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知怎麽的宋風歇便讓人請他來散步,不過一會兒便別有目的的帶著自己來到了司衣局的門口。
恰巧將這三人的行為言語收入眼中。
隻不過……宋孤青微微抬頭,用餘光掃了一眼宋風歇,不知他這個皇兄是想要以此告訴他什麽呢?
“不知二弟可見過陸非池,陸學士?”宋風歇見著門口已然無人,便轉身往另一個方向緩緩前進,話題卻與方才刻意停留下觀看的畫麵風馬牛不相及。
宋孤青挑眉,這陸非池他也曾偶然見過一次,樣貌清麗,學識淵博,性子看起來也十分的嫻熟,本身便挑不出什麽錯來,於是開口道,“陸學士是冰雪聰明的標誌人物。”
“哦?”宋風歇輕笑,“看來你也覺得非池她很不錯?”
“文采可撼動學士閣的老學究,琴棋書畫又樣樣精通,我這幾日在藏書閣裏帶著,聽到的誇讚都是往神人仙子處的描繪,自然也覺得此人著實厲害,能得如此之多人的喜歡。”宋孤青如實說來,跟在宋風歇身後偶爾微撇其神色,心中暗暗思索這宋風歇是何等意思。
宋風歇聽著宋孤青的話不時的點頭,微笑,“那這樣的人兒來做妻子,定然也是最好的吧。”
皇帝有意要把陸非池許給宋風歇做太子妃的事情宋孤青早有耳聞,如今宋風歇說道此處,宋孤青才有些了然,莫不是來炫耀自己未來妻子的厲害之處?可……雖見宋風歇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的,可幾個回合下來,都是在問他的話,總讓宋孤青覺得有些奇怪,方要開口試探卻見前頭匆匆忙忙跑過來一個小太監,瞧仔細了便發覺是平日裏最喜跟著宋晨耀武揚威的那個,還沒皺眉便先見那太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蹦蹦蹦’的朝著宋風歇就磕了幾個腦袋,再抬頭,已然是涕淚橫麵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快去看看三皇子殿下吧,主子他這幾日總是夢魘,整個人都不對勁了,今天早上忽的病過去了,那群太醫一個個都說沒事,可三皇子殿下如今麵色蒼白的,怎麽看都不像是沒有事情啊!”
那小太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整個人仰視著宋風歇,眼裏滿滿是懇求。
宋風歇倒是不為所動,隻是問了一句,“太醫怎麽說?”
小太監一愣,吸溜了一下鼻涕,道,“說……說是心病。”
聽完這句話,宋風歇的麵色卻是變了一變,但很快又舒展開了皺起的眉頭,道,“知道了,領路吧,這就去看你家主子。”
“是!是!多謝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平日裏最依賴您了,您一去,這肯定……”
宋風歇不喜的抬了抬手,那小太監立馬閉上了嘴巴,悶聲彎著腰在前麵恭恭敬敬的給兩人領路。
宋孤青跟在其後,卻覺得這宋風歇有些古怪了。若是聽聞三皇子他生病臉色才顯得難看也就沒什麽好說,隻是這一會兒的,反而是聽見‘心病’兩字變得有些奇怪。
蹊蹺,其中實在有蹊蹺。
前幾日林美人剛剛前腳自殺,如今與其有染的三皇子便後腳患上心病。
真是讓人覺得好奇不已了。
這是更加讓宋孤青沒有料到的是,沈知瑤竟然也出現在了宋晨的寢宮之中。
沈知瑤方才一入司衣局就被候在裏麵的徐副司叫住腳步,原來是宋晨今早的病耗已經傳入了太後娘娘的耳中,太後娘娘向來相信神佛鬼怪,再三思索後便覺得是有髒東西纏住了她可憐的晨兒,宋晨的娘本是個懦弱的性子,聽得太後這樣說,立馬怕的不得了。兩人便聽信了平常百姓人家的習俗,說是要把宋晨這幾日穿過的衣服先是燒掉,在縫一身有龍陽之氣人衣服碎片的衣裳便可抵擋外在的鬼祟。
那這龍陽之氣的人還能有說呢,必然是當今聖上宋舒白了。
宋舒白雖覺得荒謬,卻耐不住兩個女人的哭哭啼啼,隨意的將一件隻穿過一次未繡龍紋的外衣給了兩人。
於是乎,就有了沈知瑤站在這裏的理由。
雖然沈知瑤覺得這個任務來的莫名其妙,更何況麵對的是宋晨這個不討喜的人,隻不過……如今能站在外室撇一撇內室裏在**病懨懨的宋晨,她倒覺得還算痛快。
見著宋風歇和宋孤青兩人起來,她也沒有太多訝異。
兩人隻看了她一眼,便入了內室前去探望宋晨。
宋晨本不喜歡宋孤青,太後以及宋晨的母妃淑妃見著宋風歇身後跟著的宋孤青後臉色也不大好。
宋孤青便識相的說了幾句話後退出了內室,來到外室吃吃茶。
外室的屋子裏便一下隻有他們兩人在其中了。
稍稍尷尬。
好在裏頭很快傳來了動靜,先是淑妃大喊‘皇兒醒了!皇兒醒了!’然後便是一陣哭哭啼啼,一家人聚在一起你安慰我我安慰你了許久。
才聽見宋晨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起自己昨日夢魘是如何如何的恐怖,“母妃,太後,晨兒不是在胡說!昨晚我便覺得窗口開了有些發涼,便上前去合攏!你猜這麽著!我看見有鬼火!綠油油的鬼火從窗戶前麵閃過!然後是屋子裏!就在我頭頂上懸著鬼火!然後,然後我就看到了……”
宋晨忽的停止了描述,一瞬間詭異的安靜,不一會兒他就開始抽泣說身子不舒服,幾個人又鬧哄哄的講起了話來。
沈知瑤倒覺得,是他宋晨心虛,定然是夢見了林美人的鬼魂。
不然,為何會如此這般?
