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見蘇若晨一臉懵懂,紅葉將事情的經過和盤托出。
“昨日午夜時分,我突然被人從背後打暈,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當我醒來時卻發現兩名黑衣人正打鬥在一起。我直覺那個黑衣男子便是刺客,於是瞅準時機抄起板凳打在了那人身上,那人回身一掌把我拍倒在地,痛得我動不了,幸得那名女俠趁機拋出幾枚暗器重創了那刺客,那刺客才破窗而出,倉皇逃竄。”
“當我醒來時,那名蒙麵女俠早已不見了蹤影,天亮時候我們見你沒醒便把你弄上車任你繼續睡,不想你睡到了這個時辰。”何柔接著說道。
“多年中我在此古道來回多次,也曾借宿此客棧不下二三十次,從未遇到過強盜,更別說什麽刺客,不想今日卻遭遇此番凶險,當真叫人後怕。真悔不當初叫你來跟著我擔驚受罪。”何柔從心底自責。她曾發過誓要護這個外甥女兒周全,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有朝一日自己去了陰間也不知該如何向姐姐交代才好。
“您有沒有受傷?紅葉傷得重不重?那刺客是何來頭?為何刺殺我們?女俠姓甚名誰?”蘇若晨對自己的安危不甚關心,倒是一口氣問了一連串別的問題。
“一概不知。”等蘇若晨問完了,何柔和紅葉回應她的卻隻有這沒有什麽用的四個字。
蘇若晨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對紅葉說:“如有下次,把我叫醒便是,我定叫那刺客有來無回”。
“小姐!”紅葉剛想說什麽見蘇若晨滿麵怪笑便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至此,馬車中那絲嚴肅尷尬的氣氛便漸漸消匿了。
入夜,大街小巷空無一人,萬家燈火一片片升起。
蘇府內宴會大廳人影攢動,歡笑聲、交談聲不絕於耳。
“有道是‘多事之秋’,這段時間裏蘇府發生了很多事,也怪老身治家不嚴。不過,事情既已過去,咱們就暫且不提了。今日是立冬,吃了這頓立冬餃子便是冬天,自然也便不再‘多事’。”蘇母舉起手中的酒杯,“眾位親友,為了這個吉慶的節日,咱們幹杯!”
“對,餃子寓意順風順水,是吉兆啊!”眾人應和著舉杯同飲。
安玉溪不能飲酒,也不宜熬夜,在席中甚是憋悶。因立冬本也不是什麽重要的節日,宴會開始不久後,安玉溪便跟龍日翔說了一聲,帶著妍兒匆匆離開了筵席。
“妍兒,你說她會來嗎?”自宴會大廳到閑雲閣有一段不短的距離,途中經過一個蓮花池,蓮花池旁有個假山。也許是走累了,安玉溪索性坐在蓮花池旁的假山下跟妍兒說話。
“不敢說。”妍兒臉上帶著憂慮的神色,“我們在這裏等會不會太危險?”
“放心好了。”安玉溪簡單地回答,不多做解釋。
“姐姐好雅興,怎不待在廳裏吃餃子,倒在這裏觀賞起夜景來。”雖然天空中掛著一彎細細的弦月,但在月色下看人卻不甚清楚,隻能憑著聲音猜測來人是誰。
唐筱雯的聲音安玉溪自然是一下子便能聽得出來的。
“妹妹不是也出來了麽!”安玉溪問道:“本正妃並非在此賞景,隻是正欲回閑雲閣,路經此處累了,停下來歇歇腳順便欣賞立冬的美景。”
“原來如此!剛剛不慎聽姐姐說在等人,姐姐所等何人可否說與妹妹聽?”唐筱雯心生警惕。
“無他,隻是昨日伊影妹妹與我有約,說好今日在此相會,宴會結束後一並去她屋裏吃點心。”安玉溪隨便扯了個理由。
“原來如此!”唐筱雯心想,伊影這個蠢貨千萬不要此時給安玉溪下毒,如今蘇若晨不在府內,倘若害死了安玉溪也不可能傷到蘇若晨分毫;其次,若伊影真的蠢到在自己房中下毒,即便能嫁禍蘇若晨,那她自己也脫不了幹係。
“安正妃,晨兒姐姐臨行前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說什麽於心不安,祝孩子平安出生什麽的,”唐筱雯手裏拿了一個肚兜,學蘇若晨倒學得有模有樣,“還有,她說雖說這不是什麽值錢的禮物,但畢竟是自己一番心意,讓我一定親手交與您。”
安正妃看了一眼,隻見那肚兜麵上用紅色的絲綢織就,上麵繡著五福什麽的,雖然圖案簡單,但一看就知道這繡文出自城中有名的繡娘之手,肚兜裏子是一層淡色的看起來很軟的布料,隻可惜天黑看不清是什麽材質。肚兜的做工倒也費了些心思,隻是這肚兜表裏之間還有什麽便不得而知了。
安玉溪也不去管它,讓妍兒拿了肚兜先送回閑雲閣,轉而又對唐筱雯說:“伊影妹妹怕是不回來了,身子有些乏了,我且先回去,你也回吧。”
“哎呦!”唐筱雯剛走了半步隻覺被什麽絆了一跤,直直的撲到了蓮花池邊的亂石上,隻差半步的距離便撞到了安玉溪。落桐見唐筱雯摔倒,扶不及,撲了個空,差點把自己也閃倒。
“啊!”安玉溪似是受了驚嚇。
“愛妃沒事吧!”龍日翔不知道從何處突然跑來,兩手扶了安玉溪的肩,關切地問。
“沒事。”安玉溪音中透出濃濃的委屈與後怕:“若不是我往一邊走出去半步,怕是早已跌落蓮花池中生死未卜了!”
