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亂中,她猛地往前跑,往城外跑……她看見了!看見她娘親衝到前麵時對她含淚做的口型——快逃!
快逃!不逃,便是毀了她娘的一片心意!
快逃!不逃,就是白遭了這一場,得嫁給黃家那半死鬼!
她沈知瑤萬萬沒有想到,正當她才適應這個世界三個月,安安分分做個貧苦人家的閨女,適應她荒唐的父親和愛她如命的母親時卻出了這樣勞什子的破事!
本想嫁入黃府後再做打算,黃府不過是要她衝喜亦不是什麽狼穴威脅不到她的生命,日後怎麽過總會有法子,卻沒想到她娘親剛烈到如此地步。
“瑤兒……你跑啊……要活著……”
“瑤兒……”
……
“嚇!”
一陣涼意浸入她的衣襟,沈知瑤被著刺骨的寒意驚醒。抬頭看了一眼四處,黑乎乎的很是寂靜,不遠處點著幾盞宮燈,不少冰涼拍落在她臉上,原來是下雨了。
縱使調整了一下紊亂的氣息,沈知瑤的小臉仍舊慘白的嚇人。
又是這個夢。
她一撈前額打濕的劉海,往樹邊靠了靠。今晚她被苑姑姑安排到茶園子裏接捧晨露,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才夢到了兩年前的事情。
沈知瑤拍了拍蹭髒的衣角,蹲在樹邊,把宮燈安置在了邊上,這才吐出一口濁氣。兩年前她不要命的跑了一天一夜最後精疲力盡倒在了郊外一戶人家的門口,她本無依無靠,那戶人家對她極好,為了報答,八月宮裏招良家子的時候她主動替了那戶人家的獨女,一人來到了宮中。
沈知瑤緩緩從腰帶中掏出一個破舊的荷包,裏麵放的是一副耳墜。工藝和用料都是極好,怎麽看都不是常人可佩戴的東西。這是她母親在那場事故中塞入她衣袖裏的。想必有著什麽重要的作用。
母親現狀如何她無從得知,隻能托物寄托思念。
不過,如今她到了這裏。什麽東西也都成了無望。緩緩的將荷包收入袖袋裏,沈知瑤歎了一口氣,宮中難活,若不是她有著二八的心智,恐怕兩年前就被裹起來扔到亂葬崗了。同期來的丫頭裏,又活了幾個呢?
‘啪嗒’
樹梢掉落的雨滴撲滅了燈罩裏的燭火,突然的漆黑嚇得沈知遙抽回了思緒。趕忙起來,摸著黑想去不遠處的走廊那拿盞宮燈。
剛走出幾步,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聲音。沈知瑤一愣,這茶園偏僻的很,少有人來,又是這麽晚的夜不知道是誰在那竊竊私語。眼色一沉便放緩了腳步,她不想做那好奇而死的貓,所以並不打算去窺聽什麽,隻想繼續直徑往走廊處走。隻是腳步和動作都小心了起來,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隻要把這個……縱使是……怕也要……”
“德妃那……極好……銀子……”
“德妃?”沈知瑤心裏一怔,神色不覺的壓抑起來。這些人,竟是在算計妃子的事情。
此地不宜久留,縱使收集不到晨露也不過是一頓打的事情。若是讓人發現她在這裏聽到了些什麽,那才是要完了。
思罷便邁快了步子。
‘哢擦’
“誰?!”躲在假山後的人聽到聲響,聲音一下子緊繃起來。
該死!
沈知瑤暗罵自己蠢笨的竟踩到了地上枯枝。但也顧不得那麽多,拔腿就往門外跑。茶園偏僻,巡邏的侍衛也要許久才巡此一次,早些時候她進來時才見過巡衛一次,她睡著時估摸著又來了一次,如今怕是等不到的。
想到這裏她便覺得入骨的恐懼,若是被那兩人抓住,這條命定是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