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麽,但還是按她的需要,讓人準備東西。
黎溫從頭到尾不再說話。
托他的福,大家的耳根都清淨許多。
大理寺的人更是佩服林家這位大姑娘。
之前他們總是聽說她的惡名,跟京城其他人一樣,以為她是個粗鄙無用的草包。
可最近幾次交集下來,發現並非如此。
她會醫術,懂世故,有才幹,更有魄力。
相反,那位人人稱道的儲君,以及在京城頗有才名的林氏次女,才是一個比一個讓人大開眼見。
一個是腦子不清醒,一個是隻知道哭,看著都煩。
幾個官兵合計片刻,分頭辦事。
隻留下兩個,先把林夭夭帶去牢房。
林夭夭臨走前說,其他人要在暗處,不能發出大動靜。
沈司應了。
他說他和黎溫會在牢房隔間靜候。
林夭夭臨走之前,再看了眼院子裏的兩人,然後才抱著她懷裏的那本《大燕律》,緩緩走出去。
林雙跟在她身後。
她本來還想再哭個兩回合,但林夭夭實在看不下去,生怕她再這麽哭下去,弄得跟沈司一樣。
她現在的時間和精力,可不能同時醫治兩個這樣的病人,所以趕緊把她拉走。
等走出老遠,另外兩個官兵才急急攔住林夭夭,道:“林姑娘,這些天你都去哪兒了,嚇死我們了!”
這兩人看著都隻有十七八的模樣,其中一個更年幼,麵如白玉,聲音也更稚氣。
稚氣那人道:“上次我們趕去救你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你了,房間裏還到處是屍體和血,簡直嚇死個人!”
“別說我們,大人也嚇得不輕,你都不知道,這些天他每天派好幾批人去找你,你別以為他是裝病躲著太子,其實他是真的急病了。”
“他真病了?”
林夭夭聽見這話,也是一愣。
“是啊,大人這些天很自責,說沒將你保護好,剛才要不是有太子在,他肯定也要關心一下你情況的。”
少年眨著眼,眼底都是真誠。
林夭夭心底一緊。
她下意識想回去。
但想到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又覺得這時回去不妥。
而且黎溫還在那裏杵著。
那麽大個黎溫,她總不能當沒看見。
於是思索片刻之後,還是讓人先帶她去牢房。
反正她總有辦法給人看病的。
那兩人聽罷,也點點頭。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他們將人送過去。
牢房裏。
大理寺少卿已經在暗處等候。
大理寺有很多案件,都是他和沈司一起辦的,沈司眼睛不便,平時也都是他負責撰寫奏章和卷宗。
可謂是沈司的左膀右臂。
他告訴林夭夭,水桶已經備好。
林夭夭側耳,聽到水滴落在銅盆的聲音,點了點頭。
她並不認為以林暖兒的智商,能夠操縱這麽大個殺手隊伍,但在她遭遇的這幾次刺殺中,那些殺手無論身法和手段都是上等。
如果真有人想要她的命,她就必須弄清楚那些人究竟是誰派來的,之後才好防範。
不然,今天有一個林暖兒,明天還會有趙暖兒,蘇暖兒。
沒完沒了。
走近牢房。
正如黎溫所說,林暖兒看起來很憔悴,並且因為好幾天沒有洗澡的關係,身上已經有點奇怪的味道。
隻不過在這黴腐的地牢中,不太明顯。
“林夭夭!你這個賤人!”
林暖兒第一眼看見她,就尖叫著要衝上來。
隻不過大理寺的牢門穩固,她撞上來,除了讓牢門顫抖之外,也隻抖落點灰塵,並未對林夭夭造成什麽傷害。
現在黎溫不在,她直接收起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那憔悴柔弱下,是尖銳的恨意。
她披頭散發看著林夭夭的樣子,像一隻惡鬼。
林夭夭稍微退開半步,才道:“二妹妹現在都不維持你那才女人設了,是累了嗎?還是不行了?”
“你——你別得意!太子哥哥說了,一定會救我出去的,我、我是無辜的!是你陷害我!”林暖兒尖叫道。
她瘋狂搖動著牢房的門,仿佛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林夭夭撕碎。
林夭夭抱著懷中的《大燕律》,又退開半步。
地牢幽暗。
不知從哪裏透出來的光灑在她身上,自上而下,在她五官投出一片陰影。
而她就站在這陰影中,一瞥一笑都顯得更加莫測。
“是啊,二妹妹有本事,能讓殿下整日為你奔走,為你憂心。”
周圍很安靜。
她們甚至能聽到水滴落下的聲音。
林暖兒背上的寒毛都豎起來。
水滴?
什麽水?
哪裏來的水?
“你、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不要你以為你蠱惑了大理寺卿就能為所欲為,這裏可不是你們能隻手遮天的地方!”她神情惶恐。
林夭夭看她幾眼,笑著道:“激動什麽,我不過是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想要問一問你罷了。”
說完,她抬起手。
滴水聲戛然而止。
林暖兒愣住。
林夭夭慢慢靠近她。
就在她要走到她麵前的時候,林暖兒忽然尖叫著道:“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是你陷害我!一切都是你個賤人算計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林夭夭仿佛沒聽到,繼續道:“可是大理寺已經拿到你跟殺手勾結的證據,也對比過你的字跡,已經可以確定那些書信都是出自你手,現在物證確鑿,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你!你胡說!我根本沒有……”
林暖兒這些天被關在這裏,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早已經瀕臨崩潰,現在又看到林夭夭那慢條斯理的模樣,衣裙幹淨,一塵不染。
她在這裏時承受著困難,她卻在外麵享福。
這不公平。
就像當初那起婚約一樣。
明明應該是屬於她的,卻被林夭夭這個卑劣的賤人給偷了去!
“你該死!太子哥哥應該娶的人是我,當初是我用心頭血救了他,我才應該是他的太子妃,你就是個賤人!”
她惡毒地詛咒著。
把林夭夭送進來之後,大理寺的官兵也都退了出去,現在他們周圍一個人都沒有,自然也不會有人聽到他們的話。
“你為什麽還活著,為什麽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