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瓜眯眼一笑,甜甜的衝著沈知瑤喊了一聲瑤瑤姐姐。

“你今年多大了?”沈知瑤擦著梳妝台上的妝粉,漫不經心的問著阿瓜。

“十二了。”阿瓜專注的看著沈知瑤給自己上妝的熟練動作,抿了抿嘴,“瑤瑤姑娘,你的畫法,和其他姐姐們都不一樣。”

“哦……這是我家鄉那邊流行的模樣,怎麽,不好看嗎?”沈知瑤淡笑了一下,畫的是原先二十一世紀自己喜歡的妝容,畫上這樣的妝,一身清涼的衣裳,和散開的頭發,怎麽看,都像是回到了原來開始的地方一樣。讓她有些失神。

“好看的。”阿瓜咬著下嘴唇點點頭,眨巴了一下眼睛。

“阿瓜以後想做什麽?”沈知瑤好奇的打量的眼前這個小姑娘,說她稚嫩麽眼角眉梢裏又流露出一些精明的意味兒,怕是在狼窩裏待久了,學會了狼的狡猾學會了看人眼色。倒是讓人覺得有些許可憐。

“做春滿樓的頭牌姑娘!吃好的,穿好的!”談及自己的理想來,阿瓜瞬間雙眼發光,極度肯定的說出這番話來,似乎隻有這樣說著,才會真的迎來這般美好的未來。

沈知瑤蹙眉,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外頭也有許多有意思的事情的。阿瓜,你該多出去看看。”

“哦。”阿瓜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皺了皺眉毛後又很不走心的給忘掉了。

沈知瑤收拾好了自己,便起身在阿瓜的帶領下往邊上第一個屋子裏走去。

那間屋子,比起自己原先待著的要大上許多,裏麵站著許多和自己一般穿著輕薄摸著粉的姑娘們。環肥燕瘦,好看精致的人倒是許多,呈現出不少風流的模樣。

裏頭的豔娘方還在訓話,忽的瞅見沈知瑤入了屋子,眉毛一挑,眼睛便粘在了沈知瑤身上,極其滿意。

“瑤瑤。”沈知瑤被忽的一叫,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待遲疑的抬了抬頭後,豔娘早就走到了自己的身邊,隨意的捏了捏她手臂上的肉,又忽然挑起她的下巴看了看眉眼,麵帶笑意,“倒是個天生標誌的人物。我算是撿著便宜了。”

“豔娘……”沈知瑤喚了一聲豔娘,語氣裏有幾分膽怯,“我兄長他……”

“放心吧,你哥哥模樣俊俏,豔娘我自然會多上心幾分。方才大夫已經來過了,開了方子,說休息一陣子。隻是這藥錢……頗貴啊。”豔娘‘嘖嘖嘖’了幾聲,挑眉盯著沈知瑤看著。

沈知瑤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心一橫,一咬唇,“豔娘隻要治好瑤瑤的兄長,瑤瑤做什麽都情願!”說著眼角半流眼淚,女子垂淚的模樣讓人心疼。

這般的舍己為人,落在豔娘的眼裏卻隻是一件成功的皮肉生意。

隨之,便招呼著都在打量沈知瑤的姑娘們,說了一些立規矩的話,給了甜果子吃後又立馬告知如若破壞規矩又該如何嚴懲。一屋子的姑娘都看起來是剛不久來的,都在小聲的哭泣,隻有個別幾個,似乎是看開了似的,沉默的看著豔娘。

豔娘是見怪不怪了,交代完事情,便讓手下的人拉著這些已經有些麻木的姑娘往下麵房間帶去。這些人,她都是要好好培養培養的。

等要帶走沈知瑤的時候,豔娘擺了擺手,讓那人停下了動作,走到了沈知瑤麵前,用扇子挑起了沈知瑤的下巴,唇角微勾,“瑤瑤姑娘可還是未**的?”

沈知瑤聞言,麵上一紅,言語都有些慌亂,“豔娘你你……”

“哈哈哈……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是做什麽的。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好羞的?倒不如告訴豔娘我,是不是個雛兒,若是,還能給你抬高了價錢,日後好日子有的是。”豔娘打量著沈知瑤的眼神越來越熾熱。

“是。”沈知瑤咬唇,低頭回了一句。

“阿瓜,帶她去後屋裏檢查。”豔娘滿意,保險起見,又吩咐了一句阿瓜。

“是。”阿瓜點頭。

正當兩人又走,豔娘又忽的想到了什麽,多問了一句,“可有什麽才藝?”

