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兒姑娘,本宮問你,你可知曉紅葉落井之事?”方一見到瑛兒蘇若晨便開門見山急切問道。

“這……”顯然,瑛兒早已被威脅或恐嚇過,並不敢貿然回答玖然所問。

“快說!到底是怎樣一回事!”蘇若晨見瑛兒如此猶豫,更是急躁。

“瑛兒妹妹,你隻管說便是,”玖然安慰慌亂的瑛兒道,“太子妃與我皆不會與旁人提及此事!”

“今個兒一早,奴婢經過碾冰圃時見玉魂井畔有隻繡鞋,覺得有些眼熟,便交與靜貴妃娘娘處置……恰巧紅葉妹妹今個兒一大早便不見了人影,貴妃娘娘還以為紅葉妹妹昨日夜裏跑路了,正發怒呢,看到這鞋子貴妃娘娘便斷定定是紅葉昨夜投了井留下的……”瑛兒看著玖然真摯的目光竟然深信不疑,鼓起勇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那繡鞋可還在?”蘇若晨思忖著問道。

“娘娘說大清早的看見這個很是晦氣,把奴婢罵了一通,差人將那鞋燒毀了。”提起此事瑛兒仍是鼻頭一酸差點紅了眼圈。

由於不太熟悉靜芸的脾性,近來瑛兒於靜芸跟前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能否帶本宮到那碾冰圃玉魂井旁一看?”蘇若晨目光深邃,看不出蘇若晨在想什麽。

“好吧,”瑛兒猶豫了一下柔聲道,“太子妃請隨奴婢來!”

翊坤宮,碾冰圃,玉魂井。

“這玉魂井是新改的名字叫做玉魂井麽,還是之前便是這樣的名字?”玖然見那玉魂井隻是一口普通的石井卻取了如此唯美的名字,不禁奇怪地問道。

瑛兒回道:“奴婢自皇後娘娘那兒來這翊坤宮中伺候時日尚不甚長,並不甚了解實情,隻是聽聞當年皇上與靜貴妃娘娘遊園至此,見花兒開得嬌豔,觸景生情讚曰‘美人如花,花如玉’,遂又談及花兒之豔全憑這口石井,因而將這井賜名玉魂井。”

“這井中可曾打撈出紅葉的屍首?”蘇若晨自是想將紅葉的屍首帶回。

“不曾,打撈了整個早上也不見,甚是奇怪。”瑛兒蹙了眉,似是一副想不通的樣子。

“如此最好了!”玖然竟突然笑道。

“玖然姐姐怎麽了?”瑛兒見玖然反應如此異常不禁吃了一驚,“姐姐可莫要嚇壞瑛兒!”

“尚未找到屍首說明紅葉還活著啊!”玖然解釋道。

“果然是呢,”蘇若晨擦了把淚,破涕為笑道,“本宮緣何未曾想到呢!”

“人一著急就容易‘當局者迷’,您是太過在意紅葉了!其實奴婢也是突然間才想到的。”玖然安慰蘇若晨道。

“想是紅葉夜裏偷偷溜出了翊坤宮,由於走得匆忙,丟了鞋子亦顧不得回來撿——紅葉定然還活著!”蘇若晨兀自揣測著,像是說與自己聽一般。

“那咱們回宮坐等紅葉回來吧!”玖然提議道。

“好!謝謝瑛兒!”蘇若晨回過神來,自玖然手中拿來一些銀兩塞到瑛兒手中,“莫要告知任何人我二人曾來過。”

“奴婢謹記太子妃教誨!”瑛兒接了銀子恭敬地道。

“洛荷妹妹,今日太子妃來府上之事千萬莫要說出去,倘若讓娘娘知道了,你我定然吃不了兜著走。”目送蘇若晨走遠了,瑛兒將一包銀兩放入洛荷手中。

“是!”洛荷懂事地點點頭道。

“皇上,您還在為皇後的事惱怒麽?”靜芸小心翼翼地為何希求情道,“此事並非皇後娘娘所願,且不知者無罪,皇後娘娘乃無心之過,您就饒恕她這一回吧!”

“哼!”龍謙麵色不悅,“這是她咎由自取,靜兒莫要為她求情!”

“啟稟皇上,秦王求見!”門外小太監來報。

“讓秦王先行回去吧,朕今日不見客!”龍謙正煩心於何希使用藍色風鈴花花香之事,並未意識到秦王乃靜芸之子。

“皇上,臣妾也有些日子未見到雲兒了……”靜芸見此委婉提示道。

“讓他進來吧!”龍謙恍然大悟,無奈地吩咐道。

“是!”小太監領了命出了門去。

不一會兒便見龍霍雲進了殿內。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兒臣拜見母妃,母妃萬福!”龍霍雲向龍謙與靜芸一一行禮道。

“雲兒此來所為何事?”龍謙麵無表情地道。

“兒臣近來得了一匹良駒,特意獻於父皇,還請父皇前往試馬!”龍霍雲自是知曉龍謙自命騎射之術非常人所能及,且愛馬如命,賽馬若癡。

“放著大好時光非但不勤勉政事,與諸大夫交流切磋,反倒跟人學上了溜須阿諛之術!成何體統!”龍謙雖對龍霍雲所言之“良駒”甚是好奇,但麵上仍然板了臉訓斥道。

“皇上,”靜芸柔聲對龍謙道,“這隻是雲兒作為皇兒對父皇的一片心意,豈有皇上所言之惡劣!換言之,皇上近來日夜忙於朝政,臣妾見了都不免心疼,您就隨雲兒去寢宮外禦馬奔騰半個時辰散散心又有何妨!”

