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安馨寧第一次出現緊張的情緒,雖然麵色平靜,但其鳳眸之下的緊張與期待,已是無法隱藏。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句話。
在看到江月寫給陳永的信的時候。
她莫名心中有些嫉妒,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竟然能夠占有陳永十年,而且最後還將其拋棄。
安馨寧心神惶惶,無法平息。
一旁的姚雪也下意識緊張起來,她沒想那麽多,單純覺得陳永走了就吃不到這麽好吃的飯菜了。
兩名人間絕色都在靜靜等待著陳永的回答。
陳永回眸一笑,輕描淡寫的語氣下,是堅決與篤定:
“待臣回來,給陛下準備一頓大餐。”
然後抬布離去。
颯然背影,令人迷醉與傾心。
安馨寧嫣然一笑,唇角出現微不可查的喜悅,她低哼一聲,喃喃道:“朕,都可。”
姚雪掩嘴低笑。
心想陛下真是傲嬌過頭啦。
………
數日後。
一則宣戰書從寧國傳出,轟動十國。
“大宣無視條約,幹涉寧國內政,唆使寧國重臣刺殺女帝,並且出言侮辱,其心不軌!今寧國替天行道,掛帥南征!”
字字在理,正氣淩然,莫說其餘八國,宣國自己看了都啞口無言。
要是沒有證據還好。
關鍵江月送出那封信的時候,還特地蓋了大宣玉璽。
這不是沒事找事做嗎!
現在人家寧國直接把信張貼出來,明擺著你宣國辱我女帝在先,今天我打你,你就是活該!
不過。
這種話大宣眾臣都隻敢在心裏嘀咕,不敢擺到台麵上。
大宣國皇宮。
朝殿內寂靜如夜,滿堂朝臣竟無一人開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女帝想利用陳永刺殺安馨寧,結果事情沒成慘遭敗落,最後還成為寧國入侵大宣最好的借口。
誰都知道女帝現在怒火攻心,要是不小心說錯話,腦袋不保啊!
江月努力壓抑著憤怒,故作平靜道:“小小寧國罷了,就算理由正當又如何?國力差距,他們不過螳臂當車。”
此時又有一份密報傳來:
“陛下!寧國此次南征的主帥,是陳永!”
滿堂皆驚。
一片嘩然。
眼神中透露出不敢置信。
竟然是陳永掛帥!
這…
這不是開玩笑嗎?
他們承認陳永的確有能力,否則大宣也不會短短十年發展到這般地步,但這些年陳永都在做幕後工作。
他就像一把躲在暗處的刺刀,總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大大小小戰事。
陳永從來都沒有掛帥過,他隻不過及時提供著種種情報,促使捷報。
可搞情報和統領戰場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啊!
吳太傅出列道:“陛下,臣建議即刻派葉大將軍迎戰,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陳閻王,斬首示眾,以揚我大宣之國威!”
江月輕啟朱唇,笑靨如花,那不可方物的笑容間,充滿著諷刺與嘲弄。
“宣葉將軍!”
她抬起手,笑意愈發嬌豔,好似帶刺玫瑰。
可笑!
把戰場當兒戲嗎?
陳永有什麽能力,朕再明白不過,他根本不會排兵布陣,上戰場也隻不過是軟腳蝦!
果然!
隻有朕才能發揮你陳永最大的用處,你向那蹩腳女皇獻忠誠又有何用!
她根本不知道怎麽用你,與朕相比當如米粒與皓月爭輝,令人發笑!
此時。
宣國大將軍,葉至蒼漸布入殿,他肅容滿麵,犀利的雙眸好似兩把利劍,令所有與他對視的人都忍不住回避。
戰神葉將軍!
大宣子民是這麽稱呼他的。
十年戎馬,哪怕最危機的時候,葉至蒼都未嚐一敗績,站在戰場上的他,就好似一杆無往不破的長槍!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曾經百姓是多麽慶幸能同時擁有葉至蒼和陳永兩位大人。
他們就像是兩尊神明。
葉至蒼光輝偉岸,永遠站在最前線,劈碎所有欲要阻攔大宣軍隊的防線,而陳永則暗如潮湧,誰都不知道他藏在哪裏,也不知道他在密謀什麽。
但沒人不怕他。
可惜…
這兩位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大人,如今要在戰場上刀槍相對,令人唏噓。
葉至蒼單膝下跪:“臣,參見陛下。”
“葉將軍,”
江月唇角上揚,淩然道:“朕命你即刻啟程,率兵五萬…不,十萬!朕不僅僅要守下千裏江山,更要,那陳永項上人頭!”
葉至蒼麵無表情,緩緩低頭:“臣,接旨。”
看著這位無敵大將軍離去的背影。
江月心中大為暢快,前些日子的陰忿怒氣也都消散而去。
她眼眸掃向殿內齊齊跪倒的文武百官,心中默然道:
“陳永,等你死後,朕會破格將你葬入皇陵,讓你看著朕成為千古一帝!”
“莫要恨朕。”
“要恨,就恨你功高蓋主。”
………
寧國。
永澤城。
得知陳永掛帥南征後,寧國民眾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熱情高漲,反倒哀聲一片。
無論朝堂抑或民間。
四處充斥著謾罵與痛斥,沒有人相信這個新來的異姓王有統禦大軍之才能!
原本因為從軍行。
陳永府邸每日都會有數十人前來拜訪,有的想切磋詩意,有的想交流才氣,有的單純是想抱大腿。
自從掛帥一事後,再無人登門。
這也是好事。
陳永素來喜歡獨處,要再像之前那樣鬧哄哄的,他就得考慮要不要換地方住了。
不過有一個人,無論怎麽打擾,他都不會煩。
說來就來了。
安馨寧今日素裝淡抹,紗裙輕裹紫雲,舉手投足猶有淡雅之香,冰冷上平添高傲。
她柔聲道:“莫要聽旁人所言,朕既然讓你掛帥,也會無條件支持你。”
陳永微微頷首,由衷道:“謝陛下。”
“不過…”
安馨寧坐下後,沉靜好一會才開口:“朕無法說服寧國百官,恐然此次南征,軍隊不會動用一兵一卒,當然,朕下令他們依然會照做。”
話音未落。
陳永便昂首淡笑:“陛下多心了,臣一開始就沒打算用寧國的軍隊。”
日光拋灑。
照耀在安馨寧楚楚可人的臉蛋上,霞光熠熠,好似冰山彩霞,翩若驚鴻。
她輕咬下唇,慢條斯理道:“朕撥你十萬兩白銀,此戰,必須大捷!”
說完便起身離去。
身為一國女帝,國務纏身,她可沒那麽空閑。
要不是擔心陳永因為外界而一蹶不振,她才不會特地趕過來呢!
至於十萬兩…
畢竟沒法國庫撥款,這些都是她的私房錢,能拿出這麽多已是不易,女人花錢的地方可多呢。
陳永看著天香絕色的背影,然後拿起一個用麻繩捆起來的黑色鐵球。
眼眸間殺意淩然,嘴角緩緩翹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自言自語:
“這個世界啊…”
“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