“……”沈知瑤一愣,半晌,才回了一句,“會唱些小曲兒。”

豔娘聞言點點頭,再次擺手,示意兩人退下。

跟著阿瓜往所謂的後屋走去的沈知瑤看了一眼四遭,底下的男男女女正歡笑的撲來撲去,樓上的房間裏則是曖昧之聲四起,聽得人臉紅耳赤的。

“瑤瑤姑娘是要行大運了。”阿瓜忽的說了那麽一句。

“嗯?”沈知瑤沒怎麽聽清,皺眉疑惑了一絲。

“方才豔娘問你有沒有才藝。是因為過幾日便要有花魁大賽,需要個人有才藝的。就那麽幾個舊人有資格參加。豔娘問起你來,怕是有意要捧你。”阿瓜一字一句說著,語氣裏有說不出的嫉妒的味道。

“我無所求。”沈知瑤瞥了一眼阿瓜,吐出這麽四個字來。

阿瓜抬眼看了一下沈知瑤,忽的笑了一下,隨之便走的快了一些,趕在前麵去帶著路。

都城。

街上。

“有消息了嗎?”宋孤青穿著一身平民的衣裳,站在街邊的一個風車攤子邊,一邊低頭把玩著風車,一邊眯著眼睛問著賣風車的人來。

“啟稟主子。都城裏沒有任何消息。”店家麵不改色的回答著話。

宋孤青眯眼,一把放下了手中的風車,臉色漸差。

“咳咳。”路過的一人忽的咳嗽著撞到了宋孤青的肩膀,隨即小步的往一個巷子裏走去。

宋孤青平靜的看了看四周,不一會兒,也追著那個人的蹤跡到了小巷子之中。

“屬下參見主子。”方才那撞了一下宋孤青的平民打扮的男子瞬間跪在了宋孤青麵前。

“起來吧。別讓人看見起疑了。”宋孤青小幅度的抬了抬手。

“是!”那男人起身,湊到了宋孤青邊上,輕聲道,“方才我們在周圍的線人上報,看到了疑似沈知瑤和躂拓雲的人物。”

“哦?”宋孤青心下一動,麵上卻依舊平淡冷靜。

“就在早上的時候,旁邊的鎮子裏出現了一男一女穿著破爛,有人指出他們往都城的方向來了。”

“能確定是我要找的人嗎?”宋孤青眯眼。

“十有八九是的!”男人肯定的點頭。

“那他們現在人呢?去哪了?”宋孤青舔唇,目光撇向了巷子之外。

“這……”男人遲疑了一下,抿唇後才繼續說道,“後來查到,似乎是曾經在春滿樓後門看見過兩個暈厥的年輕人,穿著破爛。但……不能確定就是之前的一男一女。”

“春滿樓?”宋孤青聽著這名字,便有些惱火,繼續道,“你們去四周給我好好查查清楚,叫上幾個人,陪我去一趟春滿樓附近!”

“是!”男人拱手。

看著麵前的人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宋孤青靠在陰暗的小巷裏,沉默的低著頭。

他的時間不多了……為了挑起大軒國和雲海國的間隙,薑致鈺提出滅去躂拓雲這個人,所以這次行動……不僅僅是去找沈知瑤更是要讓躂拓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但不知為何……他有一種格外清楚的感覺,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做了,可能會失去些什麽……某些……似乎很是珍貴的東西。

宋孤青用力搖了搖腦袋,他已經分外的感情用事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薑致鈺有一點說的沒錯,他和薑致鈺的唯一區別,便是薑致鈺擁有著後路,而他……孤苦伶仃一個人,若是這盤棋輸了,那便真的是滿盤皆輸,便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但!若是若是贏了,便說不定還有回轉的餘地。

宋孤青煩躁的一甩頭,邁步離開了這個令人有些抑鬱的小巷子,往著大街上走去。

沈知瑤的下身微微的有點發疼。

窺探的撕裂感讓她麵上發紅身下發疼,咬著唇跟著阿瓜走出了那間讓她十分不舒服的屋子,“如此,可證明我的清白了?”

“自然是了。”阿瓜點點頭,看著沈知瑤的眼裏有點羨慕,“日後瑤瑤姑娘你,必定會極其搶手。豔娘看人,從來不會看錯的。”

“我倒是覺得……你也很標誌。”沈知瑤忽的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究其原因是,她開始隻覺得阿瓜隻是少不經事所以才以為所為的花魁是無上的榮耀,但今日這般相處下來,以及她方才漠然看著自己吃痛的表情時,她便覺得,阿瓜已然是這個地方畸形的產物了——她是真的想成為花魁,惹人羨慕的花魁。

阿瓜似乎從未聽到過這般的話,她自己都知道自己長得瘦小幹癟,皮膚又黃蠟蠟的,連豔娘看到自己,都說是留錯了丫頭,雖然極力的在否定沈知瑤說的話,可不知怎麽的,心裏隱隱約約的就有些希望沈知瑤說的是實話了,“我不知你在說些什麽。”

沈知瑤心下暗笑,知道阿瓜跳入了自己的圈套,便又繼續說著,“我們家鄉那邊,有些人長得雖然一般,可稍作打扮便會靚麗十足。你也不過是個孩子的年紀,女大十八變,好生護理自己日後自然會變得漂漂亮亮。你若不相信,不如讓我給你打扮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