“好,靜貴妃此言亦有道理。”龍謙佯裝勉強地起身隨龍霍雲去了馬場。

皇家馬場坐落於皇宮西北部,外圍是碧綠的樹叢,樹叢東麵與圍場相接。諾大的馬場中馬廄林林總總,環繞馬場一周,各色精挑細選進貢來的馬匹於馬廄中食草、歇息、嘶鳴,形態各異,擠擠攘攘。馬場中央,是一塊一望無際的空地,空地上一匹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的高頭大馬,馬頭細頸高,皮薄毛細,鬃毛整齊,四肢修長,四蹄堅韌有力,眼神透亮,口齒幹淨利落,威風凜凜地迎風而立,時不時以馬蹄踏地,似是躍躍欲試。

“果真是良駒!”龍謙歎著跨上馬去,於馬場中奔馳幾個來回,隻覺此馬步伐輕盈,力量極大、速度極快、耐力極強。

“隨我到圍場兜一圈!”龍謙暫時忘了心中的不快,豪邁地大笑著率先策馬奔了出去,龍霍雲於其後上了一匹棗紅色烈馬追了過去。

“這不是還未到狩獵的時時日麽?”靜芸自言自語道。

“想必皇上與秦王隻是賽馬去了罷!”一旁為靜芸打著遮陽傘蓋的清露並未揣測透龍謙與龍霍雲的心意,隻是毫無根據地猜測道。

“嗬嗬。”靜芸兀自笑道。

“還是秦王有能耐,能讓皇上如此開懷大笑!”清露道出了靜芸的心意。

“救命啊!”圍場中隱約傳出幾聲微弱的呼救聲。

“父皇,您可曾聽到什麽聲音?”龍霍雲高聲問道。

龍謙勒停了馬,那馬不安的於原地轉了半圈,龍謙邊勒韁繩邊高聲嗬斥幾聲那馬方乖乖轉過頭來打了個響鼻、昂首立於原地不再隨意亂動。

龍謙並未直接回答龍霍雲的疑問,而是靜靜側耳傾聽了片刻,方指了一個方向沉聲道:“這邊!”

說著,龍謙輕踢馬腹重又奔了出去,龍霍雲見狀於龍謙身後喊道:“父皇莫要孤身前往,樹大林深,恐有危險!”

轉而慌忙吩咐身後跟來的眾多侍衛道:“快!保護父皇!”

話音未落,龍霍雲便也一馬當先策馬向龍謙奔去。

“啊!救命!”隻見一名年輕女子邊驚叫邊慌亂地向這邊蹣跚奔來。

細看之下,隻見這女子素雅衣裙的裙擺已被撕裂,手臂上尹紅的鮮血已浸濕了衣裳,半偏的倭墮髻已略顯鬆散,鮮血、泥土使得整張輪廓清秀的小臉變得斑駁陸離。

“救命啊,這圍場中有猛虎!”那女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便腿一軟倒在了龍謙新得的良駒麵前,暈了過去。

“啊?圍場中有猛虎!”龍霍雲重複那女子之言,緊張地吩咐眾侍衛道,“你們兩人保護皇上,你,再去多叫些人手來,其他人立即到圍場中搜捕猛虎!”

“是!”眾侍衛領了命各司其職。

龍謙下了馬,將那昏厥了的女子抱上馬背,然後自己再次騎上馬去,便驅使馬兒掉轉頭前行,邊沉聲道:“回宮!”

“你個逆子!”靜芸含了淚氣惱地指著龍霍雲道,“閑來無事你非要與你父皇獻馬,如今倒好,你父皇撿來這麽個女人日夜看護,竟再不來母妃宮中!你這是要誠心氣死你母妃麽!”

“母妃請息怒!”見靜芸氣急敗壞地斥罵自己,龍霍雲並未氣惱,而是神秘地道,“她是咱們的人!”

“即便如此,”靜芸仍是不滿地道,“皇上如此疼愛於她,難保日後她不會騎到母妃的頭上!”

“母妃隻管放心便可!”龍霍雲鎮定自若地道,“她的命運完全掌握於兒臣的手中,而且,倘若此計能成,兒臣日後榮登大寶,母親便是皇太後,到那時,母妃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有誰敢淩駕於母妃之上!”

“雲兒的意思是……此人是雲兒你對你父皇所用的‘美人計’!”靜芸恢複了理性,驚訝地問道,“那這位女子定然是與晨妃一樣有幾分與她相像?”

由於那女子蓬頭垢麵,當龍謙策馬經過靜芸旁邊時,靜芸竟未看清,那女子的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