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妃娘娘駕到!”雲妃的到來拉回了安玉溪的思緒。
見到雲妃,眾人免不了紛紛給她行禮,她卻顧不得禮數,心裏眼裏隻有她的好兒媳安玉溪:“好孩子,近來身體可好?有沒有哪裏不適?凡事需謹慎,以免傷了身子,動了胎氣!”
“玉溪給額娘請安,多謝額娘掛懷!”安玉溪仍是溫柔賢惠的樣子。
“溪兒還是這樣溫婉可人,額娘真沒有白疼!不如就此搬到宮裏住吧,這樣也方便照顧。”雲妃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還是跟日翔殿下商議一番再做決定也不遲。”由於事情發生的突然,安玉溪來不及細想,便將作決定的事推給了龍日翔。
“不用問了,來的路上我遇到了翔兒,已經征求過他的意見了,他並無異議。”雲妃雖然吃齋念佛不理世事,但對龍日翔和安玉溪卻格外上心。
“玉溪遵命。”安玉溪溫順的點了點頭。
“我主,屬下有一事相求。”言雲溪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她說話的聲音不卑不亢,像極了她與龍月傑在談論別人的事。
“講。”龍月傑心情尚可。
“請允許屬下離開幾日,去趟城南,事情辦完立即返回城中著手去辦您所吩咐的事情。”
“可。”龍月傑依舊風輕雲淡,波瀾不驚,看起來也沒有追根尋底的想法。
言雲溪疑惑地看了一眼龍月傑,並不見有什麽異樣,於是也不再多想,轉身便離開了。
時值深秋,樹葉凋零,古道邊的枯草大多已失了生機勃勃的顏色。
何柔與蘇若晨乘馬車離了城,沿古道徑直趕路。夜幕漸漸降臨,人馬均已饑腸轆轆,何柔便讓車夫尋了家客棧,停了車。車夫把馬交給客棧的夥計牽去喂點草料,自己便坐在馬車旁休息。
何柔與蘇若晨進了客棧要了一間天字號客房住下。店家立即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酒菜送到房間裏來。
夜色愈來愈濃,薄薄的窗紙中隱隱透出搖曳的光。
看到蘇若晨一臉難色,何柔解釋說:“以我們的條件本可以一人一間上等客房,但我實在放心不下你單獨住。一來是因為你沒出過遠門,二則是你一個未出閨閣的女兒家,不能沒有長輩在身邊。”
“您思慮周全,晨兒遠不能及。”晨兒奉承著,心裏卻對何柔這個人充滿了好奇。
“我思慮再多也有鞭長莫及的時候,如果姐姐還在,定不會讓你受這麽多委屈。”一想到何念,何柔的眼圈便紅了起來。
“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麽?父親說我不是他的女兒,這是這麽一回事?……”除了何柔蘇若晨再也找不出能夠告訴她真相的人了,盡管似乎皇上、蘇炫他們似乎都知道內情。
“噓——此事事關重大,不可亂講!”何柔瞬間警惕起來,連忙製止了蘇若晨。
“那……您遠嫁他鄉,回家省親都需跋山涉水,長途顛簸,而您的姐妹卻嫁入皇宮或者朝中權貴,您可有悔恨之意?”蘇若晨循序引導。
“我不曾悔恨。”何柔肯定地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當年有一個文明四海的權貴家族,地位像極了如今的蘇府,我們姑且先稱之為‘可’家罷,可家的老爺在朝中位高權重,甚至到了可以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地步。但是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可老爺遺憾的是,已經年過半百的他,膝下無子,隻有三個女兒。
時間飛逝,三個女兒到了嫁娶的年紀,三個女兒不說都出落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但也亭亭玉立,如花似玉。
他的大女兒聰明伶俐,生得一張絕美的臉蛋,歌聲一絕,舞姿驚鴻。
二女兒性格溫婉,飽讀詩書,琴棋書畫無一不通。
三女兒性格果斷剛毅、愛憎分明,喜好騎射。
三個女兒都是遠近聞名的美女和才女,人人都誇可老爺有福氣。可老爺也很高興,他很是希望三個女兒能夠嫁入豪門,光耀門楣。
大女兒和二女兒的親事很快有了著落,一個被皇上選中將要嫁入皇家,成為宮裏的娘娘,另一個被蘇府的少爺看中,很快便會進入蘇府,成為顯貴族家族的夫人,本來一切便要完美收場了,卻沒想到,成親那日,一場大雨改變了一切,兩頂花轎被抬進了完全相反的府邸。
