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做此抉擇亦是經過多方權衡:何希素日縱容靜芸,見靜芸欺淩蘇若晨之舉而一再忍讓,除何希與何念之間的恩怨外,更是因忌憚靜芸久得盛寵,而龍謙素來唯願聽信靜芸,何希亦是不得已而為之。
“奴婢未曾想到紅葉竟是這種人,枉您素來待她如姐妹一般!”玖然見蘇若晨近兩日一直將自己關於房中悶悶不樂,遂勸說蘇若晨道,“她不值得您為她而如此傷懷!”
“可是本宮始終覺得,此事並非紅葉本意!”蘇若晨眉頭緊鎖。
“奴婢亦不曾相信紅葉能做出此等背叛主子之事來,”玖然將碗中的砂仁鯽魚湯用湯勺攪動至剛好入口,然後將湯碗及湯勺一並遞與蘇若晨道,“可是此事乃在場一幹人親眼所見,容不得您不信啊!”
“不對,”蘇若晨似是想通了什麽,“紅葉必然是有難言之隱!”
玖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知作何回答。
“太子妃,讓奴婢伺候您歇下吧!”玖然為使蘇若晨心中好受一些,立即轉移話題道。
“哎呦!”蘇若晨肩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
“太子妃?”玖然不明所以,“奴婢弄疼您了?”
“不,”蘇若晨看了一眼左肩,隻見紅腫一片,中間細密的水泡因長時間受衣物擠壓而破,與衣裳粘在了一起,“玖然,你去取些減緩燙傷的藥水來!”
“啊!”玖然順著蘇若晨的眼神望去,立即發覺蘇若晨的肩部的傷,心疼地道,“怎會有如此嚴重的燙傷!太子妃先忍一下,奴婢這便去叫禦醫!”
“快點!”清露在一旁悠閑地搖著羅扇,斜睨著紅葉,厲聲催促道,“貴妃娘娘還等著喝茶呢!你自己活得不耐煩了莫要連累了我們!”
紅葉沒有作聲,隻是賣力地吹著爐灶下略顯潮濕的木柴燃起的點點火苗。突然紅葉急促地咳了起來,想必是被爐灶中冒出的狼煙嗆了。
“死丫頭,你竟敢偷懶!”清露說著便俯身揀了根木柴向紅葉身上打去。
“啊!”紅葉邊慘叫著,邊向清露討饒道:“莫要打了!莫要打了!清露姐姐饒命!”
清露哪管那麽多,隻管一個勁兒地下狠力氣向紅葉抽打。
“哎呦!”清露突然撂下木柴抹了後腦勺慘叫道,“是誰!”
沒有人回應。
“是哪個狗膽包天的,竟敢打本姑奶奶,快給本姑奶奶出來!”清露罵道。
“哎呦!”清露再次中招。
仍是不見人影。
“啊!出血了!”清露狐疑地低了頭正巧瞥見自己手上滿手血跡,驚叫一聲便暈了過去。
“紅葉!”隻聽一個極低的聲音叫道。
紅葉隻當是自己聽錯了,卻又聽到一聲呼喊。
紅葉狐疑地向四周望去,卻見身後一根柱子後麵有人正向她招手,紅葉遂忐忑地走過去。
“紅葉,是我!”待紅葉走近了,玖然自柱子後麵探出頭來。
“是你?玖然姐姐你緣何來了這兒!”紅葉瞪大了眼睛驚詫地道。
“噓……”玖然見紅葉驚叫出聲,連忙作勢用手去堵紅葉的嘴,“小點聲,當心被人發覺。”
好在此時周圍並無人在。
“玖然姐姐,你這又何苦呢!”紅葉眼中閃過一抹憂傷。
“紅葉妹妹受苦了!”玖然輕輕撫摸著紅葉滿是煙灰與淚痕的小臉,心疼地說,“姐姐知道你有苦衷,跟姐姐走吧!”
“不!”紅葉眸中含著淚花,眼神卻異常堅毅,“姐姐快先走吧!恐一會兒她們發現了姐姐便走不了了!”
“紅葉!”玖然幾近哀求道,“聽姐姐一句吧!無論你是何緣由,這兒總歸比不得在太子妃身邊!你這樣叫姐姐怎能不心疼!”
“玖然姐姐!莫要再說了,快走吧!”紅葉哭道,“倘若姐姐不走,妹妹便撞死在這石柱之上!”
“好好好!姐姐走!紅葉妹妹自己保重!”玖然說著轉身便欲離去。
“站住!”隻聽背後一聲尖銳的喊叫聲傳來,“你往哪裏走!”
“玖然姐姐快走!”紅葉歇斯底裏地喊道。
玖然回過頭去,隻見紅葉賣力地抱了唐筱雯的腳,伏於地上,唐筱雯則氣勢洶洶地立在那兒,對紅葉連踢帶打,意欲掙脫。
“紅葉!”玖然神情迅速由震驚轉為焦急,連忙回身上前幫襯紅葉。
盛蓮見狀亦不顧形象加入混戰,與玖然抓撓起來。
“快走,莫要管我!”紅葉哭喊道。
“不!姐姐要救紅葉妹妹一同出去!”想到紅葉受盡欺淩,玖然竟也不爭氣地流下淚來。
“啊!”唐筱雯一聲尖叫,隻覺腿上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原是紅葉於她腿上狠咬了一口,使得她腿上竟漬出血來。
“賤人!”唐筱雯拚勁全力掙脫紅葉,並於紅葉腹部狠狠補了一腳!
