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跟隨奶奶和爹爹他們到正殿去,我等即刻便來。”唐筱雯溫柔地對龍霍雲說完,然後轉頭親切地對蘇若晨說道,“晨兒姐姐,妹妹可否借用一下你的梳妝鏡!”

“當然可以,民女很榮幸能借與太子妃一用,跟我來吧!”所若晨語氣平淡地說道。

蘇母知道唐筱雯與蘇若晨素來不合,蘇母雖說有意保護蘇若晨,但太唐筱雯既已安排好去向,她亦隻得招辦,好在玖然見機跟了去,蘇母心中也稍稍寬慰了些。

翠幽為唐筱雯整理好頭冠,唐筱雯屏退了翠幽,然後看了一眼玖然,說:“我與晨兒姐姐有些體己話要說,你先過去正殿那邊看有什麽能做的,我和晨兒姐姐馬上就來。”

玖然看了蘇若晨一眼,見蘇若晨向她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於是心領神會,退出房去,並關了房門。

“姐姐近來可好?”唐筱雯沒話找話。

“承蒙皇子妃記掛,民女一切安好。”所若晨地垂著首,恭敬地道,態度嚴謹地任誰都找不出斥責的理由。

“姐姐何必如此見外,讓人覺得好生生疏,你我仍以姐妹相稱便是!”唐筱雯麵露委屈之色。

“民女不敢,民女隻是恪守民女本分,不敢有半分逾距!”蘇若晨仍是恭敬答道。

唐筱雯見說不過蘇若晨,轉而岔開話題說道:“晨兒姐姐果真是愈發嬌俏動人了,怨不得大皇子殿下日漸愛慕於你。”

唐筱雯臉上依舊是無害的笑容,但蘇若晨心中卻一緊,立即解釋道:“皇子妃誤會了,民女不敢有非分之心。皇子妃寬心即可,晨兒向您保證,斷不會與大皇子往來過密。”

“嗬嗬,瞧把你嚇得,”唐筱雯笑道,“我又沒說你們之間有什麽,隻是我真心希望你能摒棄前嫌,不再對我懷恨在心,同樣亦真心希望大皇子殿下能娶回自己真心所愛之人。”

蘇若晨似乎明白了什麽又似乎不明白,但蘇若晨壓製住心中巨大的震驚,依舊平淡地說:“民女不明白太子妃在說什麽!”

“我現在終於明白,愛一個人便會包容他的一切,愛一個人便希望他好,愛一個人便會愛屋及烏!我愛大皇子殿下,所以我願為他放棄對你的偏見!晨兒姐姐,還請您原諒於我!”唐筱雯繼續煽情地解釋道,“說得這樣清楚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晨兒姐姐!妹妹我求你能考慮嫁入大皇子府……”。

說著唐筱雯麵上顯現出一絲無奈,眼眶竟也紅了起來,於是假裝用帕子拭眼睛。在低了頭的一瞬,唐筱雯嘴角禁不住冷冷地向上勾去,眼神中分明閃過一絲冷意。

“什麽!”蘇若晨斷沒有想到唐筱雯會聲情並茂地直接說出此番言語,不禁愣在當場,不知作何回答。

“咚咚咚!”敲門聲適時響起。

“進來!”蘇若晨喊道。

紅葉推門而入:“太子妃、小姐,老夫人叫您們過去!”

“晨兒姐姐,你好好想想吧!”說著,唐筱雯率先走出房去。

蘇若晨並未出聲,她有點想不通唐筱雯今日對她說此番話意欲何為。

“翠幽呢?”唐筱雯出門沒有看到翠幽,不禁奇怪地詢問道。

“翠幽姐姐與玖然姐姐一起去了正殿,讓順兒帶您過去吧!”紅葉恭敬地答道。早已候在門外的順兒立即跟了過來。

“翠幽這丫頭!”唐筱雯略有惱怒,卻不好發作,隻能由順兒臨時伺候著前往正殿走去。

“讓奶奶與爹爹久等了!”唐筱雯笑著走進正殿,仿佛沒有任何事發生過一般。

“太子妃回來了!”見蘇若晨安然無恙,蘇母終於放下心來,與蘇炫一同笑著迎上前,對龍霍雲與唐筱雯笑道:“今日咱們這邊能免的禮數都免了吧,咱們隻坐在一起說說話便好。”

嫁出去的閨閣小姐及女婿回門是要向長輩行跪拜之禮的,因著龍霍雲與唐筱雯的身份特殊,蘇母自當不敢受他們跪拜,便刻意將這禮數免了。龍霍雲與唐筱雯自是不肯,蘇母奈何不過隻好任他們行了禮。

至於蘇若晨,龍霍雲自是賞了封紅,蘇若晨不敢多說什麽,隻是將封紅接了來,簡單地道“多謝大皇子”,便低了頭不再看他。隻是她不經意抬頭的一瞬,卻正瞧見龍霍雲向他這邊看來,眼神中滿是溫柔與憐愛,竟不像素日蘇若晨所見的大皇子。不過,蘇若晨非但對龍霍雲並無半點私情,而且由於之前的事情,反倒對他有些反感。

如今對他如此反常的舉動,蘇若晨心下更是反感,隻是低著頭不去看他,圖個眼不見心不煩才是。

蘇府自然大設宴席款待龍霍雲與唐筱雯夫婦以及近日前來相賀的眾親近、權貴。酒酣宴罷已是正午時分,龍月傑與唐筱雯起身告辭,蘇母、蘇炫一幹人等自是規規矩矩地送出門去,龍霍雲、唐筱雯與眾人客套幾句後對蘇若晨說:“我等不方便日日回來蘇府,晨兒姐姐可要時常到大皇子府中坐坐!”

