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情上能做到這一步算是很偉大了。
秦月妍深知紀時封沒有那麽愛自己,答應訂婚也是迫不得已,就算是是這樣的,她還是想讓一個人以全新麵貌來和自己訂婚。
送走秦月妍,她沒明確表示自己的態度。對於紀家人她想起來還是覺得應該適當保持些距離,即便是——
紀時封,對不起了,原諒我這一次的自私。
轉眼年假即將過去,冬天的冷意也在其中逐漸轉暖,唐淩薇一早接到唐家的電話,連早飯都來不及吃一口,匆忙驅車趕回去。
眼前這棟別墅異常醒目,左右不過一個年沒踏進來,卻變得這麽陌生。
傭人領著她走進客廳,滿地的碎片七零八落,幾乎是一眼下去沒有一個地方是完整的,唐淩薇握緊皮包,眼尾一沉,“我媽呢?”
“夫人在樓上。”
“誰寄來的照片?”
傭人搖搖頭,如實道:“是一個女人,署名和地址都不是莫臨市的。”
聞言,唐淩薇眯起狹長的雙眼,她在唐啟山身邊工作了這麽長時間,竟不曉得這人在其他地方還養了女人?!
家裏亂成一片,明顯是爭鬥過後留下來的痕跡,唐淩薇抿唇掃了眼滿地的碎片,歎息擼起袖子拿過掃把認真清理起來。
“二小姐,這活哪裏能讓您做?”傭人掛好她的衣服,一回頭就見唐淩薇開始清理客廳的淩亂,她連忙上前拿過掃把,小聲道:“您還是上樓去看看夫人吧,她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滴水未進。”
聞言,唐淩薇也不好繼續勉強,直接奔向主臥。
秦婉茹年輕時候就認識了唐啟山,隻不過人男主人那會有妻兒,兩人一直都處於地下戀情的情況,後來趕上人家正牌夫人病逝,同年年底秦婉茹就高調嫁進來,這麽多年的養尊處優下來早就忘了唐啟山生性喜歡處處留情,如今麵對突如其來地打擊她自然是難以接受的。
主臥的門並沒關緊,唐淩薇站在門口,隱約聽見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從房間裏傳出來。
難以想象,這人是多麽驕傲的性子,她是怎麽承受的住的?!
側麵書房門突然打開,唐啟山神色疲倦走出來,看到唐淩薇也愣了下,繼而抿唇笑了笑,“薇薇過來了,進去陪陪你媽媽吧。”
“您要出去嗎?”
唐啟山穿上外套,扣緊袖口,“有事和我說?”
他鮮少穿的這般正式,唐淩薇不著痕跡挪開眼,淡笑了下,搖頭,“沒有,您忙。”
聞言,唐啟山伸手拍拍她瘦小的肩頭,眼底含著濃濃地情緒,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說,拿過公文包下樓。
淡淡的男性香水若有若無飄進鼻翼,唐淩薇本能扭頭看向他離開的背影,不知怎麽的,看著他離開決絕的步伐,直覺告訴她這個家用不了多久到底是會散的。
扣扣扣——
收回目光,敲了門直接推進去。
“滾!都給我滾!”
倏然間,一個玻璃杯迎麵飛過來,她微側下身躲開抨擊。
玻璃杯摔在她腳邊,瞬間四分五裂。
房間裏沒有開燈,僅有的光線還是從厚重的窗簾照進來,秦婉茹披頭散發坐在床沿,垂著眼簾,聽見有人靠近才抬起頭。
看到來者情緒一下繃不住,哭了出來。
唐淩薇站在她跟前,秦婉茹順勢抱住她的腿,痛哭訴控,“這個沒良心的男人,他怎麽不想想當初是誰不顧一切給了他第一筆創業啟動資金的?現在他開始嫌棄我人老珠黃了,出去找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你是沒看到那些照片和錄音筆裏全是什麽啊……”
她淚聲俱下,哭了一天一夜,嗓子早就開始啞了。
唐淩薇冷冷盯著她,忽然笑出聲。
這聲笑像是刺激到她敏感地神經,秦婉茹鬆開手,睜著一雙瞳孔看她,古怪笑了下,“我知道你現在是來看我的笑話,笑話我當年不管你也執意要嫁給他,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是我活該,可是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也不想想若不是我嫁給他,你又是怎麽活下去的?你現在住的房子你以為全是你外公掏錢給你的?實話告訴你,哪裏也有我的一部分錢!”
“既然那麽好你又為什麽哭?”
