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尚宮才親自來告知沈知瑤長公主婚事提前的事情,今日便又派了人來說就定在三日後的黃道吉日。
司衣局一下子便忙了起來,清點物品,拜訪長公主,該收尾的事務也得快速收尾,還得謄抄一份簿子交到尚宮局那邊。
倒都是些瑣碎的事情,於沈知瑤來說她隻要最後做個總結查看即可。自己的日子依舊還算悠閑。
於是便一邊坐在書房裏習字,一邊想著昨日宋晨說的那番話來。
他如此畏懼害怕,說出來的話定然都是真的。
那既然不是他殺死了林美人。
那林美人又死於誰手,誰又要這樣嚇唬宋晨呢?
沈知瑤漸漸的放下了手中筆,手指關節若有若無的敲擊著桌麵,發出淡淡淺淺的聲音,沈知瑤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一邊又看著先前畫出的關係圖裏。
就這麽幾個人在圖紙上,和宋晨扯上關係的又好像隻有自己、宋孤青、宋風歇三個人。
莫不是宋風歇所為?
沈知瑤搖了搖腦袋,不大可能,他們兩個結為一黨,怎麽可能做出窩裏鬥的事情。
此事還是先放下,放下……沈知瑤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當事情遇到瓶頸的時候,不如換個方向去思考。這幾件事情雖然看起來互相牽連又互相毫不相關。但是要樂觀的想,畢竟,自己就是所有事情的聯結者,所以這些事情或多或少定然有些什麽關聯的。
一連幾日,沈知瑤都窩在司衣局之中打點著事務思考著事情。
自從那日過後,宋晨的病情是日益加重,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太醫隻道是心有鬱結,也算是無所入手。
沈知瑤和宋孤青後也曾半夜去過幾次,可似乎在宋晨真正意義上臥床不起後,便再也不見那黑衣人的身影了,可宋晨卻不見多好。唯一一次想來的時候,竟然對著太後的臉說出鬼怪一類害怕的話,弄得太後麵色極其不好的離開了。
聽宋孤青說,怕是那日屋裏的粉末起的幻覺作用。
可到底宋晨也是個二皇子,沈知瑤實在也沒有法子再進一步去調查什麽,二皇子的宮殿裏越發的守衛森嚴了。
“司衣大人,快,這邊走。”如煙的聲音從邊上傳來,沈知瑤從自己的思緒中回到了現實之中,快速的和司衣局的一眾人馬往前走著。
今日便是長公主的出嫁之日,後宮全然已是火紅一片,隻是因為長公主僅僅是公主的緣由,這紅算不上大紅,微微的偏粉一些,卻也不打擾這紅色映在一片枯意雪白的風景裏頭的張揚。
沈知瑤穿著一身偏深紫的衣裳,是件正裝,金線的闊邊兒,玄色小線壓著邊兒勾出了規則的圖案,芍藥在裙邊緩緩往上生長。高高梳起的發髻插了些金晃晃的首飾。整個打扮讓沈知瑤瞬間有了二十多的成熟感覺,又因唇妝偏的嬌豔了一點兒,才讓整個人看起來不算死氣沉沉。
這會兒長公主該是在大殿裏做好和皇帝和太後之間的禮節事務了,不一會兒就該帶著一群排場往正宮門前去。
沈知瑤便要在長公主到達之前先帶著司衣局的一眾人捧著嫁妝,按著司衣宮的長長的隊伍去宮門口去對接。
本來不必這般繁複,直接讓前去的宮人帶走便好,可由於宮中還有雲公子那麽一號人物,便為了體麵的事情,定要來一場這樣規模盛大的交接,來彰顯大軒國的嫁妝是如何豐厚。
“和嫁衣配套的那件外衫現在在誰的手裏?”沈知瑤提著裙邊往前趕著,順便快速的瞥了一眼自己邊上的如煙,如煙的鼻頭還有些微紅,前幾日的感冒惹的她一個勁兒的流鼻涕卻也好在沒有嚴重的發燒。
如煙聽見沈知瑤發問,正要開口,卻覺得人中一股溫熱,臉一下子通紅了起來,趕忙拿起貼身的帕子擦去了鼻下的汙穢,隨即帶著鼻音的回複道,“後頭的淩河正拿著呢,司衣大人您便放心吧。”
“好。”沈知瑤又回頭看了一眼,見淩河正麵無表情的捧著手中的衣物,便鬆了一口氣。
