裏拿出場外,額頭之上也不免垂下幾條黑線。

當真是向著自家主子的,就連大賽之上也敢動這般手腳。

好在眾人已然將目光集中在拿出去的菜品上了,這會兒倒也無人關注這小插曲兒。

暗自捏一把冷汗,好在自己這番‘神來之筆’,裝了這些個盤兒,若是不然......

後果不堪設想。

第一場八寶兒贏得毫無懸念,原本以為第二場會在當天舉行。

然而胡三兒本不是個迂腐人物兒,這會兒見八寶兒占了上風,瞬間便做出應對之舉。

他竟然因為當眾做菜,在灶旁待得太久,就因太陽炙烤,‘中暑’暈了過去。

八寶兒免費看了一場大戲,心裏也是覺得好笑,然而這事兒自然不能就讓他這般糊弄過去,不然到時還不知這人還不知會出什麽幺蛾子。

有師爺在一旁不遺餘力地攪局,這賽事進行到此處竟然就要戛然而止。

八寶兒施施然走了出來,“大老爺,小女有一土方子,能讓‘暈厥’的人立時醒過來,然後再加上小女所做甜品扶之,想必便能解暑了。”

“喔?竟有如此神奇的甜品?”

八寶兒這話倒是當真勾起了縣令的幾分興趣。

“自是有的,若是大老爺應允,還讓小女先將人‘救醒’,若這土方子無用,便讓小女當場做出甜品來,若是僥幸將人救醒,還望大老爺判我們再贏一局。”

八寶兒福了福身子,將主意說了出來。

說話時八寶兒的目光不忘灑向地上之人,有八寶兒這一番說辭在,胡三兒的嘴角兒直抽抽兒。

他自是不想這般便宜八寶兒,一聽八寶兒要將自己救醒,他暗笑一聲這丫果真太小,實在是天真。

無論她用什麽土方子,自己不肯醒也就是了。

“嗯,準了。本官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麽土方子,若當真有效,以後也可試試。”

這會兒不消八寶兒再說,縣令已然準了。

“這個嘛,很簡單。這中暑乃是因為天氣過熱,氣血沸騰所致,隻要用刀刺破食指,放血一碗,自然能緩解此症。不過小女此處有繡花針一枚,以此刺破食指也是一樣的。”

說著八寶兒便從袖帶裏取出一根長長的長針。

八寶兒口中的‘繡花針’大概便是此針了。

實則此為刺破香腸腸衣所用,今兒個不想竟然有了旁的用途。

當真也稱得上‘物盡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