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尚不是得意的時候兒,小翠兒很快便離開,不一會兒人便回來了。

石維庸很快便被人叫了出去,回來之後已是麵色鐵青。

“惡婦!給我跪下!”

二話不說,石維庸便對著八寶兒開火了。

此時的八寶兒已然疲乏至極,絲毫不知這是什麽無妄之災。

剛剛還滿是歡聲笑語的廳堂一時間靜得可怕。

“爹,這是怎麽回事?”

“敬德,不許你替她說話!這個惡婦,竟然做出這等有辱門風之事,虧我那天還召集眾位叔伯兄弟給她入了族譜!”

石維庸滿臉嫌棄。

“入族譜?什麽意思?”

八寶兒不明白,這事兒怎麽又牽扯上族譜了?

這問題問得一時眾人臉上都尷尬不已,看得大夫人直著急。

也當真,這個問題不解決,那之後的問題該怎麽進行下去?

“寶丫頭,你不要怪你爹。也是你之前年紀小,不入族譜也是正常。要知道一般女子成親的時候,早已及笄了......”

藏下滿臉怨毒,大夫人臉上這會兒滿是慈愛。

八寶兒還沒醒過神兒來,可不是?之前她就不曾知道還有入族譜這一說。

“哼,鄉野村婦!你何必跟她解釋!她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入族譜是怎麽回事兒!難登大雅之堂!有辱門風,有辱門風!”

石維庸看起來已然是憤怒之極。

“怎麽回事兒?爹,你把話說清楚了。”

石敬德見石維庸滿口都是有辱門風,自己一頭霧水。便是八寶兒也是茫然不已。

然而也知‘有辱門風’四個字不是輕易說得出來的,忙定了定心神。

“事關清白,性命之憂,還望父親講個明白。”

八寶兒這話可謂不悲不亢,然而石維庸卻毫不買賬。

“放肆!‘父親’也是你這**婦能叫的?”

石維庸怒目圓瞪,八寶兒這下反而氣樂了。

“爹,你這是說什麽呢!”

八寶兒還未說話,石敬德倒是先怒了。

這大庭廣眾之下,哪有往自己兒媳婦兒身上潑髒水的?

此時他雙目赤紅,憤怒之色,絲毫不比石維庸少。

“官府審案還講究個有理有據,眼下事情頗多,不妨一件一件解決。倒是不知那族譜之事,倒是怎麽回事?若是我沒錯的話,打從進門兒起,我的名字便該寫在族譜上了。”

八寶兒一臉淡然,臉上絲毫不見悲戚之色,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那份淡然將石敬德嚇得心慌不已。

“娘子,事情不是你想得那個樣子的!”

石敬德趕緊挽救,不管石維庸想說得是什麽,他心裏清楚得很,全都是子虛烏有。

關於族譜的事兒,是自家當真對不住八寶兒。

“快別掩著護著了,就她以前那身份,上了石家的族譜,還不知道怎麽被人戳脊梁骨兒,就是如今又有幾個不說的?石家娶了個醜媳婦兒,這還罷了。好不容易幹了點兒光耀門楣的事兒,就迫不及待得摸黑來了!我就想不明白了,就這樣還怎麽有臉進咱們石家的大門兒!”

石維庸這話毫不客氣,直接在八寶兒身上捅刀子,著實叫人心寒。

尤其他說到族譜一事,八寶兒猛地抬頭睜大了眼睛,隨即便又黯淡下來。

“我竟不知石家是這般看我的。”

那一臉的失落,說不在意那是騙人的。

“你呢?這事兒你也知道嗎?”

她這話詢問的對象不是旁人,而是石敬德。

這下就連石敬德也沉默了,他原以為這事兒可以瞞天過海,那天他知道的時候不是沒有憤怒過,不是沒有心疼過。

隻是以為隻要自己以後對八寶兒好,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八寶兒,我不是這麽......”

石敬德臉上的表情已然將他出賣了,不想聽他多說。

八寶兒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已經知道了,現在還是麻煩石老爺,說說我怎麽有辱門風了?也好讓我瞧瞧自己到底是怎麽犯得這麽大的罪。”

之前石維庸的‘有辱門風’一出,便是老太太都是靜觀事態的變化,左右現在是自己家裏。

無論什麽時候,婦德都是大事。

“瞧瞧你娶的好媳婦兒,目無尊長不說,現在街頭巷尾已經傳遍了,她與許嵩有染!!!”

像是拿到什麽王牌一般,石維庸聲如洪鍾。

這下連老太太也沒法沉默了,之前還以為是什麽事。

“維庸,你說得是哪裏聽來的鬼話?那狀元郎遠在京城求學已經三年不曾回鄉了,寶丫頭是在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是哪個膽敢汙蔑咱們石家的媳婦兒?你將那人叫出來,今兒個我定要與他說個明白!”

然而這話已然是事後諸葛了,之前一直沉默,顯然是信不過八寶兒的。

一顆心涼了又涼,八寶兒實在是失望至極。

“貴府門第太高,我高攀不起,但求一紙休書。那金匾,也不必還我了。這東西,說實話,我還看不上眼。”

深吸一口氣,八寶兒這才明白了,這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已準備好了,對她張開,如今塵埃落定,金匾已經落到石家來了,她便再沒有利用價值了。

一瞬間她便壓下所有的情緒,不讓自己悲傷,也不難過,隻當是看清了這群人的嘴臉。

她萬萬不能中了這些人的奸計,她可是沒有忘記,自己的肚子裏還有孩子。

“穗兒,咱們這就回了吧。”

八寶兒吩咐一句,穗兒便恨恨地剜了石維庸一眼,扶著八寶兒往外走。

“娘子,你要去哪兒?”

石敬德心裏怕得很,卻更是知道八寶兒的倔強。

他像是等待審判的幽魂,心裏沒有一絲著落。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好在我並非無所依傍,你好自為之。”

八寶兒隻覺說起話來甚為艱難,一時間她覺得這滿屋都是敵人。

“娘子!”

石敬德根本不相信這絕情的話竟是從八寶兒的嘴裏說出來。

想走上前去,卻被穗兒攔住了。

“石家大少爺,言猶在耳,三年已過,我從未想過,今日傷小姐之人竟是你,這個自稱對小姐最好的人。”

一句話便將石敬德釘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是他沒有保護好八寶兒,不管她怎麽想,都是自己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