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阿瓜遲疑的看了一眼沈知瑤,心裏自然有些願意的,可麵上還顯露出一絲皺眉的樣子,但很快就清了清嗓子道,“遲些才會有人來教導瑤瑤姑娘你一些事情,若是姑娘你閑著無聊,阿瓜也可以陪你解解悶。”

沈知瑤輕笑,心領神會,卻不點破,“那便有勞你了。”

“先帶姑娘回屋子裏吧。”阿瓜擺了擺手,隻做出了一個伸手的‘請’的模樣,帶著一直跟在兩人周圍的打手圍在沈知瑤邊上。

沈知瑤所在的這一層樓的方向較為偏僻,又是背陽的麵,更為的陰暗一些,應該是豔娘故意讓新來的女子待在這裏,聽著下麵的嬉笑言語慢慢的同化起來。但邊上又配備了不少凶神惡煞的打手,也杜絕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想逃離此處的念想。

便是這樣,沈知瑤邊邁著步子邊微微蹙起了眉頭。

躂拓雲還病著,需要休息幾日才能康複。可她又怎麽等得起這幾日。豔娘的意思是極其明顯了,怕是自己也要被強製要求做那樣的事情。可如今真是走投無路了,這偌大的春滿樓,又該如何逃離。

目光緩緩盯到了邊上帶路的阿瓜身上……這個女孩身上倒是有很多可以突破的地方,隻是……也不知她自己能不能做到讓她願意放自己一馬。

沈知瑤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情緒,故作鎮定的走著。

不遠處豔娘的目光掃量在沈知瑤的方向,麵色卻不如剛才那樣好看。

隻見暗處,豔娘的身旁,還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就是她。”那中年男子咳嗽了一聲,“同行的是否還有一個男人?”

“是了。”豔娘點點頭,臉上卻有一絲不爽。

到嘴的鴨子就這樣給飛了,雖說那位貴人得罪不起,可自己好不容易挑到了難能可貴的好貨色,這樣拱手讓出去,還真是有些不舒服呢。

“放心。”那中年男子一眼便看破了豔娘的心思,輕笑了一下,“大人會給你不少的賞金的。而且……也不是說要來帶走她。”

“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要尋這個女子嗎?豔娘蹙眉。

“那個男的隨你處置,這個女的……越快讓她失身就越好。”中年男子露出了帶有深意的笑容。

“啊?”豔娘一愣,莫不是那個大人與這兩人有仇?才提出這般的要求,但總歸是好的。自己也沒什麽損失,不過是本想讓那瑤瑤再晚幾天驚豔出場,如今早一些麽……也就早一些吧。

這樣一想,豔娘立馬露出一個花兒開似的笑容來,“哎呀,我便知道如何去做了。還請讓那位大人放心,豔娘我呀,定會把此事辦的妥妥當當。”

“如此,便好。”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和阿瓜一同入了屋子的沈知瑤剛踏入房門,身後的門便被大力的合上了,外麵高大的人影印在門紙上,看來是將她嚴加看管了起來。

沈知瑤緩緩的收回了目光,隨即又唇角一勾,眼角眉梢帶上了笑,“阿瓜,你過來。”

阿瓜抿了抿唇,有些別扭的走了過去。

沈知瑤淡笑的將她扶坐到了梳妝台前的凳子上,“其實第一眼見到你,我便覺得你同我小時候特別相似。”

“當真?”阿瓜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知瑤。

對比起自己單眼皮的小眼睛,沈知瑤可是長著一雙水靈靈的美目。她上看下看,怎麽也沒看出兩人的相似點。

“你隻是沒有長開而已。何況你現在身不由己的做著小丫鬟,也沒有時間保養打扮自己。”沈知瑤眯眼一笑,扯著她自己都不怎麽相信的謊話。可這個年紀的姑娘,尤其是浸泡在這般環境的姑娘,多多少少對美麗的事物總是有說不清的追求感。

“你還是快些動手吧。這些話,是誰都會說的。”阿瓜將信將疑著,麵上還有一些的不耐煩,但過了幾秒,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立馬展演露出一個可親的笑容,“辛苦瑤瑤姑娘了。”

沈知瑤正翻著衣櫃裏的衣裳,也便沒有聽清阿瓜後一句的話,便沒有回應什麽。

這讓阿瓜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嘴角一撇,看向了銅鏡裏那個過於瘦癟的小女孩。

沈知瑤尋了半天,選了一件寶藍色的衣裳,沒有那麽豔麗也沒有那麽淺色,倒不會讓阿瓜的膚色看起來太黑,於是便遞給了阿瓜,“都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選對了衣裳也是個好事。”

