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人如此爽快地願去冒這個險,龍謙心中的石頭也算是著了地,“夏愛卿果然智勇雙全!楊愛卿,由你為夏愛青安排幾名得力的隨從人員!那夏愛卿便盡快準備一下即日啟程吧!準備過程中若有什麽需求盡管跟朕提出便是,朕必當盡力滿足!”

“臣,謝主隆恩!”夏之一字一頓地說,一股濃烈的悔恨之意無情地湧入他的腦中。

“還有哪位愛卿有本啟奏?”龍謙象征性地問道,其實心中早已混如亂麻。

“臣,無本可奏!”眾人自知此時最要緊的便是西北戰事,其他事情皇上根本無心去理。因此,即使有其他事情,如果不是太緊急各朝臣也便不參了,免得丟了烏紗帽甚至性命,反而所奏之事也得不到重視。夏之更是不敢表達對皇上此次決策的不滿。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掌印太監一聲退朝,眾朝臣們再次叩拜皇上。待皇上離開,眾朝臣們也紛紛離去。

“哼!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們懂什麽戰事?僅僅憑那三寸不爛之舌誇誇其談幾句‘之乎者也’,便能與我們同起同坐……”出了金鑾殿,楊榮憤憤不平地說道。

聽此,平東大將軍羅青立即捂了楊榮的嘴,戰戰兢兢地說道:“可不敢這樣說!小心隔牆有耳,讓人誤傳了您所說的話,到皇上麵前參您一本,到時候您可就百口莫辯了啊!”

楊榮心中仍是憤懣,也不回答羅青。

羅青見此怕楊榮因意氣用事而誤了大事,連累了全家老小的性命,便再次叮囑楊榮說:“尤其是前去議和的人員等,大人一定要安排妥當,確保萬無一失!”

“嗯!”楊榮悶哼了一聲也算是答應了。

“夏大人果真是膽識過人哪!”同僚們麵上恭維著,心中卻暗暗嗤笑夏之衝動愚笨。

“哪裏哪裏!”夏之自謙道,“我國邊關戰事危機,匹夫有責!皇上肯用我,我自當效臣子應盡之勞罷了!”

雖然夏之麵上風輕雲淡,但內心十分糾結,雖然報國之誌心中澎湃,但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即使皇上派人護送,但誰能保證其能毫發無損地歸來?他甚至連攜其妻兒家人一同逃至他國的心思都有了。

回到家中,夏之悶悶不樂,繃著臉悶坐於書房之中,一語不發。

“爹爹,您可是為此去邊塞之事而煩心?”夏之的小兒夏源見夏之愁容滿麵天真地問起來。

“此事不必你管,爹爹自會處理妥當,你隻需用功讀書便可!”夏之撫摸著夏源的頭強顏歡笑地說。

聽罷此言其妻樂氏將手中包袱打了個結,然後走到夏之身後邊為夏之捏著肩邊寬慰夏之說:“事已至此,別無他法,隻能以身犯險了,如若老爺點頭,臣妾明日自會代您前去!”

“這怎能行!唐唐七尺男兒,怎能讓嬌妻代自己犯險?其二,皇上既然將此重托付於我,必是對我的信任與考驗,我怎能臨陣退縮?第三,倘若你去,如若議和不成,讓我有何顏麵再留於朝中為官?因此,我還是覺得自己親自前去比較妥當!你隻管留於府中照顧好母親與源兒便可。另外,莫要驚動月兒,讓她在宮中好好自保,平安一生!”夏之心中三分舍不得嬌妻,七分拉不下顏麵。

“咱們夏家三代在朝中為官,盡忠職守,為聖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此次,便看老爺的了!”樂氏柔聲說道,“若此次你回不來,我便也隨你而去!”

“愛妻放心即可!‘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且我素來福大命大,此次定會凱旋,你與源兒好生在家中靜候我歸來便可!”夏之終於下定決心英勇就義。

樂氏還想對夏之說些什麽,卻終究沒有說出口,她知道夏之做事一向有分寸,自己應該相信夏之才是,便不再多言。

“皇上!”靜貴妃見近幾日皇上為前朝之事愁眉不展,也不曾到各宮裏去,便主動端了香蕉百合蓮子粥來。

“愛妃因何事而來?”龍謙見到靜貴妃這才發覺多日不曾召見嬪妃。

“臣妾見皇上憂國憂民,多日不曾安眠,特來看望皇上,給皇上請安。”說著便盛了一勺粥送到皇上嘴邊,“這粥正溫著,喝點解解乏吧!”

“朕此刻沒胃口,先放那吧!”龍謙的確一臉倦乏,卻拒絕了靜貴妃的美意。

靜貴妃雖然心中略有不快,但此時非同尋常,也不好發作,隻好乖巧地將粥放置於桌案之上。然後上前為皇上捏著胳膊,試探地詢問道:“西北戰事不是已經有對策了嗎?皇上為何仍不能寬心?”