唐淩薇彎腰坐在她身側,抬手挽起她的碎發,眼裏沒有半分憐惜。
這人從小到大也沒盡過一次為人母的義務,對於她,唐淩薇並沒有多深的感情。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在第一時間接到消息就趕來了,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出於什麽心裏作用,可能的確如秦婉茹所說的那樣,想來看看她的笑話。
她替秦婉茹紮好頭發,又從衣帽間裏給她找出一套衣服讓她換上,繼而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刺眼的光線一下竄進來,讓人一時半會適應不來。
秦婉茹抬手擋了下強光,這次倒也沒有方才情緒那麽激動,拿過衣服走進衣帽間換上。
換好衣服從衣帽間出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厭厭的沒有生機,唐淩薇拉著她坐在梳妝台前,笑道:“畫個妝,今天出去放鬆一下心情。”
聞言,秦婉茹不明所以偏頭看她。
唐淩薇取下化妝包,迅速把裏頭的東西一一擺在桌上,根據她的皮膚搭配色號。
她速度很快,左右不過十多分鍾就把妝麵化好了,滿意地看著鏡子中的那張臉,秦婉茹露出一抹久違的笑。
“我想通了。”
裝好化妝品放回原位,聽見這話她一點也不意外,秦婉茹抬手勾起耳畔的碎發,望向鏡子中的自己扯起一道弧度,“他既然那麽喜歡搞外遇那我就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嗯?”
秦婉茹拿過正紅色地口紅塞進包裏,“外麵彩旗飄飄,家裏紅旗不倒。”
“如果是我我不會這樣做。”
“我知道。”秦婉茹起身換上一雙心儀的高跟鞋,“可是我這個年齡和你不一樣,與其和他離婚分不到一點好處,那還不如乖乖當好他心裏的好妻子,至少衣食無憂,我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眼前這張漂的臉蛋幾乎是挑不出一點毛病,唯一讓人覺得美中不足的應該就是眼尾那幾道隱隱約約的紋路。
明明是經過自己手化的妝麵,怎麽看在眼裏萬分陌生?!
市中心商業街。
從大年三十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多天了,蘇修錦一次也沒踏進她家,甚至連句解釋都沒有,在他心底自己當真就沒有一點點份量麽?!
與其在家胡思亂想倒不如喊上好友出來逛街散心。
“沐雲,你想什麽呢?”
女友戳戳她的胳膊,不明所以。
林沐雲收回飄遠的心思,漫不經意攪著懷中的咖啡,“沒什麽。”
“我聽說明家二少爺回來了。”
聞言。林沐雲神色一下跟著緊張起來,她下意識四處張望了眼,睜大眼睛神色不悅地看著好友,“你聽誰說的?”
“他前些天組過局,圈子裏都知道了。”
啪。
手中的勺子一下沒拿穩直接掉在桌上,女友陳夢不明所以地替她撿起勺子,“你怎麽了?很奇怪嗎?”
咖啡廳位於商業街北麵,來往的人沒有其他店鋪那麽多,陳夢又是自己多年貼心的好友,她心中裝的那點事自然是瞞不過陳夢的。
抽出紙巾遞給她,“你在害怕他?”
“沒,沒有。”
“撒謊。”陳夢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臉,沉聲道:“你別犯傻了,現在蘇家當家主母是鍾黎雲,雖說三少和二少能力長相都不相上下,在外努力那麽久又有什麽用?不及人家鍾黎雲吹吹枕邊風的事……”
“哎呀。”
越說越上道,林沐雲連忙打斷陳夢的話,撇嘴道:“不提這些事了,你還想不想去買衣服了?”
“我這還不是怕你吃虧嗎?”
說話間陳夢不經意抬眸,猛倒吸一口冷氣,她推推對麵的人,連忙說道:“快看那個人是誰?”
林沐雲不耐煩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冷不丁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男人正朝她們這個位置走開,她慌張低下頭擺弄咖啡,臉色愈加難看,“怎麽辦,怎麽辦?”
“大庭廣眾之下呢,他還能對你做什麽?”
“誰知道啊。”林沐雲急得都快哭了,她四處張望看了眼咖啡廳的出口,不料正好和走進來的蘇修明撞見了。
男人薄唇淺勾,抬步走來。
“真巧啊林妹妹。”
林沐雲麵色蒼白,勉強露出一抹笑。
“怎麽?瞧見我這麽害怕?”蘇修明自顧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側,附身貼在她細膩地臉頰蹭了蹭,笑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對你做過什麽不該做的事,容易引起誤會。”
“沒有。”林沐柔躲開他的觸碰,哆嗦地搖搖頭。
“那你這麽害怕做什麽?”
“我沒有害怕!”
她忽然拔高聲調,眼眶不禁紅了起來,她咬唇對上蘇修明沉寂的雙眼,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二少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和修錦關係親昵,對於你是如同兄長一般,沒有你嘴裏所說的那層意思。”
“是嗎?”他輕笑了下,“那看來是我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