阿瓜接過衣服,對比起自己身上淺淺鵝黃色的麻布衣服,顯然沈知瑤遞來的這件做工更好一些,何況這衣裳顏色太顯黑了,她不喜很久了。

阿瓜跑去屏風後穿衣的同時,沈知瑤也偷偷的觀察著這間屋子的格局。

窗戶開著的地方一個是能看見外頭鶯鶯燕燕的風光,還有一個則是貼著後院的窗戶。

這個窗戶開的很小,對著後院能看見一麵牆,顯然屋子很偏,偏離了後院。要靠到窗戶的一角努力往外頭看才能瞥見下邊不遠處的後麵,隻不過後麵邊上有好幾個打手在晃悠,這是最捷徑的地方。可她又摸不透後院的構造,萬一除去那門口的打手,後院裏也有旁人看守,想要溜出去那便更加的困難了。

“你在想些什麽?”阿瓜穿好了衣衫便覺得自個兒精神氣也足了一些,眯眼笑了一下,卻看見沈知瑤靠在窗邊的牆角若有所思的模樣覺得有些奇怪,不免正色上前問道。

沈知瑤一愣,收回了目光,咳嗽了一聲,道,“我隻是有些想到以前家裏的事情了。”

“那有什麽好想的。春滿樓多好?吃得飽穿得暖。豔娘還有意要捧你,日後可都是好日子。我就不想回家,我爹娘隻想賣了我給弟弟作媳婦本兒。”阿瓜哼哧了一聲,便自己跑到了梳妝台邊上,一屁股坐了下來,“你可別反悔,快些。”

“知道了。”沈知瑤鬆了一口氣,抬起步子往阿瓜處走。

拿起梳妝台上的工具先給阿瓜修了修過於茂盛的眉毛,又撲粉施黛,描眉點唇,一番努力下來,阿瓜的麵容白了許多,加上點綴,整個人也更加好看了一些,隻是過於瘦癟,看起來依舊有點苦巴巴的。

隨即沈知瑤又拆了阿瓜的發髻,給她梳起了一個更加貼合年齡的發髻模樣,鏡子裏的小人兒便有些尊貴的感覺了。

阿瓜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開了許久,眼裏有說不出的得意,可麵上依舊板著,咳嗽了一下,淡淡道,“我便覺得也就是如此。怎麽比得上春滿樓裏的頭牌姑娘們?且這個妝容實在奇怪,若是被豔娘看見,說不定要笑話我從哪弄的奇奇怪怪的妝容。”

沈知瑤皺眉,這個妝容確實是與大軒國所流行的不同,可也算不得奇怪。被阿瓜這樣一說,倒是心裏不爽,可即便如此,依舊笑著說道,“你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加上實在太瘦。若吃吃補補,平日裏多敷一些霜膏。日後還有那些頭牌什麽事情?雖然這妝不是盛行,但卻也好看,不是嗎?”

“唔……”阿瓜抬了抬下巴,左看右看銅鏡裏的自己,最後什麽也沒說,隻是瞥了瞥嘴。

“算了算了。”阿瓜忽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臉,劈裏啪啦的站了起來,弄掉了一些化妝工具,麵上也是不悅,“怎麽樣我都不及你好看,你就唬我吧。瑤瑤姑娘何必要以我取樂呢?”

沈知瑤一愣,“我為何要以你取樂?”

“這兒的姑娘都說我醜,常笑話我。說要將我打扮也有,最後不過都是個笑話,我居然還以為瑤瑤姑娘你是新來的女子會與她們不同。現在看來,都是一路貨色。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恕不奉陪了。”說罷,阿瓜便拿回自己的一副,一通胡亂的穿上了一副,用衣袖抹了一把臉,弄的一片花,垂著頭悶聲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嘭’

阿瓜前腳剛走,後腳那外頭的打手就關上了房門。

悉悉索索又聽見上鎖的聲音。

沈知瑤隻覺得累得很,也是頗為生氣的坐到了邊上的圓桌旁,提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抿下。

茶水已經涼了,咽下去隻覺得精神都給凍上了。

這個阿瓜的脾氣真是難以捉摸。

沈知瑤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如今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怎麽總是走入這樣的死胡同裏。

若是這次能出去,她便說什麽也要好好打算自己的下輩子生活,且不能再如此這般驚心動魄以及無路可走。

哀歎了一聲後,沈知瑤便有些發困了。

這幾日也都沒有睡好,精神繃得緊緊的,幾乎崩潰。可又努力壓製住自己的情緒,不然,此時此刻她怕是會悲觀到極點。

沈知瑤起身往床榻處走,如今至少沒有要迫害她的意思,豔娘也提出過幾日再讓她出場,倒不如趁現在先睡上一會兒,有了精神便一切都好商量。

但願自己和躂拓雲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