“愛妃何以清楚前朝之事?”龍謙略有詫異之色。

“此事已不僅僅是前朝之事了,現如今這後宮裏,甚至怕是整個京城都傳遍了!”靜貴妃泰然解釋說。

“人言可畏啊!”龍謙聽罷歎了一句,“朕似乎覺得自己老了,有些力不從心了!”

“聖上正值壯年,可不準說這樣的話!”聽龍謙如此說自己,靜貴妃覺得有些不吉利,略顯著急。

“不知為何,朕心中總覺此事並非如此簡單。”龍謙思忖著,額上的皺紋更深了一層。

“皇上還在擔心什麽?”靜貴妃不禁問了一句。

“憑夏之一人之力真能使匈奴二十萬大軍退兵嗎?”龍謙總覺事情有什麽不對,卻說不上什麽來。

“可惜雲兒尚在禁足,不能為皇上分憂!”靜貴妃兀自說了一句,一是在提醒皇上應解除龍霍雲的禁足,而是暗示皇上自己的兒子還是個可用之才。

龍謙當然明白靜貴妃意在何為,但龍謙故意裝作沒聽出其話中之意。

“對於此事,你有何看法?”龍謙試探著問靜貴妃西北戰事。

靜貴妃立即跪在龍謙腳下誠惶誠恐地說:“臣妾不敢妄議朝政。”

“你且說來,我隻當家常隨便一聽。”皇上麵上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無論臣妾說得對與錯,還望皇上請勿怪罪!”靜貴妃並未起身。

“好,朕準你無罪!”龍謙允諾道。

“謝皇上隆恩!”靜貴妃優雅地立起身來,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匈奴乃蠻夷之族,不守承諾,離上次議和不足五年便又大舉侵犯,如此出爾反爾,實在叫人汗顏!因此僅是派史官前去議和隻能解一時之困而已,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說到這裏靜貴妃停了一下看了看龍謙,龍謙以手勢示意她說下去。

“以我朝慣例,出使一名和親公主,以表達我朝議和的誠意,既能保證我朝無需出兵討伐,以免天下百姓傳言我皇家隻會窮兵黷武,同時也解除了此次邊關危機,豈不是一箭雙雕?”靜貴妃胸有成竹地說。

“朕並非沒想過此法,且不說朕舍不得朕的公主,隻是朕的公主嫁人的嫁人,尚小的尚小,也著實沒有合適的人選啊!”龍謙否認了此想法。

“和親公主並非一定是皇上的親生女兒啊!皇上封一位外姓公主送去和親也可。”靜貴妃心中早有人選。

“外姓公主?你指的是?”龍謙故意追根究底。

“蘇炫之女,蘇若晨!既然她不願嫁於幾位皇子,便讓她嫁入匈奴好了。且蘇炫已經失勢,她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了!嫁於匈奴單於也不算虧待於她!……”靜貴妃終於將此話說出,心中暢快了不少。

“不行!”龍謙龍顏大怒。

“皇上!”靜貴妃雖素來聽聞龍謙憐愛蘇若晨,但未曾想過龍謙竟會如此在意她,甚至在那一瞬間她甚至都懷疑皇上是不是喜歡上了蘇若晨。

靜貴妃不敢遲疑,立即跪倒在龍謙身邊,眼中泛出了淚花,可憐兮兮地帶著哭腔說:“皇上您說過無論我說錯了什麽,您都不會生氣!”

“朕記得朕隻說過準你無罪!”龍謙站起來,將靜貴妃拉著他龍袍衣袖的手甩開,便欲往外走去。

“皇上!”除了靜貴妃,還有另一個人聲音同時出現!靜貴妃此言意在挽留,而此人此言隻能聽出埋怨!

“奴才該死!夏貴人說什麽也要見皇上,奴才攔不住!……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同時還有另外一人急匆匆跟過來,說著便跪下來掌起自己的嘴來,此人便是龍謙的近身太監趙環。

“你且出去吧!”龍謙對趙公公說,語氣中沒有責備卻略帶不耐煩。

趙公公退出門外,靜貴妃也靜靜跪在一邊不說話。

“皇上!請您收回成命吧!我父親年老體邁,不宜遠道西北……請您放過我父親吧!……”夏貴人邊說著又嚶嚶地哭起來,雖說夏之不願讓夏月兒知道此時,讓月兒為其擔心,但終究還是紙裏包不住火的,不知是有人無意還是有意為之,月兒還是很快便知道了此時的來龍去脈。相對這宮裏其他嬪妃,夏月兒出身並不高,素日裏也沒什麽人願與她相交,因此,此事也沒有旁人插手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