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兩人的偶然眼神交流裏飛逝的極快。
很快巡邏的太監兩兩三三的離開兩兩三三的換班,總之夜裏的人是少了一些,也大多沒精打采耷拉個腦袋,雖然上頭下了命令但到底都是眼皮會打顫的人,加上這夜又冷的很,凍得人難受極了。
眼見著夜色越來越濃,天空上方的那輪明月倒是清亮了起來。
沈知瑤和宋孤青也把步子挪到了宋晨的主殿附近,主殿附近巡邏的人倒是許多,大多都在努力的打起精神,卻也沒有精力去和同伴聊天。
沈知瑤和宋孤青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撤出了主殿附近,轉而來到左側的一個洞門,門牆鏤空又種著植物,是隱蔽自己和偷窺主殿的極好的位置。
就這樣小心翼翼的藏著自己的身軀,隨著黑夜的迫近,兩人也開始放輕腳步和呼吸。
就在沈知瑤稍稍有些犯困的時候,宋孤青忽的抓住了沈知瑤的手腕,另一隻手捂住了她的鼻口,做了個謹慎的表情,遞了個眼色給沈知瑤。
沈知瑤會意,兩人貼在窗框邊,微微側頭往主殿的院子裏看去。
隻見一瞬隻見裏麵的瞬間睡倒了一片。
怎麽回事?
沈知瑤撇眼看向宋孤青,宋孤青鬆了鬆動作,目光看向一個黑色的身影。
由於穿著一身的黑色,四周的燭火又不知何時全然熄滅了,若不是那身影在移動,一時半會兒還難以捕捉。
隻見那黑衣人忽的一頓,有意把目光看向沈知瑤和宋孤青的藏身處,宋孤青立即側身,將沈知瑤攬在了懷裏,退出了窗框的範圍,兩人屏住聲息。
一瞬之間,沈知瑤甚至覺得有些萬物歸寧的錯覺。
過了好一會兒,宋孤青才徹底捂著沈知瑤鼻口的手。
呼出的熱氣遇到冰冷的手心,掛了許多霧水,沈知瑤微微尷尬的抬頭看向宋孤青,卻見他毫無反應,這才消退了些麵上的微紅。
“啊……唔!!救命!救命!”
“啊!!!”
“林美人害死你的人不是我!!唔……唔……啊啊啊!”
突然的尖叫讓兩人身軀一震,眼神交換後,小心翼翼的盯在鏤空的牆框上往主殿內部看去,隻見房門被悄悄打開,隨即那人影不知又往園中吹了什麽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原本倒在地上的人也微微有了點動靜。
隻是屋子裏的宋晨卻不再尖叫,四遭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北方刮得厲害,聽起來讓人瘮的慌。
‘啪’
突然的一個力道搭在沈知瑤的肩膀上,沈知瑤猛地瞪大了眼睛,身子一下隻僵住了,正不知所措時,卻聽見一個睡意朦朧的聲音在自己耳邊,“不好好巡邏在這裏做什麽?”
這才讓沈知瑤吊起的心鬆了下來,扯了扯一旁的宋孤青垂下了頭,磕磕巴巴緊張的回答道,“夜裏困得很,我兩就打算偷偷躲在這兒小睡一會兒。公公饒命,公公饒命。”
說著又扯了一記宋孤青,逼著他也捏著嗓子說了幾聲,“公公饒命,公公饒命。”
“咦,算了。”那公公自個兒打了個哈氣,拍了拍沈知瑤的肩膀,“可有什麽發現?”
“沒有。”沈知瑤哆哆嗦嗦,看起來畏懼極了。
“莫不是咱家聽錯了?”那公公嘟囔了一聲,又抬眼嚴肅的嗬斥了一記沈知瑤兩人,“好好巡邏著,若是三皇子殿下出了什麽事情,明天兒就輪到你兩吃竹筍炒肉!”
“是,是。”沈知瑤感覺接話,“我們這就去巡邏,公公您且慢走。”
“嗯~”那公公揉了揉眉眼,悠悠的換了一個方向走去。
沈知瑤剛鬆下了一口氣,下一秒便被宋孤青拉著手往主殿裏去。
“這是……”沈知瑤剛要發出點響聲,宋孤青便扭頭對她‘噓’了一聲。
憋下自己的疑問,沈知瑤隻好乖乖的跟在宋孤青身後。
隻見宋孤青帶著她繞開了地上兩兩三三睡著的太監們,輾轉來到了主殿的門口,四處又查看了一番後輕輕推門入了進去。
一入門沈知瑤便被嚇了一跳。
屋子裏冷的出奇,更何況珠簾後內室裏宋晨整個人穿的極少跌在床榻前麵,貼著地麵整個軀體都在抽搐,看起來詭異而可憐。
宋孤青對著屋裏的空氣嗅了一嗅,眉頭一皺,低聲湊到沈知瑤耳邊道,“這屋裏的味道有問題,你且捂好口鼻,這東西吸多了容易致幻。”
沈知瑤看了一眼宋孤青,點了點頭,聽話的提起袖子遮住了鼻口,可卻對宋孤青了解之多產生了一絲的疑惑。
雖然她知道宋孤青常看書,為人又敏感。
但很明顯方才那個黑衣人怎麽看都是個高手,可他卻能讓他們兩個躲過那人的目光,反應又是有多快呢?
