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句話,林夭夭差不多就知道林笙這殷勤是從何而來的了。
果然是因為黎溫。
完全在意料之中。
不過讓她有些意外的是,他竟然會對周氏的死那麽冷淡。
周氏陪伴他這麽多年,現在人死得莫名其妙,她以為他總要傷心難過一下,或者擺幾天臉色。
結果一個黎溫就讓他本性畢露。
在林笙心裏,最愛的人永遠是自己。
其他人什麽都不是。
包括當初的顧氏。
林夭夭斂眸,遮住眼底冷意。
林雙不明白她在想什麽,隻看了眼旁邊的藥碗,小心翼翼提醒她喝藥。
院子裏一下來了這麽多人,個個都很能幹,她擔心姑娘以後就不會用到她了,所以要抓緊時間發揮預熱,盡量不要讓自己顯得那麽沒用。
林夭夭看了眼傻乎乎的小丫頭,也沒說什麽,老老實實把藥喝了。
就是尋常補氣養血的藥。
沒什麽問題。
喝完藥後,她才繼續問:“我出來了,那沈大人呢?”
“啊,沈大人……”
林雙知道大理寺有好幾位大人。
其中那位白衣勝雪,眼盲心明的無雙公子,最讓人印象深刻。
當初就是他讓人把她從林家帶去大理寺。
要不然她早就死在三姑娘手中了。
“姑娘恕罪,”林雙撓頭,“姑娘當時病得厲害,奴婢隻顧得上你,就沒注意打聽其他消息,不過咱們離開大理寺之前,他已經離開地牢了。”
“沒有官複原職嗎?”
“這個,奴婢還不清楚。”林雙有些內疚。
林夭夭關心的問題,她答不上來,顯得她更沒用了。
林夭夭也知道這有些為難她。
所以幹脆不再問。
林雙又說了她們從大理寺回來的經過。
但都是些雞零狗碎的事情,期間還反複穿插著太子如何如何,她實在沒興趣聽。
正要作罷,就聽見外麵傳來怒罵聲。
“賤人!還我娘親命來!”
林曦兒來了。
其實在林夭夭原本的預料裏,林曦兒應該早早就殺過來,找她討個說法。
拖延了兩三天,也不知道是個什麽緣由。
“姑娘……”林雙有些害怕。
“總要來的,不過不用怕,咱們人多。”林夭夭靠在**,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仿佛沒聽見一樣。
林雙擦汗。
院子裏,林曦兒已經衝進來。
就在林雙不知該怎麽辦的時候,外麵又傳來聲音,“三姑娘,大姑娘現在裏麵休息呢,還請不要打擾她。”
是剛才那個丫鬟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有辨識度,不似尋常女子那種嬌滴滴的嗓音,而是一種更深沉,且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
聽一次就能記住。
“鸞鶯!我娘才出事,你這麽快就找了別的主子,你也是個吃裏扒外的賤人!我今天就先殺了你!”
林曦兒顯然氣瘋了。
聲音都已經失去理智。
林夭夭聽著外麵的聲音,忽然看向林雙,道:“剛才那個丫鬟,原本是周氏的人?”
她似乎並不害怕林曦兒來找她麻煩,反而更在意丫鬟的身份。
林雙老實點頭,“嗯,她叫鸞鶯,以前是大夫人院裏的,不過並不是心腹,平時隻負責院子裏的灑掃什麽的,這次姑娘身邊需要人,老爺就安排了幾個手腳麻利的過來。”
她耐心解釋。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自然也是另外兩個院子過來的。”
她沒明說是哪兩個院子。
但隻要不傻,都能想到。
現在沒了主子,那兩個院子的人手自然也空出來,周氏和林暖兒的心腹都被押解走,隻剩下幾個不相關的,便被塞到這邊。
“這樣啊。”林夭夭撐著下巴思考。
院子裏一下多出這麽多人,她還覺得有些煩,但現在看他們把那鬧事的擋在外麵,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如此看來,也不是一無是處。
林曦兒鬧的動靜越來越大。
林夭夭還是沒有要出去看一眼的打算。
而那個叫做鸞鶯的丫鬟也有些本事,林夭夭不出去,也不發話,她也沒讓人進來請示,堅持將林曦兒攔在門外。
不管她究竟有什麽盤算,這投名狀,算是投到了林夭夭心上。
“不錯,省心。”林夭夭忽然笑著道。
林雙聽不懂。
但她也覺得現在還是不要出去的好,免得被無差別攻擊。
她給林夭夭掖被子。
她來也不是話多的性子。
外麵吵嚷,屋裏卻很安靜。
就在兩人都以為林曦兒鬧夠了就會回去的時候,外麵動靜忽然又大起來。
丫鬟婆子開始尖叫。
“三姑娘這是幹什麽?!”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快放下!”
“林夭夭躲在裏麵不肯出來,那我就拿你們的性命給我娘親陪葬!”林曦兒似乎帶了什麽有攻擊性的武器,聲音也更癲狂。
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雖然多,但沒有小廝和打手。
麵對發了瘋的林曦兒,她們沒有招架之力。
外麵傳來驚叫聲。
林雙擔心地看了眼林夭夭,然後將身子挪到床前,一臉視死如歸。
林夭夭見狀,哭笑不得,“幹什麽,一會兒那瘋批衝進來,難道你還想幫我擋一刀?”
“奴婢、奴婢不怕死!”
“……好了,扶我起來。”
雖然並不想理會那個瘋子,但繼續這麽鬧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打算出去看看。
“可是,三姑娘的聲音聽起來很危險,出去萬一有個什麽好歹怎麽辦?”
“那倒不至於,幫我更衣吧。”
她雖然隻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但對付林曦兒,還是綽綽有餘。
林雙說不過她,隻能老老實實幫她換上衣裳。
等林夭夭收拾妥當出去的時候,外麵早已經狼藉一片。
幾個婆子或跌或坐,倒在地上,鸞鶯擋在房門口,自己手臂也受了傷,但還是沒鬆口讓人進去。
林曦兒站在院子中間,則披頭散發,衣裳淩亂。
“三妹妹這是幹什麽呢,就算來探望我,也不至於搞這麽大陣仗。”林夭夭站在門口,優哉遊哉道。
院子裏的丫鬟婆子看見她,都仿佛看到救星,連忙往她那邊縮。
鸞鶯道:“姑娘怎麽出來了,這裏危險,還請姑娘先在屋裏呆著,等護衛過來。”
“不用了,她本就是來找我的,沒必要讓你們擋在前麵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