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倒要看看,今日還有誰能救你!”靜芸轉而得意地對蘇若晨道。

“本宮!”一句頗有底蘊的應答聲傳入坤寧宮,一穿著稍顯樸素,長相卻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應聲而入。竟是晨妃。晨妃款款而至,後麵則跟了麵色焦急、眉頭緊蹙的龍日翔。

“貴妃娘娘金安!”晨妃給靜芸施禮道。

龍日翔跟隨母妃對靜芸行過禮後便立即到蘇若晨旁邊查看她是否受傷。

“免禮!”靜芸見晨妃等人到來不禁冷笑出聲來,“太子妃倒是好大的能耐!不僅請來了安王妃、還請來了晉王,甚至連不問世事、整日於寢宮禮佛、常年不曾出寢宮半步的晨妃都大駕光臨!本宮我倒是佩服之至!”

“太子妃衝撞了貴妃娘娘,的確是有錯在先,”晨妃替蘇若晨說話道,“隻是太子妃無意之過,並非罪不可恕,娘娘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本宮本不想計較,但太子妃得寸進尺,見本宮一而再地忍讓反倒故意推諉、出言頂撞、甚至故意將剛出鍋的荷花酥潑到本宮身上,難道不該受點小小的懲罰嗎?”靜芸冷著臉道。

“既是犯錯,太子妃自當領罰,隻是太子妃畢竟是小輩,娘娘如此動怒又是何必呢!”晨妃勸介道,“娘娘若執意要如此,不但有失您的身份,倘傷了身子不能伺候皇上左右便更加得不償失了!”

“既如此本宮便不再與其計較,但我這衣裳乃是剛命內務府趕製出來的,穿了不過半日……”靜芸遺憾地道。

“此事好辦!靜貴妃娘娘再命內務府重製一件便好了!”晨妃依舊淡然道,“溪兒方才奉上的那一支紫金步搖倒也是件寶物,以此來換貴妃您一身衣裳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你……”靜芸哪裏受過如此大的委屈,頓時氣得語無倫次,“竟如此囂張!本宮定要告知皇上,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倩兒,送客!”靜芸憤然道。

“多謝晨妃娘娘相救,多謝王爺、王妃相救!”蘇若晨再此拜謝道。

“一家人不必客氣,既然今日咱們惹下了靜貴妃,以後的日子便不太平了!麵子上的禮數雖仍要周全,暗裏卻更要小心應付、處處留心啊!”晨妃囑咐眾人道。

“連累了眾位,晨兒甚是過意不去。”蘇若晨聽聞晨妃此言,歉疚地道,“今日之恩,晨兒來日定當湧泉相報!”

“太子妃!”玖然見蘇若晨安然無恙地回到東宮,喜極而泣,“回來便好!回來便好!奴婢派人做了香蕉紅棗銀耳羹與枸杞當歸燉老鴨,您趁熱吃點壓壓驚!”

“本宮並無大礙,”蘇若晨隨意道,“紅葉呢?”

“紅葉不是與太子妃一同去了翊坤宮麽?”玖然疑惑道,“奴婢並未見到紅葉回府。”

“紅葉尚未回府?”蘇若晨心中一驚,將手中的銀耳羹重又放回桌案之上,“恐是出事了!”

“太子妃莫要擔心!”玖然連忙安慰蘇若晨道,“想必靜貴妃不敢貿然打發了紅葉,紅葉如今定然仍是毫發無損!”

玖然雖然如此說,但心中亦是沒底,背上冷汗不禁濕透了衣衫。

“備轎攆,咱們去往坤寧宮一趟。”蘇若晨吩咐道。

“可是……”玖然記起今日晌午於坤寧宮外哀求的情景,猶豫著拿不定主意。

“你隻管備車,”蘇若晨道,“其他的我來便是!”

“太子妃裏麵請,皇後娘娘已恭候您多時了!”李公公見蘇若晨步履匆匆而來,向前一步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將蘇若晨引致何希寢宮。

“臣媳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蘇若晨向何希請安道。

“起來吧!”何希漫不經心地道,“今日母後午睡之時,玖然前來請見之事母後已然聽說了。趙公公也是一時糊塗,方才本宮已令其掌嘴謝罪了!”

“母後,臣媳並非為此事而來!”蘇若晨解釋道,“靜貴妃娘娘將臣媳身邊的紅葉私自扣押,還望母後為臣媳主持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靜芸應聲而入,身後跟了唐筱雯,“皇後娘娘,今日太子妃身邊的丫頭私自賄賂我宮中丫鬟倩兒,不知居心何在!妹妹已將紅葉縛了來,聽候皇後娘娘發落!”