沈知瑤此刻倒是有很多疑問,隻是地上那個抽搐的人格外搶眼,不得不壓下心頭的疑惑,跟在宋孤青之後往內室走去。
“方才宋晨叫的時候,你有沒有聽見一些不一樣的聲音?”宋孤青看向沈知瑤,壓低著聲音。
沈知瑤點了點頭,“其兩聲是在害怕,第三聲迷迷糊糊不知說了什麽,但忽的就降低了聲音。我覺得定然是說了什麽關鍵的東西,惹得那黑衣人將他打暈在低聲。”
宋孤青點點頭,“當時我也沒有細聽,倒是錯過了。”說罷拍了拍地上一抖一抖的宋晨,這個昏厥的樣子真是讓人看著不舒服,又套不出什麽話來。
“走吧。”沈知瑤看了看外頭,“天色不早,又萬一外頭有別人的眼線,被發現了就不好了。”
“嗯,敵人在暗,我們在明。今日便到此結束吧。”宋孤青深沉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宋晨,點點頭,和沈知瑤一同準備離開。
卻不料,地上的人喃喃的開了口,“不是我……不是我……你的死真的與我無關……啊啊啊……”
沈知瑤和宋孤青兩人的腳步一頓,相互對視一笑之後,便連忙離開主殿。
既然聽到了一絲線索,便不必過於貪心。
宋晨先前叫的響亮,也不知有幾人聽見了,還是快些離開更為安全。
沈知瑤在宋孤青的護送下回到了司衣局。
一入主殿,沈知瑤便摸著黑走到了床榻邊上。
隨即床榻上的人一動,輕聲開了口,“司衣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此人正是如煙。
“辛苦你了。”沈知瑤從一側的櫃子上拿出了火折子,磨搓了幾下,蹦出一點火花來,便把邊上的燭台點了起來。
瞬間屋子裏便明亮了些許。
“奴婢無事。”如煙笑著,眼睛底下掛著烏黑。
沈知瑤看了一眼,便知著丫頭一定是死熬著沒睡,才能這般準確的摸到她何時進來,輕歎了一聲,見如煙要坐起離開的時候按住了如煙的肩膀,“今天也辛苦了,便同我一起睡著兒吧。”
司衣的床榻很大,屋子裏又點著暖爐,被子也厚,怎麽也是不會感冒的,兩個人一同睡著,該是無事的。
“這……這可不行……”如煙一愣,瞬間慌了神,哪有這樣的事情,下人和主子一同睡在床榻上?這……這也太不合規矩了。
可心中有莫名的有點期待,便不知所措的僵在半路,上也不是,躺下也不是。
沈知瑤倒是從容,安心的拍了拍如煙的肩膀,讓她睡了下去,隨即自己也褪去了外衣,困倦的鑽入了被子中。
如煙捂了也有些時候了,被子裏暖暖的,倒是很容易散去沈知瑤一日的疲倦,不一會兒便難得的入了睡。
次日清晨,沈知瑤睡得還有些不足,便隱隱約約覺得身旁有動靜,但也懶得睜開眼睛,朦朦朧朧的又睡了過去。
等到早膳的時候到了,沈知瑤這才在宮女兒的伺候下起了床。
隻是看了看周邊不怎麽眼熟的宮女,沈知瑤微微蹙眉,“如煙呢?”
“如煙姐姐昨夜似乎著了涼,今早便不來伺候了,怕過給司衣大人您。”小丫頭低眉順眼的給沈知瑤捋著衣領回答道。
沈知瑤點了點頭,恍然想起昨晚自己睡得確實是和平日無所差別,怕是這丫頭縮在一層也不敢卷被,這才受了涼吧。
到底是自己不好。
沈知瑤微微皺了皺眉頭,吩咐道,“等會兒去找個太醫給如煙瞧瞧。眼瞧著就要送長公主出嫁了。總不能讓管事的人病懨懨的。”
“是。”那宮女答應道。
昨日尚宮才親自來告知沈知瑤長公主婚事提前的事情,今日便又派了人來說就定在三日後的黃道吉日。
司衣局一下子便忙了起來,清點物品,拜訪長公主,該收尾的事務也得快速收尾,還得謄抄一份簿子交到尚宮局那邊。
倒都是些瑣碎的事情,於沈知瑤來說她隻要最後做個總結查看即可。自己的日子依舊還算悠閑。
於是便一邊坐在書房裏習字,一邊想著昨日宋晨說的那番話來。
他如此畏懼害怕,說出來的話定然都是真的。
那既然不是他殺死了林美人。
那林美人又死於誰手,誰又要這樣嚇唬宋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