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杆頭,春意盎然。
安馨寧在陳永府邸的竹林小院中批閱奏文。
陽光照射在她的雪白肌膚上,晶瑩剔透,吹彈可破。
姚雪則在一旁複檢,防止陛下遺漏。
陳永嗅著滿園芬芳似桃花,愜意地在搖椅中躺了一上午。
這到飯點了。
陛下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陳永心神領會,靠近後試探性問道:
“臣鬥膽請陛下用膳。”
安馨寧抬起修如嫩藕的右臂,輕挽淡素青絲,儀態萬方道:“朕準了。”
陳永暗笑頷首,便加快腳步趕往廚房。
姚雪彈出小腦袋:“陛下,咱這是蹭第三天了。”
“嗯?”
安馨寧鳳眸微挑,卻不帶一絲冷意與生氣。
姚雪吐了吐可愛小舌尖,趕忙趴下來認真工作。
好一會後。
舒爽涼風卷起竹葉,隻見陳永端著菜笑眯眯走過來:“開飯開飯。”
他隨意擦拭手上的油漬,然後將菜肴放在石桌上,三素兩葷一湯,色香味俱全。
三人落座,絲毫沒有一國權力巔峰的模樣,無比尋常地用膳。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
安馨寧和姚雪都跟陳永學壞了,以往的宮中禮儀全然忘卻,十分隨意。
不過平行而論。
這也是她們最開心的時光,在宮中總有人要求她們端正坐姿,小口吃飯,不許出聲,飯僅兩口,有時候胃口再好也被逼得不想吃了。
午餐過後。
陳永收拾好石桌後,端過來一壺茶,忽然發現安馨寧嘴角有一粒小小的飯粒。
高冷女皇還有這可愛的一麵。
他微微含笑,隨手將飯粒揪起來,然後吃了下去。
安馨寧先是沒反應過來,當注意到的時候,陳永已經將她嘴角的飯粒吃了。
頓時嬌羞難捱。
冰冷如雪的麵龐忽如春風來,桃花朵朵開。
姚雪則直接看傻了,剛準備遞上去的手絹頓時僵在半空。
陳王未免,也太大膽了吧!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這是以下犯上!
陛下如果生氣,會殺頭的!
但事情的發展更是讓她呆滯。
安馨寧臉隻紅了一瞬,頃刻間恢複原樣,眸光微斂,淡淡道:“陳王有心了。”
姚雪幾乎石化。
陛下竟然…竟然沒有怪罪陳王!
為什麽啊!
沒道理啊!
她徹底淩亂,對這個瘋狂的畫麵不能接受。
陳永給二女各倒上一杯茶後,也坐了下來:“陛下,可合胃口?”
安馨寧聲無波瀾:“一般。”
陳永眉頭忍不住挑了挑。
一般…
那你別吃啊!
都來吃三天了還說一般。
咋恁傲嬌呢!
安馨寧似乎從陳永的眼神看出了些什麽,輕輕別頭,轉移話題道:“陳王,朕雖然同意你南伐收複,可畢竟有十國條約在,寧國貿然出兵,很可能被千夫所指。”
陳永點了點頭:“這一點我也知道,南伐肯定是要的,隻不過,我們需要一個正當理由!”
說來也無奈。
那十國條約就是陳永打出來的。
當年群雄紛爭,各國打得那叫一個昏天黑日,特別是宣國大軍,凶悍無敵,神擋殺神,放眼大陸竟是沒有能擋的。
打到最後實在沒招了,各國聯合起來,要求談判。
不打了,消停吧。
於是簽訂了十國條約,非必要情況,任何國家不允許發動戰爭,否則,將被其餘國家共同圍剿!
所以寧國如果想搶回那千裏疆土,必須有一個正當的理由去搶。
安馨寧輕蹙小巧玲瓏的瓊鼻,雅然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
一位下人小跑進來,當看到陛下的時候,咣咚跪地,結果沒刹住連續翻了好幾個跟頭。
他戰戰兢兢道:“陛…陛下萬歲,門外有個自稱陳王舊識的人要見他。”
陳王漸步而來輕輕將下人扶起。
“陛下,臣去去就來。”
然後他便隨下人一同出門。
門外站著一黑衣裹服的青年,這身衣服他太熟悉了,當年就是他訓練用來暗中保護江月的。
“何事?”
陳永眼神淡漠,既然離開大宣,那從此便是敵人。
青年拿出一張紙:“陳永,陛下讓我轉告你,別忘了誰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陳永深有意味地看了青年一眼。
旋即打開這張紙。
他忽然笑了,再次抬頭時,雙眸閃爍冰冷的殺意:“哼,江月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大膽!”
青年怒瞪陳永:“你竟敢直呼陛下名諱!”
“那又如何!”
陳永利爪如閃電般瞬出,死死扼住了青年的脖頸:“回去告訴江月,別忘了到底是誰讓大宣有的今天!”
轟!
一掌即出,黑衣青年口噴鮮血,連退三步,驚恐地捂住胸口。
他的修為竟被一掌廢了!
陳永眼眸輕瞪:“滾!”
黑衣青年咬緊牙關,踉蹌著跑離此地。
許是聽見了外麵的動靜。
陳永再次回到竹林小院時。
姚雪忍不住詢問:“是誰啊?”
陳永卻一言不發,將那張紙放在了桌子上。
紙上寫著:
【朕養你十年,你也是朕最優秀的狗,現在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刺殺寧國那個賤人女帝,把她肮髒的頭顱帶回長安!】
姚雪看後當即攔在安馨寧身前,小小身軀繃得很緊,雙眼如炬盯死陳永。
安馨寧則平平無奇地抬眼:“朕就在這裏。”
陳永緩緩倒上一杯茶:“陛下覺得,臣會那麽做嗎?”
安馨寧表情雖然依舊冷淡,眼底卻多了一絲笑意。
她輕拍了一下姚雪,示意她不必這麽緊張。
姚雪卻還是放不下心:“陛下,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安馨寧淡淡道:“防人之心,防的是小人,不防君子。”
姚雪這才嘟著嘴坐下,瞄了一眼陳永道:“你看看,陛下多信任你!”
陳永卻沒有說話,他一直盯著桌麵上的紙,似乎在思考什麽。
安馨寧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一會。
卻不知他在看什麽。
於是不禁發問:
“陳王,你在看什麽?”
陳永捏起紙,嘴角含笑:“陛下您看,這不就是最正當的理由嗎?”
安馨寧先是瞳孔微閃,緊接著收斂眸光,慢條斯理道:“此事,全權交於你。”
陳永起身拱手:“謝陛下。”
話畢便打算出門辦事。
安馨寧幽幽的話語卻讓他腳步一頓:
“朕問你。”
“千裏疆土歸寧之日。”
“是陳王…”
“離開之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