兩家為了保存顏麵並沒有將這樣的鬧劇公之於眾。於是本應是蘇夫人的人成了皇上的嬪妃,而另一人也隻能做起了蘇夫人。
很快,蘇夫人便懷有身孕,蘇公子不但沒有因此對她關懷備至,反而送她回了母家暫住。
三小姐雖然未出閨閣,但早已有了心上人。當時這件事除了她的兩個姐姐便再沒有人知道。
此時,上門給三小姐提親的人幾乎把可府的門檻都踩爛了,三小姐卻沒有一個看上眼的。
突然有一天,三小姐提出要比武招親。
可老爺武將出身,但並不喜歡自己的女兒舞刀弄棒,堅決不同意。
三小姐多日閉門謝客,可老爺終於勉強答應了三小姐的請求,心想退而求其次招回個武狀元也行,不過可老爺仍舊不同意三小姐親自上擂台比武,隻叫那些來應招的人相互較量。
那一天,可府門前人山人海,一眼望去,似乎全城的年輕男子都等候在可府門外。
經過幾天的切磋,最後終於有三人堅持到最後。於是三小姐請三人在可府偏殿筆試文采,題目當然是在母家養胎的蘇夫人來出。
意料之中,三小姐的心上人司馬宏得了第一名。
但是,司馬宏一身布衣,為人謙卑溫和,怎麽看都不像什麽富貴人家的公子,倒像個進京趕考的書生。
可老爺執意反悔,百般阻撓。
無奈之下三小姐隻有在蘇夫人的幫助下跟司馬公子逃離可家。
可老爺一氣之下命令蘇夫人親自找回三小jie,找不到可三小姐便不準回可府。
於是蘇夫人懷著身孕顛沛流離,跋山涉水,曆盡千辛萬苦終於追上三小姐和司馬宏。
由於舟車勞頓,懷孕七個月的蘇夫人動了胎氣,即將臨盆,幸得遇上皇上的一名貼身侍衛才得以平安誕下一女。
考慮到蘇夫人的情況,三小姐便在那名貼身侍衛的護送下一路照顧蘇夫人回到蘇府。
看到蘇夫人母子平安歸來,蘇公子並沒有表現得多高興,而是冷冷淡淡地將蘇夫人安排在偏僻的廂房中修養。蘇夫人此後便鬱鬱寡歡,烙下了病根。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蘇夫人身體一直不好,幾乎日日都在病榻上。那個時候,蘇公子極少來蘇夫人的住處,整日冷著臉,像是不認識蘇夫人一樣,甚至在外麵有了別的女人。倒是皇上情深義重,蘇夫人幾次病重時,都派人甚至親自到蘇府來看望蘇夫人。
最後蘇夫人似乎是跟蘇公子大吵了一次之後病倒的,從那時起蘇公子便再不來看望蘇夫人。留下來照料蘇夫人的三小姐成了蘇夫人彌留之際見到的唯一一個人。
後來,當那位司馬公子帶著大隊人馬和萬貫家財到可家提親時,可老爺終於知道司馬公子不僅文武雙全,而且家世顯赫,是一個富有的諸侯國中一位得寵王子。”
故事講完,何柔見蘇若晨已經伏在桌子上睡著,便親昵地撫摸著蘇若晨順滑如絲綢般的頭發兀自說道:“這些被刻意隱瞞的往事本不該說給你聽,隻是憋在心裏這麽多年了,說出來好受一些。”說完將桌上摻了安眠藥的茶水輕輕倒在了地上。
夜靜極了,一片烏雲攏住了月光。
一個黑色的人影出現於叢林盡頭,幾乎沒有任何停留他便飛上房頂,順著飛簷疾步如飛。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便溜進了客棧。
等到油燈不再閃爍,他停在天字號房間門口,將半透明的窗紙輕輕戳了一個洞,把一隻眼睛放在洞口向裏麵瞄去,等確認裏麵的人睡下了,他從懷中掏出一支細細的竹管,向房中吹進一縷青煙。
過了約摸一刻鍾,那人輕輕打開房間木門,悄悄走進去,沒有弄出一點聲響。
這一夜,蘇若晨睡得很沉。他夢見自己拚命地向前奔跑,似乎有什麽人在追趕自己,她睜大眼睛想看清楚這個人是誰,卻怎麽也看不清。突然一個極響的雷電從天空中劈下,瓢潑的大雨瞬間迷蒙了整個世界。
第二天蘇若晨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玖然!”她伸了個懶腰,睜開朦朧的睡眼卻發現自己坐在馬車裏。
“小姐,我是紅葉,玖然姐姐還在府裏呢!”紅葉連忙上前解釋說。
聽到紅葉的話,蘇若晨像被當頭澆了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
“委屈你了!”何柔的話似有所指。
“這沒什麽,我一直沒出過蘇府,偶爾出來幾次見識見識外麵的世界也好。”蘇若晨篤定何柔指的是何念早逝的事,不想點破,又不好不接話,便隨意岔開了話題。
何柔看了紅葉一眼,紅葉立刻會意:“小姐,昨夜客棧裏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