“不怕,有我呢!”龍日翔安慰完安玉溪,繼而抬頭對唐筱雯說:“唐小姐不是誠心的吧!本皇子可不曾記得我們家玉溪哪裏對不住你,你竟這般狠毒,要謀害玉溪和她腹中的胎兒!”
“臣女並非有意,天黑路滑,臣女不小心摔了一跤!”唐筱雯隻覺百口莫辯。
“我們家小姐手都摔破了呢!”落桐補充說。
“奴婢剛剛看到唐小姐似乎故意向前挪動了半步呢!”妍兒故意對龍日翔說。
“算了吧,唐小姐似乎真非有意所為!”安玉溪趁機扮起了紅臉。
“那可不行,任何人傷了你我都會心疼的!”龍日翔不打算放過唐筱雯:“等明日說與蘇老夫人聽,看她怎麽定奪。”
在心中權衡了一下,唐筱雯說:“煩請二皇子莫要告訴奶奶,饒恕民女這一次,民女定當再不會叨擾二皇子和安正妃。”
“也好,這畢竟是蘇府,此事不宜鬧大,以免有心人議論我們家玉溪嬌氣。從今以後如若你再打玉溪和孩子的主意,本皇子決不輕饒!”
待唐筱雯走後,安玉溪歎曰:“此次幸得伊側妃將唐小姐之陰謀寫於紙上,放入釵中,否則咱們少不得中了她的離間計。”
“何以使她對晨兒這般憎恨?”龍日翔喃喃自語。
“她並無加害之心,如此一來,便是我們有錯在先。如若她因此對我們懷恨在心該如何應對?”安玉溪突然不無擔心地說。
“愛妃莫要擔心!凡事提防便可,若我所猜無誤,她便再不會隨意加害於你。”龍日傑輕撫安玉溪烏發,臉色略顯凝重。
“那日你以身犯險瞞著我喝了放有巴豆粉的雞湯,讓我心急如焚,今日你又這般,害我擔心,以後定不許如此對自己了,自己的身子最要緊!”龍日翔無不寵愛地對安玉溪說。
“妾身明白。”燈火闌珊中,安玉溪滿臉甜蜜的笑意,順勢略帶嬌羞地斜躺在龍日翔的懷裏。
“好你個龍日翔,竟要與我作對!”繞過荷花池不遠,唐筱雯便低聲恨恨地說,“此事並非這麽簡單,落桐,以後處事小心著點,莫要讓人抓了把柄!”
“你居然隻在她湯裏放了巴豆?而且送了她那麽貴重的步搖?”唐筱雯眼中的譏諷不言而喻,“莫說你是因對她心中有愧才送她步搖,我也斷不會相信你在那步搖中動了什麽手腳!”
聽到唐筱雯在一旁咆哮,伊影隻是撫了撫額頭,淡然地微笑著,似乎在嘲諷唐筱雯像一個潑婦般聒噪。
“不愧是堂堂的皇子側妃,對待搶奪自己夫君的人都可以這樣手下留情!”見伊影不說話,唐筱雯忍不住奚落道。
“為什麽非要連累一個無辜的人呢?”唐筱雯的激將並沒有起到應有作用,伊影卻
反問唐筱雯。
“伊側妃當真是慈善啊!”唐筱雯萬般無奈,“不過,此番倒有一個不傷及人性命卻可以讓人出氣的事情,你做,還是不做?”
“不是殺人,那便是放火嘍!”伊影的玩笑話非但沒把唐筱雯逗樂,反倒把自己給逗樂了。
“你……冥頑不靈!”唐筱雯見說不動伊影,轉身便欲離去:“占不著便宜可別後悔!”
“放火時當心不要燒了自家後院!”伊影遠遠地說著,也不曉得唐筱雯聽沒聽見。
“逐風,遠遠地盯著唐小姐,不要打草驚蛇,一有什麽風吹草動立即稟報於我!”伊影望著唐筱雯遠去的背影吩咐道。
“哎,你們這是做什麽!”見一大幫子下人氣勢洶洶地來到弦月閣,玖然心中突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