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瑤沉默,既然如此,那麽宮中定然是有內應的了。

“那,若是我們能回去,你打算怎麽做?這兩人,必須除去。”沈知瑤斬釘截鐵的看向躂拓雲,除去眼神之中的堅定之外,還多了一份連沈知瑤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毒辣。

躂拓雲看著沈知瑤的眸子,似乎是被她眼裏的神色嚇到了,忽的就答非所問道,“知瑤姑娘你,似乎也變了許多。”

沈知瑤一愣,心下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決定跳過這個話題,繼續說著,“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若還能回去,”躂拓雲移開了看著沈知瑤的目光,望著山上的方向看去,許久,思索一番後回複道,“我會如實告訴大軒國的皇帝的。”

沈知瑤點頭,的確,也隻能是這樣的收尾。

隻是不知道,勾結雲海國的人會是誰。在沈知瑤的腦海中閃過不少角色,可當閃到一個人身上時,她忽的皺了皺眉毛,停止了思緒,變得有些惶恐。

另一邊。

“二皇子殿下!”如煙一見到向自己走來的宋孤青,便急匆匆從倚竹殿內迎了過去,還不忘守著規矩的給宋孤青一拜,“奴婢司衣局宮女如煙參見二皇子殿下。”

“起來吧。有何事情?”宋孤青蹙眉對著如煙的方向抬了抬手,隨即停在了如煙麵前。

如煙見狀連忙起身,看著宋孤青的目光有些迫切了,“回二皇子殿下……我們……”話說道一半,如煙忽的停了口,警惕的看了一眼宋孤青邊上的奴才。二皇子殿下和司衣大人之間的奇怪關係她雖然明白,可到底不能讓旁人拿去嚼舌根,自然不能拖累宋孤青的,所以如煙忽的停了口,眼神示意了一番宋孤青。

卻見宋孤青頗為雲淡風輕,“繼續說吧,無礙。”

如煙咽了一口口水,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們司衣大人失蹤了。方才佛香閣有人來通知奴婢,說是司衣大人憑空不見了……不見的還有一個人……說是雲海國的躂拓雲雲公子。”

“什麽?”宋孤青眯眼,方才便聽下人說道佛香閣出事的事情,卻沒想到是這件事情,佛香閣中自己還沒有安插手下,隻是偶爾讓人去偷聽風聲,沒想到接二連三在佛香閣處出岔子。兩個人同時失蹤?這又是在玩什麽把戲?

宋孤青沉默的想起之前中毒的事情,呼吸很快有些不自然起來。

“奴婢懇求二皇子殿下,一定要想辦法找到沈司衣大人!”如煙見宋孤青深思了起來,便知道有希望,‘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宋孤青麵前。

如煙的作為一下子將宋孤青拉出了思緒,眉頭微皺,看了她一眼,“起來罷。這件事情,我會派人去查的。不必擔憂。”

“謝二皇子殿下!”如煙實在歡喜,竟然連眼淚都流了出來,極其感動的看向宋孤青,連連朝著宋孤青磕了兩個頭。

宋孤青歎氣,彎腰扶起了如煙,“你護住心切,實在難得。但天色已晚,還是不要在外麵久留,先行回去吧。我若是找到什麽線索,便差人去告訴你。不必驚慌。”

“奴婢謝過二皇子殿下!”如煙用力的點頭,也知道自己的反應過激了,若是讓有心人看去,怕要對著二皇子殿下指指點點一陣子,於是又對著宋孤青行了一個禮後,便告退離開了倚竹殿。

“殿下,那位爺在裏頭等著了。”如煙前腳剛走,倚竹殿內便有一個宮人低著身子小步快走到了宋孤青麵前。

“知道了。”宋孤青上一秒還有些擔憂的目光,下一秒就變得嚴肅了起來,“看好宮殿附近,別讓有心人在周圍晃**。”

“是。”在宋孤青邊上的兩個宮人齊齊回應道。

宋孤青這才邁步往屋子裏走去。

宋孤青直徑的便往主殿裏走,抬手開門關門,動作卻是緩慢。

屋子早點上了蠟燭,卻也不多,有種昏暗的感覺,一個人影正坐在內室的桌子邊兒上,把玩著茶杯,很是安靜的等待宋孤青的到來。

“今日竟然是不避嫌了?”宋孤青看了一眼該人的背影,輕笑了一聲,上前提起了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壺後便舉起了茶杯一口飲入,隻是沒想到茶水早就發涼,苦澀的可以,惹得眉頭一蹙,“怎麽不讓宮人給你換些茶水?”

