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說話的官婦低頭竊笑。

夙暖鳶臉色難看,有了夙清桐這身正紅色襯托,她身上的淡紅就像是冒牌貨一樣。

“說什麽呢如此熱鬧?”蕭珠嵐的聲音從人群外響起,身後跟著葒嬤嬤,近門的幾位品階低的官婦趕緊讓了一條道出來。

蕭珠嵐一眼就看到了她兩人的衣服,嘴角揚起的笑僵了一下,此時她的女兒站在夙清桐的身邊就像一個瑕疵品一般,又讓她想起來當年旁人將她和那個賤人比較的時候,不動神色的走進來說:“暖鳶,怎麽剛從外麵回來就著急過來了?就算想著你妹妹的接風宴也該去換身衣服。”

夙暖鳶咬著嘴唇低頭乖巧的應了一聲,“是女兒的疏忽,惹了笑話,女兒先失陪了。”

青杏很有眼色的過去扶她,夙暖鳶死死地掐著她的手臂,看了一眼夙清桐轉身去換衣服了。

蕭珠嵐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一樣,親切的看著夙清桐,“各位應該也知道了,清桐剛從鄉下莊子裏過來,以後在上京若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大家看在夙家的麵子上不要計較才是。”

沐雨冷笑了一下,她就知道蕭珠嵐這個女人會揪著清桐的鄉下來曆不放,接話道:“在場的幾位夫人剛才也看到了,清桐這孩子即使生活在鄉下莊子,這禮數也一毫沒拉下,不愧是嫡女。”

這一聲“嫡女”說的可是原配的嫡女。

不過蕭珠嵐倒是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自動忽略了沐雨的話,一個個的給夙清桐介紹了在場的幾位官婦,其中地位高的也就數剛才說話的柳左丞夫人和在旁邊一直坐著沉默的吏部吳尚書的夫人。

怪不得剛才那官婦挑釁蕭珠嵐不惱,原來欺軟怕硬,畢竟左丞夫人娘家可比蕭家有來頭多了。

夙清桐一一見過,禮數齊全,不多話,不獻媚,也讓在場的幾位刮目相看。

“今日真是有勞諸位來參加清桐的接風宴,”

蕭珠嵐掛著笑臉想說幾句客套話,外麵突然跑過來一個下人,夙清桐見是她回來那日攔她的守門小廝,不著痕跡的笑了一下。

“夫人,夫人不好了!外麵來了一家子人,說是,”小廝話說到一半才發現屋裏站了這麽多人,一下子停住了。

左丞夫人搶在蕭珠嵐反應過來之前笑著問:“是什麽?在這上京難道還有人會無緣無故跑到夙將軍府門前鬧事?”

她這話不就是說來人和夙府有貓膩。

蕭珠嵐臉色一沉,看著他訓斥,“不知好歹的東西,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就冒冒失失的進來!我夙家行的正坐得直,從沒做過見不得人的事,但也不會縱容那些小人給府上抹黑,給我一棍子轟出去!”

小廝額頭上已經有了冷汗,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可,可是,那人說是夫人的親戚,所以奴才才鬥膽來稟報,怕誤趕了人。”

“本夫人哪來的,”蕭珠嵐說到一半突然停了,她猛然想起來在鄉下的哥嫂,頓時皺起了眉頭。

門外來不會是他們一家人吧?她自小父母雙亡,一直是跟著她哥哥蕭固和嫂嫂朱湄生活,但是他們兩個人後來為了生計,把她賣到了夙家做丫鬟,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有機會爬上夙君賢的床,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不過他們兩口子都是爛泥扶不上牆,也就隻有大兒子蕭漠清有點頭腦,被夙君賢接過來在身邊帶著,她做了主母之後就很少與他們聯係了,有也隻是每個月托人送些銀子過去。

她正想著要不要去確認,外麵又跑來一個小廝,連行禮也沒來得及,慌亂的說:“夫人快去看看吧,外頭的人和公主爭執起來了!”

“什麽!”蕭珠嵐頓時快步往外走。

要是惹惱了公主她可沒好果子吃,如果真是她哥嫂一家如此胡鬧,也不能怪她今天不講情分!

葒嬤嬤臨走時看了一眼夙清桐,這個二小姐回來之後家裏就不平靜了。

左丞夫人拉著不情願的吳夫人趕緊跟著去了,其他人見她們去了,一個個的也連忙跟過去看熱鬧了。

沐雨拉著夙清桐小聲說:“來的恐怕真是蕭家那一家子,”語氣有點幸災樂禍,她怕夙清桐不理解就解釋了一番,末了還笑道:“蕭珠嵐也沒必要這麽藏著掖著,上京這些官婦的耳目都靈著呢,哪一個不知道她娘家是什麽德行,走,咱們也去看看。”

夙清桐乖乖地跟著,她當然要去看看,這場大戲可是她安排的。

前世蕭珠嵐一直用銀子安撫著蕭家這一家子,才沒讓他們鬧事,直到夙暖鳶入宮做了皇妃,他們才來鬧蕭珠嵐,要她給蕭固和小兒子蕭書峰謀個一官半職。

這一世她找人給他們描繪了一下在上京做官的風光,讓他們提前過來給蕭珠嵐添添堵,順便也讓凰妤傾認識認識她未來的婆家人。

等沐雨她們兩個到的時候公主的護衛已經把朱湄按在地上了。

蕭漠清在不遠處站著,看樣子是和凰妤傾在門口碰到了,不過他現在的臉色可不好看。

但即使地上被按著的是自己親娘,他現在也屁都不放一個。

蕭珠嵐縱然再不情願認這兩人,也不得不陪著笑臉在旁邊賠禮道歉,“還請公主恕罪,他們初來上京不懂規矩,若是衝撞了公主,還請公主看在臣婦的麵子上饒了他們這一次。”

地上的朱湄被侍衛按的臉疼,她都能感覺到石子兒進到她皮肉裏去了,她剛才不過是看到自己兒子漠清和公主一塊,便拿捏了一下婆婆的架子,誰想到這公主居然那麽不知禮數,敢對她這個長輩動手,將來嫁過來一定要好好教教她規矩。

凰妤傾瞥了一眼蕭珠嵐,示意侍衛放手,“既然夫人親自開口了,這個麵子本公主還是要給的。”

朱湄得了自由,趕緊抓住在旁邊大氣不敢喘一下的蕭固,指桑罵槐的大聲嚷嚷,“你這個窩囊廢,居然怕一個未過門的兒媳婦,看我回去之後怎麽教訓你!”

此話一出,本來跟著來看熱鬧的官婦瞬間安靜了,這是什麽意思!這家人是蕭珠嵐的哥嫂,那他們的兒子不就是蕭漠清?

可蕭漠清是夙清桐的未婚夫啊,當時兩個人定婚的時候蕭漠清還隻是一個剛從鄉下來的男娃,而夙清桐是夙家嫡女,因為身份差距太大,以至於這事成了上京所有人的茶餘飯談之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