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陳衝帶著家人跑到了街市上。

猜燈謎,點燈籠,還有各種街頭雜耍,好不熱鬧。

人群擁擠,摩肩擦踵。

好在周鐵他們也都來了,硬生生擠出了一片空間,將陳衝一家護在了中間。

天空之中,鐵樹開花,照亮了整個夜空。

聚賢閣今夜依然會將中秋詩會最好的詩句掛在樓外的布帛上,供所有人敬仰。

“還記得當年在朔寧縣過中秋的時候,我可是被太平道的家夥一路追殺過來。”陳衝嗬嗬一笑。

周鐵他們當然記得。

那個時候,陳衝給眾人表演了高空落水。

“大人,我也記得,那晚連趙武亞那個家夥都來湊熱鬧了。”鹿小七護著羅芳,嘿嘿一笑。

“估計今年怕沒有人會來刺殺我了吧?”

陳衝笑了笑,拿著銅錢買了好幾串糖葫蘆給妻子孩子。

夏淑儀也沒有落下。

每個人都有。

“如今天下太平啊,誰會來對大人出手呢?”

“對啊,再說了,太平道的聖女都在這裏,他們還敢放肆?”鹿小七嘀咕一聲,緊接著哈哈一笑。

陳衝對此隻是聳肩,反倒是夏淑儀臉紅地瞪了一眼鹿小七。

“朔寧縣現在可沒有誰敢動手了,要知道街頭上有可能賣糖葫蘆的就是個武者啊,這裏的人可都是擁護您的。”劉振宇笑著說。

“中秋,好不熱鬧啊,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啊。”

陳衝笑了笑,帶著眾人往聚賢閣走去。

現在應該也差不多是出頭詩的時候了,作為朔寧縣的縣令,總該要露個麵的。

燈火光明,人群之中,陳衝突然愣了一下,轉頭望過去。

人群之中,似乎有什麽人吸引著他,但人潮擁擠,他甚至都來不及看看那人的背影。

“怎麽了嗎?相公?”綠衣注意到了陳衝的回眸。

“沒事,可能是看錯了。”

“對了,我忘記買東西了,你們先進去,我去買點東西再過來。”陳衝站在聚賢閣樓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什麽東西那麽重要啊,不如等詩會結束了再去買?”林雪菲不解地說。

“是一個小攤,詩會結束了估計他也收攤了,很快的,就在那一條街。”

陳衝指了指側邊的一條街道。

“我們陪你一起去吧。”綠衣柔聲說道。

“不用,一大幫人的,擠來擠去麻煩,你們先進去吧。”

“相公要小心。”

“朔寧縣很安全的,不用擔心。”

陳衝說完讓他們進去,自己則是往街道走去。

擠開了人群,陳衝最終停在了一檔賣首飾的攤位前。

他露出笑容:“果然還在這裏啊。”

“這位客官說的,我一直都在這裏擺攤,已經有十幾年了,要知道當年朔寧縣縣令,也就是當今陳王爺,都在我這裏買過首飾咧。”

小販非常自豪:“就憑這一點,我這攤位就絕對不會挪!”

“嗯,這件事情卻是不假。”陳衝點點頭。

小販聽著愣了一下,突然開心說道:“客官相信啊?”

“當然相信啊,難道你還會說謊?”

“那倒不是,而是我給其他人說的時候,他們都不相信。”

陳衝笑了笑:“為何?”

“他們說陳王爺怎麽會來小攤小販這裏買東西呢?一定是我編造的。”小販歎息。

“陳王爺也是個普通人而已,怎麽就不能在這小攤小販買東西了?”

“陳王爺怎麽能是普通人呢?他可是讓我們能吃飽穿暖的聖人!是上天派下來的福星!”小販滿臉真誠。

陳衝擺擺手:“別把他想得那麽神了,他也就是個普通人而已,和你們都一樣的。”

說著,他選了兩個陶瓷簪子。

當年隻給綠衣買了一個,綠衣可是愛不釋手,隻不過又一次孩子玩鬧的時候,摔在了地上,斷了。

可真是給綠衣心疼得幾日都悶悶不樂。

林雪菲當初也是喜歡的,隻不過並沒有要他買。

“這兩個裝起來。”

陳衝將兩百文掏出來。

“應該是兩百文吧?”

小販“嘖”了一聲:“還真別說,客官你有眼光啊,當初陳王爺就是選了這簪子,他當年還和我討價還價咧,就是一百文賣給他的。”

“所以一直以來,這簪子我就沒有變過價格。”

小販說完已經將簪子裝起來,遞了過去。

陳衝拿在手上。

一隻白皙的手突然伸了過來,一陣香風,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貨郎,這簪子多少錢?”

陳衝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過去,一張熟悉的側臉出現,明眸皓齒,麵容精致。

女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眉頭一皺,緊接著轉頭看過來。

兩個人對視。

陳衝抿著嘴,深吸一口氣,緊接著露出一個笑容。

女子愣了一下,很快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為何?我會流淚呢?”

她有些疑惑,緊接著不自覺地伸出手,摸了摸陳衝的臉頰。

陳衝抓住她的手,心裏麵情緒翻湧,等冷靜下來之後,他才笑著說。

“你好,縣令夫人。”

“嗯?”

“我們回家好不好?”

夏佳怡看著陳衝拉著自己的手,隻覺得很自然,也很開心。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開心。

但她似乎隻是見到陳衝,就已經接受了這個男人。

“嗯。”

她想到青雲子的話,點了點頭。

她覺得自己找到了歸宿。

陳衝拉著她往聚賢閣走,沒走幾步又回到攤位前,多買了一支簪子。

……

聚賢閣之中,眾人正吃著點心,聽著樓上的人念著評選出來的詩篇。

遇到寫得好的,書生們都叫好。

綠衣回頭看了看門口:“相公還沒有回來啊?”

“你懶得理他,反正在朔寧縣就沒有人敢動他。”林雪菲吃著點心,抱著團團,也聽不懂上麵的詩篇,就隻能猛吃點心。

綠衣正要回頭,就見到陳衝拉著一個女子進來。

“雪菲,快看,相公拐了個公主回來!”綠衣瞪圓了眼睛。

林雪菲一聽,趕緊轉頭望過去。

其他人也都如此。

陳衝牽著夏佳怡走上前來,麵對眾人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看了看手上的簪子,笑道:“我給各位娘子買了禮物,一人一根。”

陶瓷簪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綠衣拿著,開心地捂在胸口。

林雪菲哈哈一笑,抓住陶瓷簪子:“以前跟你說了好看,沒想到你記了那麽多年呢!”

最後一個簪子,他笑了笑,遞給夏佳怡。

“縣令夫人都要有啊。”

陳衝拉著夏佳怡坐好,眾人抬頭看著老學究們展開宣紙。

聚賢閣中,詩篇朗誦引來陣陣叫好,樓閣之外,人潮擁擠,小販叫賣,公子小姐駐足欣賞,熙熙攘攘中,總能有歡聲笑語。

……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