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月傑沒想到蘇若晨居然會在這時候醒來,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臉蛋,確認這是不是此刻迷蒙的他所做的一場美夢。

結果他忘記了自己的膝蓋目前使不上力氣,他一抽掉手,那臉便直直地衝著蘇若晨砸了過去。

在蘇若晨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的時候,頭部便傳來一股劇痛,接著嘴唇便被一個溫熱柔軟的物體所蓋住,從感覺來看,應該是龍月傑的嘴唇無誤。

玖然被響聲嚇了一跳,她連忙伸手將龍月傑拉了起來:“三皇子,你沒事吧?”

龍月傑也隻能苦笑著癱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的頭,毫無皇子風範。此刻,他也明白了昨日言雲溪問他的那個問題他的回答。

他不是不想親吻,但是他隻想親吻他喜歡之人。

蘇若晨雖然仍覺得腹部隱隱作痛,自己整個人也沒什麽力氣,但是她仍是在玖然的幫助下坐起身下,冷聲道:“管他作甚,自作自受!”

“這奴婢可不好插手了,橫豎您也醒了,奴婢就去看看紅葉那丫頭給您熬的藥煮好了沒有。”玖然也有眼力見,她一看有龍月傑在這照應,便識趣地找了個借口退出門外。

蘇若晨有些無奈地看著玖然這一副“我隻能幫你到這裏了”的表情,心中腹誹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寵這丫頭了。

“好了,她也走了,一大早你就來我這幹什麽?”蘇若晨斜著眼睛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龍月傑,“堂堂皇子,這般是否有些太失風度了?”

龍月傑看著什麽都不知道的蘇若晨,歎了口氣,倒不知道先從何說起。他整理了一下萬千思緒,卻仍是蹦出了沒頭沒尾的一句:“方以涵死了。”

“嗯。”蘇若晨原本也沒打算認真聽龍月傑的話,下意識地點點頭,結果等她明白龍月傑說了什麽的時候,她眼睛都瞪圓了,“嗯?她死了?真的假的?”

看到蘇若晨的這般轉變,龍月傑心中嘀咕,是不是這砒霜之毒太過猛烈,結果讓原本聰明伶俐的她此刻都傻上三分。

“我在那跪了一夜才回來,你說此事是真是假?”龍月傑指了指自己的膝蓋,幹脆直接就自暴自棄地坐在了地上,“要不然我怎麽會腿軟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蘇若晨因為從事法醫行業,因此也多少了解葬儀習俗,確實在古代是有守夜一說。她有些心疼地看向龍月傑的膝蓋,隻是她又為了掩飾自己外泄的情感,很快地便將目光移開了。

“是嗎?這府中誰人不知三皇子風流成性,左擁右抱,我還以為三皇子是挑燈夜戰,虛得站不起來呢。”蘇若晨雖然虛弱,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出聲譏諷龍月傑,同時也將自己的醋意掩了下去。

龍月傑聽到這話,他都忍不住一陣氣結。他就不明白了,這麽不害臊的話,怎麽麵前的蘇若晨能說得這麽落落大方,反而顯得他如此狼狽。

“我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馬。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等著。”龍月傑隻是掙紮了一下,他的膝蓋就衝他發出抗議,因此他也隻好坐在原地,恨恨地看著蘇若晨。

“所以,方以涵死了,我知道了,然後呢?”蘇若晨點點頭,同時促狹地眯起眼睛,故意拉長了尾音,憋著笑喊了一聲,“君子大人——”

龍月傑衝蘇若晨翻了翻眼睛,表達了自己內心的不滿。不過蘇若晨的話也提醒了他,他此番前來最主要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和蘇若晨磨牙鬥氣的。

“其實這都不是關鍵,最重要的是,有人想害你!”龍月傑壓低了聲音,神態重新恢複到認真的模樣。

蘇若晨原本隻是散漫地看著他,結果看到他這般認真地說出這種話,也不由得不重視起來。對於龍月傑的情報,她還是相信的,畢竟能找出蘇炫的眼線就可證明他遠沒看上去這麽簡單。

“誰要害我?”比起被害一事,蘇若晨倒更關心凶手是誰。她素日做的工作都是找出凶手,如今總算知道了有人要害自己,這也省得她再去費心費力尋找凶手了。

龍月傑原本仍不願說,但是一想到那兩人對於蘇若晨來說也不算親近之人,因此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道出了那兩個人名:“蘇炫和唐筱雯。”

他本以為能從蘇若晨臉上看到吃驚的表情,結果蘇若晨卻依舊像是沒聽見那般麵色平靜如水。甚至當她感受到龍月傑的目光的時候,她還皺眉問道:“怎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你……你早就知道嗎?”龍月傑看到蘇若晨這仿佛早就知道的表情,也有些驚愕。

蘇若晨聽到龍月傑的問話,勾唇一笑,雖然臉色蒼白,但這絲毫不影響笑容的嬌豔:“怎麽可能?你不是也是昨日知道的嗎?你若是早知道,不會不告訴我的。”

“確實是昨晚上知道的,那時候你應該還沒醒。可是既然這樣,你怎麽會什麽表情都沒有?”龍月傑發現每當自己以為能看透麵前的蘇若晨時,她便會展露出新的令他捉摸不透的那一麵。

蘇若晨的頭依靠著床框,有些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陽光,語氣裏也含了一抹困倦:“因為這兩人一向看我不順眼,所以就算是這兩人我也不奇怪。”

“他們預計就是這幾日趁著方以涵葬禮人多手雜準備對你下手,你有什麽對策?”看到蘇若晨這般漫不經心的態度,不知道為何,龍月傑覺得自己也平靜了下來。

蘇若晨這漫不經心的態度,其實是在處處籌謀,處處布局,最終隻等著自信收網。他也算熟悉蘇若晨了,對於她的一些套路他還是略知一二。

“守株待兔。”果不其然,蘇若晨狡黠一笑,眸中閃過一抹亮光,“反正知道我醒了的人也不過你和玖然,對外我仍然裝作昏睡,既能免了守夜之苦,也能養精蓄銳。若是真的有人對我動手,到時候豈不是人贓並獲?”

龍月傑卻搖搖頭,這種辦法需要蘇若晨以身犯陷,若是一著不慎,她被將死,那便滿盤皆輸。

他可以輸得起所有棋局,但是唯獨這一局棋局他說什麽也不能允許自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