此話在旁人眼裏倒沒什麽,蘇若晨聽到耳中卻警惕了起來,雖口中應著是,心中卻早已盤算起來。

“此事千真萬確?”龍月傑緊張地向言雲溪確認道。

“這還有假!幸得玖然姐姐將翠幽支走,我才得以有機可乘!我在門外聽得可是清清楚楚!”不等言雲溪回答,紅葉搶著回答道。

“如此一來,我便不得不將晨兒從蘇府接回我府中了。”龍月傑思忖道。

“可是您以何名義將她接回?”言雲溪眼中不經意地閃過一絲失落,她篤信自己的猜測,但卻仍想要一再確認。

龍月傑沒有回答她,而是在想別的事情。

言雲溪在龍月傑眼中與他隻是下屬關係,龍月傑自是不必事事均向她說明,但言雲溪見龍月傑不語心中卻別是一番滋味。

“紅葉,你回去告訴晨兒,明日酉時,我到蘇府接她一起去見父皇!”龍月傑吩咐道。

“是,三皇子!”紅葉心中大喜。

是夜,龍月傑輾轉反側。

終於迷迷糊糊睡著,卻夢見蘇若晨中毒的情景。夢中,自己心急如焚,驚醒之後發現額上滿是冷汗。

天色尚早,龍月傑卻無法再入睡。隻好起身。

梳洗罷,龍月傑到書房中挑了本書,卻讀不下去。

不知何時,龍月傑已不似原來的寡淡如水,隻因蘇若晨的影子時時縈繞在龍月傑腦海中,攪亂了他的心性。

“與其日日擔憂,倒不如直接將晨兒放於身邊的好。”這樣想著,龍月傑終於安下心來。

或許是因上次西北軍事的緣故,近日來眾皇子應龍謙要求均跟著上早朝,龍月傑對朝政本無興致,但眾皇子都跟著,自己若執意不去,未免讓人覺得自己太自視清高了些,也隻好跟隨。

龍月傑在朝堂之上從不妄言,隻是近來水月國北部丘壟地帶遭遇百年難遇的暴雪災害,大雪封山半月有餘,多半百姓家中無米無柴。有不少子民因無法外出,致使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凍死街頭。

龍月傑心係百姓,除奏請對災民減免賦稅、從國庫撥糧、從鄰近郡縣運柴之外,龍月傑還強烈奏請號召貴族官宦為百姓捐贈用不著的棉衣禦寒。

此事得到了龍謙與不少忠臣的支持,尤其是龍謙對其大為讚賞,但也略有些觸怒了群臣與幾位皇子,龍月傑有些後悔自己在此事上太出頭了一些。

因討論此事,早朝下得稍晚了一些。早朝之後,伊影與言雲溪早已備好了早膳等在龍月傑的寢殿,得知因商議朝政太晚,龍謙與眾皇子及大臣一起用完了早膳,伊影與言雲溪失望地讓人撤掉了早膳,重新做了點心。

龍月傑用完點心之後龍獨自在書房處理了一些日常事務,不覺到了申時。於是龍月傑匆忙用完膳,便起身趕往蘇府,與蘇母說明了大致來意便徑直去了蘇若晨的閨閣。

龍月傑推門而入,隻見蘇若晨正慵懶地臨窗眺望。雖說是要去麵聖,蘇若晨的裝束卻異常簡約:一襲淡粉色旗裝,簡單的兩把頭,不做任何裝飾,如一朵睡蓮在窗前含苞待放。

“晨兒!”龍月傑輕聲喚道,似是生怕吵醒了一個熟睡著的嬰兒一般。

“嗯?”蘇若晨被從沉思中喚醒,懵懂的應了一聲。

“晨兒在想何事!”龍月傑笑道。

“想你唄!”蘇若晨俏皮地笑道。

龍月傑聽得蘇若晨此言頓時高興地合不攏嘴,剛想調笑幾句,不成想蘇若晨接著說道:“我突然想,如果你與大皇子決鬥,誰會贏。”

聽罷瞬間便拉下臉來,剛想質問“為何你要我與大哥決鬥”,但轉念一想遂壓住醋意故作輕鬆地問道:“那你覺得誰會贏?”

“當然是你嘍!”蘇若晨答道,似乎根本沒注意龍月傑臉色的變化。

“你為何會如此肯定我會贏?”龍月傑故作鎮靜地追問道。

“因為我會一直陪伴你左右!”蘇若晨狡黠地笑道。其實蘇若晨早已發覺龍月傑的心意,而故意拿他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