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八寶兒，自己果真還是太任性了。
老太太如今這般年紀，若是當真守著又能待幾年呢？
氣氛眼見又沉重起來了，“不如咱們包餃子，不是什麽難事兒，就在這堂屋兒裏。也算是湊個趣兒，圖個熱鬧。”
八寶兒靈光一閃，大學的時候一熱鬧就愛這麽幹。
“包餃子？”
老太太顯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了。
“對呀，咱們自己吃，能包多少包多少，就是一邊兒包一邊兒說說話，不拘包得怎樣，讓石敬德也幫忙。”
八寶兒一想把石敬德也給捎上了。
老太太雖然想自己，到底還是想讓自己延續石家的血脈，石敬德才是根正苗紅的親孫子。
果真，剛把石敬德抬出來，老太太便同意了。
“好，就這麽定了。讓老管家去準備吧。”
“老祖宗身子金貴，怎能幹這種粗活兒？這種事還是讓下人去做吧。再者說，‘君子遠庖廚’，敬德一個大男人，摻和這事兒總是不好。”
能在興頭兒上這般掃興的，除了繼任的石氏便再無旁人了。
也難怪石氏不得老太太喜歡，這說話辦事兒總能咽死人。老太太重規矩不過是為了約束子孫，讓他們多些孝心。
如二房一般，果真讓她操碎了心。
本心來講，老太太倒是喜歡熱鬧。畢竟年輕的時候也有過許多浪漫的經曆，老太太其人並不迂腐。
當下臉便沉下去了，然而石氏講的是規矩，她一時也找不到錯處拿她。
尤其是那句‘君子遠庖廚’，讓老太太也無話了，但凡涉及到自己孫子的，老太太都顯得異常謹慎。
“什麽‘君子遠庖廚’？我可不講那一套。我又不是什麽酸秀才，我看這所謂的‘君子遠庖廚’不過是男人為了逃避家庭的重擔，從哪裏搜羅了一句話而已。‘百善孝為先’，我便是親手給奶奶捏幾個餃子，還能讓旁人說個不是？古有臥冰取魚，我不過是動動指頭，怎麽就不合規矩了？”
有了這話兒，石敬德便對這姨娘越發不喜了。想來小時候也當她是半個娘，如今這般行事，當真讓他覺得心寒。
八寶兒來一趟不易，她素來跟奶奶在一起，壓力很大。這次能主動想了個一舉幾得的法子，他這心裏感激得很。
更不要說連他也捎上了。
說來他倒是當真喜歡這般其樂融融的氛圍。不用操心生意場上的事兒，也沒什麽不和諧的音符兒。
倒是不曾想還有石氏這個屢次跑出來攪局的。
看得石敬德一頭霧水。
八寶兒見石氏屢次三番這般，已然想通其中關節。
隻是在這邊，到底不好跟石敬德細說，又想起寶珠所說的勾心鬥角之事。
不由有些慶幸，剛剛還打算搬回來的主意，就這麽給打消了。
若當真如自己所想，真個搬回來，那才叫防不勝防。
好在石敬德反應機敏，這話不僅解了自己的危機，還順便向老太太表明了孝心。倒是比自己頭前兒送的首飾更能討人歡心。
果不其然，老太太此時已然滿麵紅光。高興得很了。
“恭喜老祖宗，賀喜老祖宗。”
不知誰起了興頭兒，隻見滿屋子的丫鬟都一個兩個的對著老太太行禮。
她心下更樂，“好，好，好哇。我也得了個好孫子，好孫媳。今兒是個好日子，你們也跟著沾沾喜氣兒。咱們在堂屋兒裏包餃子，這些個丫頭們也放下手裏的事兒，伺候自己吃頓餃子吧。”
眾人臉上自都染了喜色，八寶兒在人群裏果真瞧見了老管家的身影。
想來能如此了解老太太心思的，便是老管家無疑了。
唯獨石氏臉上不滿之色愈濃。
八寶兒不由對石氏多了幾分防備。
這會兒眾人都是高興的時候兒，自己自然不能掃了興頭兒。
這主意到底是被老太太采納了。
笑得那叫一個開懷。
這樣就好，旁的事還可以再說，今天過去再說的。
八寶兒想得透徹，便直接將這事兒暫時揭過去了。
大喜的日子，大概誰也沒空跟石氏計較這麽多了，更何況石氏的話裏外裏聽著都是為這個家為老太太著想，你隻能說她想得太多，不能說她錯了。
這便是讓人尷尬的所在了。
八寶兒對著石氏笑容便越發假了。
......
“哈哈，到底是年輕人，想出來的法子就是不一樣。我雖動不了幾下手，到底還是瞧著熱鬧，心裏也是高興。”
老太太當真是高興了的，難得肯當麵說出這等話來。
“可不是？少夫人這法子好。咱們也能跟著湊個趣兒，院子裏的人也忙活開了，都感激老祖宗呢。”
老管家最是懂得老太太的心意。
“少拍馬屁，我還不知道這都是你的功勞？等他們走了，咱們自己折騰著也是有趣。一大院子的人，天天竟折騰些個有的沒的，倒是把人閑起來，這腦子倒是閑不住。”
老太太說話水平也是高了，也是含沙射影。
“這敢情好，這些丫頭放在一塊兒倒是能比鬥比鬥，年輕人，還是有點兒朝氣。”
老管家跟老太太說也並無多少下人的感覺，這便是資曆啊。
“你隻管張羅去吧，我就等著看熱鬧了。他們不來，咱們也得想法子尋個樂子。”
老太太倒是一直笑意盈盈的。
“好。那老奴就把這事兒記下了。”
老太太想開了就好，老管家這般想著，心裏也是樂嗬的。
“記著記著，也別小氣。給他們弄個彩頭，也省得無趣。看他們爭一爭才有意思。”
老太太跟老管家說話，眾人隻聽著，不敢插話。
“正是這個理兒，哪天幹脆去街上買些坊間的物件兒。他們倒是喜歡得緊，用來做彩頭再好不過。”
到底是老管家，辦事自是得力。
三言兩語便是連章程都有了。
“別小氣，老婆子我倒還有幾兩碎銀子。”
“老祖宗說笑了，老祖宗賜下的東西，他們都愛惜得很。”
這話純屬拍馬之語了，隻憑聽著高興，禁不住推敲的。
“本來是這丫頭生辰，倒是叫我這老婆子撿了便宜。都給我送了禮了，我再不給回一個，少不得顯得老婆子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