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雲這才按捺不住撥出號碼。
從小到大被人捧慣了,性格也端上了,往年她都在家等著他們那群人來,可今年他不僅沒來,打電話也在推遲。
林沐雲握緊手機,臉色愈加難看下來。
女人的預感向來準的可怕,方才電話中她聽得出來他身邊還有人,隻不過沒有勇氣去拆穿那些事罷了。
“修錦今年怎麽沒來?”
王漫見女兒從飯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她瞅了眼牆上的鍾表,心中大抵能猜到個所以然,撂下東西起身上樓,她伸手握在門把上,正準備推門進去便聽見林沐雲委屈求全的語氣,心酸不已。
不想讓母親看出臉上的難過,她垂著眼簾,聲音很低,“他說有點事。”
王漫坐在她身側,拉過她的手,抿唇道:“媽媽知道你喜歡他,可是雲雲,女孩子的矜持不能丟,何況一直以來兩家人都默認了你們之間的關係,你隻要穩住自己的心比什麽都好。”
她的聲音輕柔傳進心房,一直以來的鬱結全在她這三言兩語中瓦解了。
林沐雲抬起頭,眼底再次恢複往日的傲氣,唇角輕彎起弧度,“你說的是,我不該去糾結這些沒用的,與其這樣不如多做點實際行動。”
說著話,她起身走進衣帽間挑起一套喜慶的套裝換上,簡單畫個淡妝,滿意地對著鏡子中的自己一笑。
“誒,這麽晚了你去那裏?”
見女兒神采奕奕走出房間,王漫不放心地跟出去,蹙眉在她身後喊道。
林沐雲三兩步下了樓梯,語氣染滿歡快,“出去一下。”
“……”
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王漫站在樓梯拐角處臉色一言難盡,她說的那些話林沐雲好像誤會了,還來不及解釋個中意思她便換了衣服走,當真讓她頗為頭疼。
這些年花那麽多心思培養她,為的就是能在這些名媛中脫穎而出,偏偏她資質不行,費盡心思也沒能把人教育成心中所想的那樣。
這個年蘇家過的異常冷清,一頓飯後各自散場,林沐雲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鍾黎雲在家,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笑著解開圍巾進門,“阿姨,我來晚了。”
原本做好準備一個人守歲的準備,冷不丁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形,緊接著她便甜甜喊人,鍾黎雲胸口處一暖,拍拍身側的空位示意她來坐。
“怎麽這麽晚還特地過來一趟呢。”
她剛進屋,雙手還是冰涼的,鍾黎雲伸手捂住她的雙手,眉宇間透著濃濃地疼惜。
“來給您和伯父拜年。”林沐雲笑了笑,騰出手從大衣內掏出一個模樣精致地禮品盒遞給她,“您別嫌棄,這是我在香港看到的,感覺與您氣質很符合。”
入眼的首飾盒精致小巧,上麵刻著她慣用的品牌商標,鍾黎雲小心翼翼將東西給收好,“數你最有心了。”
秦管家從外頭進來,臉上抑製不住地笑意,“夫人,二少爺回來了!”
說話間從外麵踏進一個身形挺拔,五官冷毅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眉目間的懶散清晰可見。
見到人,蘇修明張開雙手抱了下,劍眉輕皺,“雲姨,你瘦了。”
“臭小子,要回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從他懷中出來,鍾黎雲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眼底心疼異常醒目。對於蘇修明她是打心眼裏憐惜的,當年她剛進入蘇家時他才一點點大,看到她眼神怯怯的,鍾黎雲忍不住衝他招手,後者邁著兩條小短腿依偎在她懷中。
所以這麽些年對於蘇修明她一直都是明目張膽地疼愛與袒護。
“修明哥。”
“長高了。”蘇修明掌心落在她頭頂揉了揉,“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裏,修錦呢?”
聞言,林沐雲眼神閃躲,下意識抬眸看了眼外頭漆黑的天,“他說他有點事。”
她那點小動作自然是沒逃過蘇修明和鍾黎雲的眼睛,隻不過大家對蘇修錦的私事都會下意識袒護,也沒繼續掙這個問題,寒暄兩聲便上樓倒時差去了。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林沐雲重重鬆了口氣。
蘇家三兄弟與她關係都算還行,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心就落在蘇修錦身上了,那會年少輕狂不懂男女那點心思,蘇修明比她大好幾歲,出國前大張旗鼓地同自己告白,那會嚇得她花容失色,再然後這件事就在圈子中傳開了。
這麽多年過後,她見到他還是會緊張。
本想趁機陪陪鍾黎雲說點貼幾話,哪隻蘇修明突然回來,眼下鍾黎雲一顆心都撲到他身上,林沐雲在再待下去也是尷尬,同人告了別匆匆忙忙就離開了。
三樓主臥的落地窗前,男人抽出一根煙咬在嘴裏,目光清冷地盯著那抹落荒而逃地聲音,嘴角勾起抹冷笑。
他掏出手機撥通熟悉地號碼。
蘇修錦剛送唐淩薇到家,正準備返航回家,熟悉地號碼難得給他打電話,按下接通鍵,還不等他張口說話那人張揚的語氣隔著屏幕傳過來,“老三,在哪兒?”