“來人呐!”唐筱雯氣急敗壞地喊道,“把這兩個小賤人給本王妃抓起來!”
“嶽父大人別來無恙!”龍霍雲滿麵春風地對蘇炫道。
“王爺駕到,臣有失遠迎,還望王爺贖罪!”蘇炫向龍霍雲行禮道。
“嶽父大人免禮!”龍霍雲向蘇炫施禮道,“嶽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王爺快快請起!”蘇炫滿麵堆笑扶住龍霍雲,“尊卑有別,臣受不起王爺如此大禮!”
“長幼有序,”龍霍雲被蘇炫讓上座,一本正經道,“本王前來拜望嶽父大人自是要向嶽父大人行禮!”
說著,龍霍雲便讓下人將一箱禮金抬到堂上來。蘇炫曾經戰功赫赫,受龍謙封賞無數,自然不把這些禮金放於眼中,但這多少是龍霍雲的心意,蘇炫也不多說什麽,隻稍作推辭便將禮金收下了。
寒暄了幾句,龍霍雲主動對蘇炫解釋道:“近日來,王妃與母妃往來甚密,今日一早便又到母妃宮中去了,因而不能同來探望嶽父大人,還望嶽父大人見諒!”
“嗬嗬,聽聞貴妃娘娘與王妃相交甚好,臣心中感激涕零,又怎會怪罪呢!”蘇炫聽聞此言,想著唐筱雯處事八麵玲瓏,深受靜芸與龍霍雲信賴與寵愛,心中自是大喜,“王妃事務繁忙,臣不奢求王妃常來看望,隻求王妃逢年過節能給蘇府捎來句問候,臣便心滿意足!”
“嶽父大人,近來可好?”龍霍雲滿意地點了點頭問蘇炫道。
“臣鬥膽請求王爺莫要稱臣為‘嶽父大人’,隻管呼臣姓名便是!”蘇炫佯裝惶恐道。
“既然嶽父大人如此堅持,本王便不再推辭!本王直呼嶽父大人為‘蘇將軍’可好?”龍霍雲客套道。
“王爺請便!”
“今日本王此來乃有要事相商!”龍霍雲忍不住道出此行的目的。
“臣洗耳恭聽!”蘇炫不卑不亢地道。
“自那次蘇將軍與父皇引起爭端至今,蘇將軍始終隱匿鋒芒,”龍霍雲正色道,“本王此來乃特意恭請蘇將軍出山!”
“是他派王爺前來的!”蘇炫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是本王派自己來的!”龍霍雲糾正道。
“為了他的江山?”蘇炫冷笑道。
“不,”龍霍雲湊近蘇炫耳邊,唇齒輕動,“為了咱們的江山!”
蘇炫聽聞龍霍雲此言,身子一陣戰栗,腿腳一軟,差點有些站不穩。
蘇炫伸手扶了一邊的椅背,穩住身形,順勢亦坐到木椅上,沉聲道:“此事豈能兒戲!”
“君無戲言!”龍霍雲朝蘇炫再拜道,“本王不才,難以獨自成就大業,還請蘇將軍出山相助!”
見蘇炫並未立即應允,龍霍雲一反往日急躁不安的脾性,並未表現出一絲惱怒,而是格外懇切地道:“古有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臥龍先生出山,本王亦可三顧蘇府,請蘇將軍輔佐於本王!倘若蘇將軍覺得為難,本王可以容許蘇將軍有三日考慮時間,三日過後,本王再來拜訪蘇將軍!”
“天下有宏圖大誌且才高八鬥之人數不勝數,王爺為何單單看中微臣!”蘇炫略作審度後問道。
“本王之所以會特意邀請蘇將軍出山,除看中蘇將軍驍勇善戰、足智多謀之外,更重要的是蘇將軍乃本王的嶽丈,成大事者倘若沒有一位信得過的左膀右臂,終將會功虧一簣!”龍霍雲將自己內心所想對蘇炫和盤托出。
蘇炫略微思忖了一下,雙膝跪地,朝龍霍雲叩拜,誠摯而含蓄地道:“多謝王爺信任!既然王爺有心為皇上分憂解難,臣隻有盡心盡力輔佐王爺,為王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好!”龍霍雲朗笑道,“蘇將軍既然願意歸於本王麾下,本王很是高興,相信有蘇將軍輔佐,本王的宏圖大業指日可待!”
“王爺雄韜偉略、氣宇軒昂,本乃成大事之人,能輔佐王爺乃臣之榮幸!”蘇炫順水推舟讚揚龍霍雲道。
“有蘇將軍此言,本王懸著的一顆心總算可以放下來了!既然事情已然定下來了,本王也就不再叨擾蘇將軍了——今夜於本王府上設宴,咱們不醉不休!”龍霍雲言罷,大笑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