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樓。

見書風風火火的從外麵跑進後廚,手裏麵提了一大籃子菜,放到桌子上,看著還在做飯的臨娘氣喘籲籲的問,“茶主子什麽時候才回來呀?這麽大的一座樓就交給我們幾個了,忙裏忙外的都要累死我了。”

她以前在這裏的時候,隻不過是做下手幹些零活,現在茶愁不在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和依風操心,沒想到做主子居然這麽忙,她這幾天都沒有吃好睡好,忙的腳不沾地。

臨娘笑嗬嗬的看著她,把她放在桌子上的菜籃子拿到自己手邊,她一直在這裏幫廚,已經有十幾年了,如今後廚也少不了她,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所在。

“樓主大概也就這兩天就會回來了,見書姑娘就在這裏再辛苦幾天吧。”

這句話見書已經聽了很多遍了,茶主子完全是自己拖家帶口的去外麵享福去了,把這一個爛攤子交給他們這幾個人打理。

依風從前廳過來,看到見書懶懶地坐在地上,走過去踢了她一腳。

“外頭都快忙死了,你可不能偷懶。”

見書抬頭看了她一眼,若是放在以往,她一定要打回去,不過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沒有力氣,有力無氣的回懟了一句,“反正我要歇半個時辰,其他的你們想辦法吧,為什麽不能從閣裏叫些人過來幫忙呢?我看十年前主子收養的那一對兄妹就不錯,幹脆把他們叫過來鍛煉鍛煉不行嗎?”

她們好歹也是臨風閣的老人了,怎麽還幹這些新人該做的事情?

她不服。

依風一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你怎麽不早說?我現在就去閣裏傳信,把他們兩個弄過來。”說幹就幹,轉頭就去傳信去了。

臨娘突然走到她身邊,小聲說,“見書姑娘,門外邊一直探頭探腦的那位公子,是來找你的吧?”

她一愣,轉頭朝後門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黑棋那家夥在外麵,一直往裏麵看,賊眉鼠眼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要來偷東西。

“你在那裏是想做賊嗎?直接過來不就行了?”她炸炸呼呼的訓斥了他一句。

臨娘笑了一下,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這幾天黑棋隔三差五就跑到這裏找見書,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心裏在想什麽,隻是可惜了當事人好像什麽都沒察覺到。

黑棋畏畏縮縮的從外麵進來,不好意思的看著她,隨後把懷裏的一隻木盒拿出來,遞到她麵前,說道:“這是我剛才來的時候偶然看到的,覺得還不錯,價錢也便宜,送給你了。”

見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來,嘟囔道:“本姑娘像是缺這些東西的人嗎?肯定又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黑棋這家夥不知道怎麽想的,隔三差五的總喜歡送她一些東西,而且都是一些她不需要的,就比如長茅,她一個女子需要這種兵器做什麽,雖然她也習武但是她也用鞭子抽了他好幾回了,他難道眼瞎嗎?不知道自己的武器是長鞭?

見書打開盒子,卻意外看到了一隻金簪,下意識覺得是不是什麽惡作劇?

黑棋一直在觀察著她的神情,見她一臉凝重,以為她不喜歡,有些失落,解釋道:“白月看到我前幾次送你的東西一直嘲笑我不懂女孩子心思,說是應該送一些首飾衣服給你,這次我就按照他的話買了一根簪子給你,不過看起來你好像也不喜歡,果然那個家夥的話不能信。”

自言自語,說了好一番話。

見書也算是聽出來了,這家夥有意討好自己?可是他們兩個認識也有十年了,怎麽突然想著要討好自己了?不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要求吧?

“這簪子確實好看,看起來好像是華瀾閣的東西,你花這麽大價錢買一根簪子給我?而且這段時間又送這又送那的,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求我?幹脆直接說出來好了,如果我能辦到,我會幫你的。”

臨娘聽到見書這一番話,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丫頭還真是一根筋,都這麽明顯了,難道還沒看出來?

黑棋愣了一下,感情他這段時間一直示好,這丫頭以為是在賄賂她?還要幫自己辦事?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隻是送你東西而已。”

“可你無緣無故的送我這些東西做什麽?”見書不理解。

依風突然回來,看到黑棋也在,而且氣氛有些尷尬,故意大聲問:“黑棋,見書這丫頭難道還不知道你喜歡她?你這效率也太慢了。”

臨娘笑了,還是依風姑娘幹脆。

黑棋和見書同時看向她,一個是感激,一個是震驚。

這家夥居然喜歡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怎麽不知道?一時間不敢去看黑棋了,其實她心裏麵也怪怪的,甚至有點高興,難道是這些天習慣了這個家夥的存在?

腦子裏冒出來這個想法,見書就趕緊搖頭驅散掉。

黑棋本來還滿心期望的看著她,結果見她一個勁兒的搖頭,以為是不喜歡自己,頓時傷心欲絕。

“如果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也知道,你應該找個比我更好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見書突然打斷他,直直的看著他,“我隻是覺得這件事情很突然,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依風在旁邊倚著柱子看熱鬧,如果這個時候有一把瓜子,那就更好了。

“我說見書,你平日裏一口一個黑棋這,黑棋那的,怎麽到正經時候自己反倒認慫了?你這樣,我可瞧不起你,要是你現在不抓住機會,被別的女人搶走了,到時候你可別找我哭。”

他們周圍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兩個人明顯是互相喜歡的,也就隻有見書還被自己蒙在鼓裏,認不清自己,那她隻好幫忙推一把了。

見書瞪了她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麽,欲言又止的看著黑棋,試探的問,“那,我們就先試試,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黑棋馬上答應,生怕她又反悔,非常激動的看著她,手足無措。

“噗嗤!”見書笑了,把盒子裏麵的簪子拿出來遞給他,“你幫我把簪子戴上,這就算咱們的定情信物。”黑棋接過去,小心翼翼的插進她的發間,“真好看。”

見書破天荒的紅了臉,“別說這些恭維的話,簪子已經送到了,你趕緊回去吧。”

黑棋果然非常聽話的,轉身就走了。

依風走到見書身邊看著她一副嬌羞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見書不滿的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你還好意思笑我?如今這幾個也就你還是一個人,小心孤獨到老!”說罷趕緊跑了。

依風好一會沒反應過來,直到臨娘笑了一聲她才回過神,挽起了袖子咬牙切齒的說:“看我抓住你不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