“紅葉!”見蘇若晨滿身血痕,奄奄一息,被捆得如粽子一般,由清露押著,蘇若晨與玖然同時心疼地喊道。

“太子妃,玖然姐姐!”紅葉無力地睜開眼睛,對蘇若晨與玖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既然靜貴妃該打的都打了,該罰的也都罰了麽!還將人帶到我宮裏來做什麽!”何希瞥了一眼傷痕累累的紅葉,冷著臉道。

靜芸竟當著蘇若晨與唐筱雯的麵兒公然不將何希放於眼中,何希麵子上也是有些抹不開,因而惱於心中,怒於麵上。

“皇後娘娘此言差矣!”靜芸徑直行至何希一旁的軟座上坐下,笑道,“皇後娘娘畢竟乃六宮之主,此事當由娘娘親自嚴懲,以正不良之風!有道是‘幫理不幫親’,相信皇後娘娘不會偏袒太子妃身邊的婢女而淡淡處罰妹妹宮裏的人吧!”

“母後!”蘇若晨請求何希道,“請母後網開一麵,給紅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臣媳保證再不會有此類事情發生!”

“住嘴!”何希麵露難色,低聲喝止蘇若晨道,“此事倘若真追究起來太子妃也脫不了幹係!”

“皇後娘娘果然深明大義!”靜芸朗笑道。

“皇後娘娘!靜貴妃娘娘!”紅葉掙紮著爬到靜貴妃麵前突然開口道,“請饒奴婢一命!奴婢賄賂倩兒隻求倩兒替奴婢傳個話兒而已,請娘娘明鑒!奴婢願為靜貴妃娘娘效命,倘若皇後娘娘與靜貴妃娘娘能夠成全,奴婢定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紅葉!”玖然驚叫道,“莫不是你發了瘋吧!你怎能背叛太子妃!”

“‘良禽擇木而棲’,倘若能得到靜貴妃娘娘這棵大樹庇佑,乃是紅葉畢生所願,且倩兒已被杖斃,靜貴妃娘娘身邊正巧少了一名貼身的婢女,此時不向貴妃娘娘示好,又更待何時!還請太子妃成全!”紅葉表情真摯,倒看不出一絲虛假的意味。

“這便要看靜貴妃娘娘的意思了!”何希順水推舟道,“倘若靜貴妃娘娘應允,本宮自然也不會多問!”

“這個嘛……”靜芸佯裝為難道,“何人能證明紅葉不是太子妃派來的細作,故意安插於本宮身邊監視本宮的!”

“太子妃豈敢!”紅葉冷笑道,“倘若貴妃娘娘不相信,紅葉願以死來證明奴婢所言非虛!”

“罷了!”靜芸歎道,“誰讓本宮素來心軟呢,本宮最見不得別人以性命賭咒自己了!本宮姑且先讓紅葉留下來——近身侍婢倒不必了,清露,你帶她去沐浴更衣,然後給她安排些粗活先幹著,倘若幹得好,本宮自會提拔!”

“多謝貴妃娘娘收留!”紅葉五體投地對靜芸拜謝道。

“紅葉!”蘇若晨眸中溢滿淚花,“這果真是你想要的麽?你寧願到靜妃娘娘宮中做粗活,也不願伴本宮左右?”

“太子妃,這的確是紅葉想要的,做點粗活並不算什麽,總比日日跟於太子妃身邊被人欺淩要好得多!紅葉以後不能侍奉您了,望太子妃保重!”紅葉說完跟了清露,頭也不回地離了坤寧宮,隻是沒人看見紅葉已淚灑衣襟。

“既如此,本宮也沒什麽說的了,都散了吧!”何希麵無表情地道。

“那妹妹先告退了!”靜芸起身便向外走去。

行至蘇若晨身邊,靜芸仍舊笑著補刀道,“太子妃,紅葉初來乍到,本宮有更多事情要忙,本宮便先失陪了!”

“恭送貴妃娘娘!”蘇若晨恍然道。

“太子妃,傑兒不在府中,想必太子府中有些事亦少不得由你操持,你已出來大半日了,趕緊回去吧!”何希下了逐客令,“本宮也有些乏了!”

“母後!”蘇若晨不甘地道,“難道您便任靜貴妃如此囂張跋扈下去麽!”

“大膽!”何希被戳中了痛處,怒道,“此事豈容你置喙!”

說罷何希拂袖而去。

何希隻是嗬斥蘇若晨隨意置喙長輩間的事卻為否認靜貴妃囂張跋扈,倒是出乎蘇若晨意料。

“母後,聽臣媳一句,”蘇若晨對著何希的背影道,“臣媳如今乃您的親兒媳,您即便不願對臣媳出手相助,也要顧及您與太子殿下的顏麵啊!”

何希聽聞此言,腳步一頓,並未回頭,繼而繼續向裏屋而去。

何希與何念不合之事,蘇若晨或多或少亦聽到過一些,因而對何希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並不吃驚,但蘇若晨始終相信何希乃能顧全大局之人,倘若蘇若晨一而再地被靜芸欺淩,自是有礙於到何希及龍月傑的顏麵,何希總不能一直坐視不理。但對於自己如此直白地指出此事,蘇若晨心中亦拿不準何希會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