“還是避避風頭吧。”那人也是一笑,“今日看著人多,便來你這了。反而不會惹人起疑。”

“嗯。來此何事?”宋孤青坐了下來,正對著那人。

燭光照著對方的臉龐微微發紅,眼前的男人微微發福,留著硬朗的胡須,也正眯著眼打量著自己。

“佛香閣的事情……”

“佛香閣的事情我聽說了。怎麽?是我們的人做的?”宋孤青蹙眉,語氣有些冒進。

這樣的宋孤青倒是惹得對麵的人大笑了起來,隻聽見他說道,“二皇子看來是真的很在意沈知瑤了。”

“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不是嗎?”宋孤青撇了一眼薑致鈺。

薑致鈺抿唇,對這個話題似乎不是很感興趣,道,“隻是那雲海國派來的姑子說是事情敗露了。情急之下,將沈知瑤和躂拓雲一同丟下了山。”

“什麽?!”宋孤青一驚,直直的站了起來,看著麵前這人卻是極度平靜,不爽的皺起了眉,“你當真是無所謂了?”

“其實我倒是覺得,沒什麽驚訝的。大局為重向來是我的想法。”薑致鈺輕笑,“隻是想你頗為在意她,便來和你說一說。”

“你我聯手後我便告訴過你,沈知瑤不僅僅是你的女兒,於我來說也很重要。”宋孤青的臉色極其難看,“明明是說好的事情,為何出爾反爾。”

“此事又管我何?”薑致鈺聳肩,“舒浮那姑子自作主張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會如此發展。可事到如今,沈知瑤和躂拓雲若真知道了我們和雲海國的勾當。你認為……他們會怎麽做?若是他們平安回來,可宮中還有著惦記他們死的人,自然會惶恐,一惶恐便會告狀。若是宋舒白注意了起來。你說說你,還如何翻身?”

宋孤青咬唇,模樣惡狠狠。

卻因為薑致鈺的言論,有些不安的轉動目光。

他不是怕被告發,而是怕被沈知瑤厭惡。

是,他騙了她太多事情。

他知道是誰對她下了毒,但也是後來才知道是舒浮所為。可因為聯手的事情,他到底沒有如何舒浮。

他還和薑致鈺聯手,從開始就將沈知瑤玩弄在手掌之中。

他讓她以為薑致鈺和長公主不和,以為薑致鈺在其他的皇子之間觀測但唯獨沒有他。

甚至在宮外曆練的那段時間,其實他一開始就知道這一路發生了什麽,所以才一步一步把沈知瑤逼出遊戲裏麵,讓她在後半場下台。

因為自己太卑鄙了,所以麵目極度醜惡。

但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那麽黑暗的一麵,可卻因為這樣,兜兜轉轉反而讓他們兩個人之間越來越遠,越來越不清晰。

到現在,竟然成了極端敵對的身份了。

他……怎麽容許在關鍵時刻出現差錯呢?可他又怎麽舍得放棄沈知瑤呢……

“殿下……”薑致鈺將宋孤青的搖擺不定全然的收入眼中,很適時的提上一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大將軍,我自有定奪。”宋孤青咬牙切齒。

“既然如此,還希望殿下能夠知道選擇什麽更為有力。若一旦選擇錯誤了。微臣倒是留有後路,可殿下您……怕是要萬劫不複了。”薑致鈺看著宋孤青的樣子有些惋惜。

怎麽說呢,長公主於自己有恩,這位二皇子的品性又極合自己的胃口。

他喜歡有野心又可以控製的人。

太子勢力太大不可把控,三殿下能力不足他並不欣賞,其他的皇子要麽有所缺欠要麽就與他關係一般。宋孤青是他看中的一顆棋子,一顆不想成為棋子的棋子。

他還是很想好好看著這枚棋子跳出自己的控製的。

所以……唉,自己的女兒怎麽能那麽礙事呢?

薑致鈺冷笑,起身說了句告辭後,便離開了倚竹殿,隻留下主殿中宋孤青一人站在昏暗的燈光之中。

次日清晨。

沈知瑤是被冷醒的。

荒郊野外,加上遊泳時丟棄了外衣,沈知瑤整個人都凍得發抖,前半夜火堆還燒著的時候倒也能夠忍受,但之後便涼的厲害了。

以至於她醒來的時候天才微微亮。

好在自己的喉嚨痛沒有繼續嚴重下去,為了不吵醒躂拓雲,沈知瑤起身拿衣服胡亂的裹緊在身上後,就穿著半濕的鞋子去周圍跑步。

以運動的方式讓自己暖和一些,順帶看看有沒有枯枝可以見過來,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什麽吃食。

沈知瑤歎了一口氣,一邊跑一邊看著周圍的山,他們竟然掉到了一個狹窄的山穀裏,樹木也少見,掉在地上的枯枝多半是堆積在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便是兩人掉落下來的地方,怕都是一路靠著自己身子撞下來的樹枝。

沈知瑤往前跑著,順帶想看看這山穀有多大,是否有可以出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