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月傑一咬牙,便離蘇若晨靠得越近了起來。雖然他明白蘇若晨沒想那麽多,不過是因為她不方便挪動身體才會讓他靠了過來,隻是他卻仍掩飾不住自己慌亂的心情。
他自認可以對一切都抱著淡然的態度,隻是近來麵對蘇若晨的時候卻越來越無法掩飾住自己害羞和慌亂的心情。想要更加靠近她,卻又畏懼靠近她。
蘇若晨伸出手接著龍月傑脖子處的亂繩,語氣也恢複了平日的冷靜:“所以,你現在過來是又發生了什麽事了對嗎?”
她這冷靜沉穩的口吻一下讓龍月傑的心平靜下來,他腦中所有心猿意馬的念頭全部都在那一瞬間化為子虛烏有。
蘇若晨的這句話讓他猛然想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才會來到這裏。
“是,也不是。”龍月傑有些意亂神迷的眸子裏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淡然,他的聲音裏帶了一抹微微的笑意,“你猜今日是誰來哭的靈?”
蘇若晨也算是沒少知道哭靈一事,現代和古代的她都頗有涉及。現代的禮儀倒沒那麽嚴苛,三姑六婆父母朋友都能來哭一哭,隻是古代卻是隻有低位給高位哭靈,或者父母給子女哭靈的。
“是……方以涵的父母嗎?”隻是蘇若晨也明白,每個朝代的規定都不一樣,這個王朝她更是聞所未聞,禮節可能也會有些出入,因此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猶豫,
聽到蘇若晨提到這個稱呼,龍月傑倒是冷冷一笑:“嗬,說起來也是好笑,昨日還慌慌張張上書說已經把方以涵逐出宗譜,結果今日又忙不迭地往自己臉上貼金。隻可惜父皇也不是那麽好說話的,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怎麽?聽你這話,昨日我還錯過了不少熱鬧是嗎?”被龍月傑這麽一說,蘇若晨也勾起了不少興趣,她手指一邊靈巧地舞動,在繩結間上下翻飛,一邊問著龍月傑。
自殺一事,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被人所詬病。隻不過古代可不允許妃子自殺,這可算是大罪,絕對是要連累族人的。方以涵的父母想要把她逐出宗譜,避免自己被遷怒,雖然於情不合,但是也算有理有據。
隻是看樣子是反悔沒被同意?
“昨天知道方以涵自殺,他們趕緊將這宗譜送到了父皇的麵前,以示方以涵和方家沒了任何的關係。”因為蘇若晨正專心致誌地在他胸前解著繩子,因此龍月傑也隻能昂著頭看著繪彩輝煌的床頂。
“結果今日聽說方以涵的葬禮被追為國喪,又反了悔,想重新討回來。隻是君無戲言,這種事情怎麽能輕易作廢?因此今天他們也沒來,估計正在家裏氣得掉眼淚呢。”
龍月傑雖然敘述得淡然,隻是他語氣裏卻也包含了一抹幸災樂禍的意味。雖然他和方以涵沒什麽仇恨,但是這卻並不妨礙他看這家的笑話。
“那哭靈的還能是誰?既然不是這對父母,那……”蘇若晨皺起眉頭,手上的速度也放緩了一些,“難道是你的三位……”
龍月傑並沒有出聲打斷,他隻是靜靜等著蘇若晨將這句話說完,隻是他等了很久,蘇若晨卻並沒有說出“側妃”二字。
他稍稍低下了下巴,眼角的餘光瞥到了蘇若晨臉上不自然的表情。看樣子就算蘇若晨裝作再怎麽不在意的樣子,她內心對於這三位側妃來說仍是無比的排斥。
隻是龍月傑也明白,他現在也給不了什麽承諾,因此他也隻能有些歉疚地在內心對蘇若晨說了“抱歉”二字,又很快地出聲岔開了話題:“是靜貴妃。”
蘇若晨對於這個靜貴妃並沒有什麽印象,她有些疑惑地抬頭望向龍月傑。像是看到她臉上的疑惑一樣,龍月傑輕輕一笑,加了一句解釋:“靜貴妃是大哥的生母,也是父皇的寵妃。”
“可是……”蘇若晨皺起眉頭,她緩慢地將那已經理開的繩索抽了出來,就像是將自己腦中繁密的思緒一樣抽絲剝繭找出那一絲的真相,“她哪條都算不上吧?”
“嗯,這也不怪你。”龍月傑抬起頭,點點頭,“實話說,不隻是你,我們也都沒想到居然是靜貴妃帶頭哭靈。不過既然方以涵算是她的兒媳,她哭一哭雖然不是很合禮法,但是也算是一片心意。”
聽到龍月傑這麽說,蘇若晨也就不再追究,她重新將繩子勒緊,給龍月傑挽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展顏一笑:“好了,我已經給你係好了,下次再找人係,你可要找個靠譜的。”
龍月傑低下頭,摸了摸還殘留著蘇若晨的一抹體溫的蝴蝶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許言雲溪執意讓他穿著披風,用意就是為了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近蘇若晨吧?
“葬禮上的事已經差不多了,倒是你,今天有沒有人來找你麻煩?”龍月傑很快便將自己的笑意收了起來,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眼中沒有了一絲玩笑之意。
聽到龍月傑這麽嚴肅的問話,蘇若晨擺了擺手,臉上也沒有了任何調侃的意思:“沒有,別說找我麻煩,今日踏進這裏的,也就隻有你而已。”
蘇若晨的話讓龍月傑鬆了一口氣,畢竟沒人靠近這個院子,就意味著沒人可以對蘇若晨動手,這就意味著蘇若晨是安全的。他可不想哪天趕過來的時候再看到身陷險境的蘇若晨了,這種景象看過一遍就已經算是受夠了。
“那就好,隻是你也別放鬆了警惕。”龍月傑雖然鬆了一口氣,卻仍是板著臉告誡著蘇若晨。他總覺得蘇炫沒那麽容易放棄,這兒再怎麽說也是他的府邸,他動點手腳簡直算是再正常不過。
蘇若晨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她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因此她也是用力地點點頭,目光裏沒有一絲動搖:“我當然明白,你放心,我的命還沒那麽容易被拿走!”
“對了,還有最後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龍月傑看到蘇若晨這樣,也明白眼下應該可以坦白自己身邊的事情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開口說話的時候,門外卻傳來了說話聲。
“沒事的,我和老太太就是來看看晨兒,不會打擾她的。”門外的聲音赫然是何柔和蘇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