隻是……宋晨顯露出的恐懼怕是過頭了,莫非林美人的死因與宋晨有關係?
沈知瑤蹙眉,忽的手臂被人碰了一碰。
嚇!
剛還沉浸在各種陰謀論中的沈知瑤著實被嚇了一跳,好在反應夠快,才沒有發出聲音。
撇眼看去自己身旁的宋孤青,沈知瑤不免沒有好心情的白了他一眼。
宋孤青無奈的輕笑了一下,隨即側身用手撩開了一下桌布。
沈知瑤一愣,平日裏看不見的那個地方,正有一小撮粉末在地上。
“這是什麽?”沈知瑤壓低聲音,看了一眼宋孤青。
“你說呢?”宋孤青笑而不語。
沈知瑤蹙眉,微微思索後大驚,“莫不是……”隨即指了指內室,一臉訝異的看著宋孤青。
像是看著有出息的孩子一般,宋孤青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笑,隨即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將裏頭隻剩下淺淺一層的茶水倒在了那曾灰上,隻見那些小灰立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在茶水之中,再也追蹤不到痕跡。
沈知瑤見狀,低頭開始沉思。
“怎麽,心中有人選了?”宋孤青湊到沈知瑤耳邊輕輕的說著話。
哈出口的熱氣癢梭梭的鑽著沈知瑤的耳廓,很快便讓沈知瑤微微的臉紅,少年身上淡淡的清冷的香味也因為這個靠近的動作而被沈知瑤嗅的一清二楚。
怎麽回事,忽然注意力便無法集中起來,曖昧的感覺擴散在整間屋子裏麵。
卻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嗯?”
是宋孤青的話將她推入思緒的模糊端,又是宋孤青的一個音調將她拉出了恍惚。
沈知瑤不自然的別了別頭,壓著聲音回複道,“心中有數了。”
既然宋晨說的都是真的,這些跡象又證明定然是人為,那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嚇唬宋晨了,而目的也隻有可能是為已經去世的林美人做一個報複。
而那個人……沈知瑤頭疼的想到了趙蕎。
不是趙蕎又會是誰呢?這樣的心思這樣的縝密,以至於一個皇子的宮殿之中都沒人發覺有外人潛入。沒想到如今的趙蕎倒是變了一副性子,從前總不是說要看清自己的力量,不要做白日夢嗎?
沈知瑤輕笑了一下,卻又很快的收起了笑容。
是了……她還記得那天趙蕎對她說的那些話……怕不是是自己的事情影響了趙蕎,才讓趙蕎做出這樣危險的事情。
沈知瑤蹙起了眉頭,待會兒她必然要好好去問問趙蕎,這樣明目張膽的做事,極有可能會被發現的。
“我聽林美人的舊仆說過,林美人被發現的前天晚上和三皇子殿下爭吵過。”
沈知瑤也湊到了宋孤青邊上,輕輕說著,還不忘加上一句,“是在林美人宮裏。”
“哦?”宋孤青了然,這樣一來,便什麽都解釋的通了。
“你們在幹嘛?”正撩開簾子從內室出來的宋風歇看到沈知瑤和宋孤青兩人貼的極近,心中不知為何實在是不爽,語氣便淩厲了一些。
“怎麽了?”隨後而出的太後啞著嗓子疑惑的看了一眼麵前的宋風歇。
“沒什麽,皇奶奶。”宋風歇忽的變了個臉,模樣極其溫柔,微微低著腰,扶著太後往前走著,“您看您哭的,眼睛都腫了。”
“哎喲……”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屋子,仿佛全然沒注意到已經分開而站的宋孤青和沈知瑤一樣。
宋孤青冷笑,隨即看了一眼沈知瑤,眼裏卻多了點擔心,“一直沒機會問你如今恢複的怎麽樣了?”
“是還好了。”沈知瑤點點頭,淡笑,心中卻莫名一暖。
宋孤青左右看了一眼,道,“此地不好多說,以後有事便來找我,我先走了。”
“嗯。”沈知瑤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