之前長公主覺得嫁衣欠缺了一些什麽,便讓沈知瑤加了一件半透的外衫。
雪紗錦的料子,半透鏤空了些花紋,輕薄卻又能折射著冬日裏的光,看起來一閃一亮的,像是身上蒙了星塵一般。
沈知瑤又怕之前下的粉末不足,也在這兒上頭下了點料,便就掛心了幾分。
不到一會兒,眾人便趕到了宮門口。
恰巧長公主的隊伍也到了宮門口,一行人衝著長公主做了大禮,那聲‘長公主殿下恭請如意’喊的宮門都要一震。
場麵極度震撼。
皇家奢侈,莫過於此。
沈知瑤和一眾人一同跪拜在地,見長公主身後的隊伍起來,便一一遞交事務。
而那件外衫便是由尚宮大人親自給長公主披上。
原本顯得嬌豔張揚的長公主披上那外衫後便有種矜持內斂的感覺,整個人溫和了一些,卻也美的驚心動魄。
如此耗費了幾個時辰,長公主的送嫁隊伍才真正離開了皇宮。
緩緩散去的喜樂卻又在腦中不斷重複,惹得沈知瑤多次以為長公主還未出發,卻又發覺不過是幻聽一場。
總算是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宮中主子們這會兒還要擺上宴席鬧上一會兒,她們這些忙完事兒的下人便好回去休息一會兒。
“淩河……”剛回到司衣局的沈知瑤便忍不住叫喚著淩河到了偏殿的書房裏,這幾日自己一直憋著沒有詢問淩河內侍監的事情,可到底實在關注著事態的發展,忙完了一切便忍不住心癢癢了起來。
“司衣大人。”淩河依舊是麵色正常,對比起邊上臉頰通紅還喘著小氣兒的如煙更是顯得‘有用’一些。
“如煙。”沈知瑤衝著如煙招了招手,一屁股坐到了位子上,“來,給我敲敲背。”
“哎。”如煙點點頭,小碎步一樣的往著沈知瑤的方向走去。
歇下來的沈知瑤便喝了幾口茶,開始聽著淩河的匯報。
兩人還沒有開始說些什麽,卻聽見外頭扯起了一個尖利的太監的嗓音,“內侍監王公公駕到!”
嘖。
沈知瑤咂舌,卻也立馬站了起來,招呼兩人一同前去接待。
“王公公大駕光臨,不知所謂何事?”沈知瑤剛出門口,便見內侍監的人正匆匆趕來,連主殿都不坐了,直接來到了後居室。
這讓沈知瑤不免了眉頭一蹙,些許反感,便頓下了步子,等著內侍監的人走到自己麵前。
“還能有什麽事情?便,隻有查案的事情咯。”王公公說的陰陽怪氣,眉頭一挑,抬起蘭花指便往淩河的站位一指,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司衣大人,您怕是不知道吧,身旁一直藏了隻狐狸,這可是要命的事情哦。”
“王公公,您這是什麽意思?”沈知瑤心裏一咯噔,立即看了一眼淩河。
淩河此時也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衝著沈知瑤擺了擺手,表明自己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情。
“還不明白?那可真是可惜。”王公公聳了聳肩,“咱家的意思是,淩河涉及此案,有嫌疑,如今,奉命逮捕,嚴加拷問!沈司衣,您可不要攔著咱家哦。”
“什麽?!”沈知瑤一愣,淩河為何被劃為嫌疑之中?莫不是他們查出了那晚的一些事情?
沈知瑤皺眉,立馬看向淩河,淩河卻是低著頭,不給沈知瑤看出表情的機會。
沈知瑤一咬牙,便道,“王公公,說話、抓人,可都是要憑著真憑實據的,淩河在我身旁安安分分的,怎麽可能會做出不好的事情?”
“嘖嘖嘖,沈司衣,怎麽說您呢。咱家說的話還不清楚嗎?”王公公不屑的看了一眼沈知瑤,眼裏全然都是輕蔑的眼神,“咱家可是奉命行事。奉的……便是薑致鈺大將軍的命令!莫非查案的本領,沈司衣這樣做衣裳的人要比大將軍還厲害嗎?”
沈知瑤正要開口,卻見淩河向前一步,擋住了沈知瑤,道,“司衣大人,讓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