“外麵呢。”
“廢話!”蘇修明吸了口煙,“我是問你具體位置在哪裏。”
蘇修錦打著方向盤,冷不丁聽見他問的問題愣了愣,繼而反應過來,笑道:“等著,馬上回去!”
“嗯哼。”
傲嬌掛了電話,脫掉身上的大衣掛在衣架上,這個房間一看就是定期有人打掃的,處處都透著幹淨二字。
他盯著這個屋的每一處擺設,眼尾挑起抹譏諷,離開這麽多年了,是時候該回來取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大年三十分年夜飯不少人吃的並不安心,可偏偏這一夜就是相安無事地度過了。
接下來幾天也是走親戚串門的日子,往年這個時候都和蘇雲雲沒有半毛錢關係,索性前些天采購的食物夠多,足夠填滿她這幾天的肚子。
可惜不如人願,本想安安靜靜度過接下來的幾天,不料大年初四這天就有不速之客登門拜訪,唐淩薇一手按在門板上,冷著臉,“有事嗎?”
好不容易找到地點,秦月妍自然不能輕易放棄這樣的機會,她上前一步,直接擋住唐淩薇關門的空間。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這個女人在印象中不深,她又是個生性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人,索性直接把人拒之門外,“不了,有話您可以直說。”
秦月妍也不是省油的燈,輕挽紅唇從皮包裏拿出一份精致地請柬放進唐淩薇手中,“正月初十,歡迎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典禮。”
請柬封麵沒那麽花哨,看得出來女主角用心挑選的,她點了點頭,“沒事的話就這樣。”
“等等。”
見她要關門,秦月妍連忙將她喊住。
“還有什麽事?”
“你就不想知道一個歐冠冠軍為什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來的路上秦月妍想過各種各樣結果,唯獨沒料到唐淩薇情緒會這麽鎮定,她心一恨,索性把最後壓軸地事拋出,果不其然見她停下動作,神色複雜地退到一旁。
她的不痛快顯示在臉上,秦月妍有種報複的快感,見火候差不多了,適當開腔,“或許你想要的答案在我身上。”
名都府邸的地理位置還不錯,走進屋有種俯瞰整個城市的錯覺,秦月妍眼角餘光細細打量起這套房子的布局,同樣看得出來這房子主人的性子。
果然,冷清。
唐淩薇在廚房裏搗鼓了半天才端出兩杯白開水放在桌上,她一屁股坐在秦月妍對麵,挑眉道:“你有什麽話可以一次性說清楚,我下午還有點事要出門。”
這人——
她下意識蹙眉,就這樣待客的?
“那天他接到一通電話,與你有關。”秦月妍盯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下意識地不敢有半句假話,她咬著唇,想起那天那樣的場景都後怕的不行,“有人告訴他,你在高速路口出了事,你知道嗎?我和他自幼相識到現在,自認為沒有人比我更懂他的情緒,可偏偏那次在比賽途中他為了你想要中途退出比賽,也就是因為這個念頭竄出來,他來不及降低速度……”
話說到最後秦月妍整個語氣都哽咽起來。
旁人隻以為是意外,也就隻有她深知這個意外就是一個名叫唐淩薇的人。
說不嫉妒都是假的,可當她出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時候這份嫉妒不知怎麽的突然消散了許多。
秦月妍捧著茶杯,沿著杯口輕抿了口,輕笑道:“我今天來沒別的意思,他現在自暴自棄地厲害,不論我怎麽勸他都沒用。”
“所以,你要我幫你勸勸他?”
唐淩薇直接打斷她的話,語氣聽不出喜怒。
也不曉得出於什麽原因,看到紀時封那副頹廢地樣子時腦海裏直接蹦出一個念頭,秦月妍也知道自己一旦踏出這一步後果就很難受她控製了,可——
眼睜睜看著人失去對生活的希望,她做不到。
深吸一口氣,她重重點下頭,“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但還是想麻煩你幫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