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雙沒明白她的意思。
但林夭夭也懶得解釋。
說完之後,她就站起來,一副準備出去的樣子。
“姑娘,剛剛鸞鶯姐姐說……”
“我以後還要來這鋪子買東西,如果他們招牌砸了,回頭我還得費心再找個合適的,那多麻煩。”
“可是,這事兒我們也幫不上忙啊。”
“不一定,要看看才知道。”
說完,她掀開簾子出去。
林雙見狀,也隻能跟上。
藥鋪的東西被打砸了大半,就連大夫平時坐診的地方,都被掀了。
兩人從偏廳走出來。
其他人的目光,瞬間落到這兩個忽然出現的小姑娘身上。
為首的婆子正在哭鬧,看見她們,又大聲道:“殺千刀的庸醫啊,我兒子被他們害死了!老天爺不長眼啊,怎麽還讓他們做著要人性命的買賣!”
“你、你別胡說,我已經讓人去請李大夫來了,你別在這兒鬧,我還做生意呢。”掌櫃又氣又急,但也拿這樣的潑婦沒辦法。
林夭夭先看了眼周圍,才走到那婆子身邊,看向她身後躺著的青年。
那青年臉色發青,看起來是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
“請什麽大夫!我兒子死了!你們賠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命來!不然我就直接撞死在這裏!”那婆子說著,真要往柱子上撞。
“哎哎,這可使不得!”
“杜大娘別激動,江狗子這不還沒怎麽樣呢。”
“就是,你這是的幹嘛呀!”
同行的幾個漢子將她攔住。
藥鋪夥計也出來了,他看著撒潑的婆子,急道:“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呢,都說了我們大夫馬上就來——”
“他來有什麽用啊,你們根本就不會看病!”
雙方鬧得厲害。
片刻的功夫,藥鋪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甚至還有對家過來落井下石的。
“我說張掌櫃,這就是你們做事不地道了,人在你們這裏看病,現在成了這樣,你得趕緊賠錢,息事寧人啊,不然以後生意怎麽做呢?”
“息事寧人?他們治死了人,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這是我兒子啊!我苦命的兒啊!”婆子說著,又大哭起來。
那嗓門,足以將房頂掀起來。
林夭夭第一次見到這麽歇斯底裏的哭法。
她上前,道:“這位阿婆,我也會點醫術,要不我幫你兒子看看吧?”
“……你?”
正在哭嚎的婆子一頓。
她抬眼打量林夭夭。
隻見少女穿著淺藍斜襟的百迭裙,雙手隨意垂在身側,被廣袖遮住。
她臉上蒙著白色的麵紗,看不清相貌。
唯有那雙眼睛,清淺沉浮,深不見底。
婆子看她一眼,眼睛就瞪起來。
“你?!”
開什麽玩笑!
“哈哈哈,不是吧,咱們興和藥鋪好歹也是京中排得上名號的鋪子,怎麽推這麽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來當擋箭牌啊,張掌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其他藥鋪的人繼續拱火。
圍觀者也道,“這麽小的姑娘,怎麽可能會什麽醫術啊,我看你們是想殺人滅口吧?”
“事了,畢竟死個人,賠點錢就好,但要是人半死不活,那積年累月耗費的藥材,可不知幾何。”
“你、你們不要胡說,我們沒這個意思!”掌櫃看他們越說越離譜,也開始慌張。
可那些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
三兩句,就讓那婆子更激動。
“庸醫害命!我、我要報官!”
“這……”
掌櫃的還沒想到應對的辦法,那李大夫也遲遲不見人影。
他急得頭頂冒汗。
但這時,林夭夭卻朝著婆子身後的青年走去。
“林姑娘?”
青年臉色已經變成青白。
她按住對方脈搏,垂眸不語。
片刻,又去摸他另一隻手的脈。
那對家藥鋪的人便又咋咋呼呼叫起來。
“怎麽回事,現在的姑娘都沒有廉恥心的嗎,這樣毫無顧忌地在一個男人身上摸來摸去,你家裏人怎麽教你的?要是讓你未來夫婿知道,不知道心裏多惡心!”
他好像生怕林夭夭把人給治好了,刻意撿著最惡毒的話挑撥。
見林夭夭不理他,就幹脆自己蹲下去,看那人的脈搏。
這一摸,他便驚叫起來,“艸!他沒脈搏了!他、他死了!興和藥鋪治死了人!”
這聲音尤其高亢。
也不知道他是真害怕,還是真興奮。
“什麽?!”
那婆子本來哭得起勁,聽見這話,也連忙撲上去,摸了摸自家孩子的鼻息。
什麽都沒摸到。
她驚叫一聲,差點昏過去。
同行的人將她扶住。
掐了半天人中,她才稍微回點神,便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殺人……殺人了,藥鋪殺人了,來人啊,救救……救救我的兒子——”
她已經哭不出聲了。
同行的那些漢子也準備把藥鋪的人都抓起來,送去官府。
這裏麵當然包括林夭夭。
林夭夭原本低著頭,實在受不了了,才抬頭道:“你們能不能安靜點,打擾我給病人看脈了。”
“人都死了,你還在這裏裝模作樣,他連脈息都沒有,你看什麽?你們也別愣著了,快報官去吧!”那人大喊。
混亂中,也不知是誰應了一聲。
好似真就報官去了。
掌櫃急得打轉。
他哪裏想到,自己矜矜業業多年,今天忽然就攤上了人命官司。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他知道林夭夭與這件事無關。
她是來幫忙的,雖然沒幫上,但也不能牽累她進官府,於是上前拉住她,道:“這都是我們藥鋪的事情,與姑娘無關,今日這藥怕是不能賣你了,你先回去吧,回頭、回頭要是有機會,我再讓人把你要的藥材給你送過去。”
他急著要趕林夭夭走。
林雙也嚇壞了。
她也沒想到人居然這麽快就死了,她們都來不及就,於是連忙上前拉林夭夭,要帶著她離開這是非之地。
但沒想到的是,那婆子發了狠,當即衝上來死命抓住林夭夭的袖子,不然她離開。
“你們都是一夥兒的,我兒子死了,你們誰也別想跑!今天我就是死在這裏,也要讓你們給我兒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