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語氣無比堅定。
也因為剛才明行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了她的底線。
她無路可退。
男人沉默。
原本應該**旖旎的氣氛,到現在,變成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嘖。”
半晌,他才低咒一聲,轉身消失在房間裏。
什麽都沒說。
林夭夭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那人就已經不見了。
他身法如鬼魅,來無影去無蹤,仿佛隻是在一眨眼的瞬間,就消失不見。
“真是神出鬼沒,有這樣的輕功,做點什麽不好,非要來欺負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林夭夭麵無表情地抱怨著,順手將匕首插在旁邊小幾上。
“篤”的一聲。
匕首將小幾刺個對穿。
如果男人還在,肯定要對她這句話冷嘲熱諷。
但現在回應她的,隻有無盡靜默。
林夭夭確定他已經走了,才用極低的聲音將人罵了一通。
等出夠了氣,她才換下已經濕透的衣服,又把浴房簡單收拾幾下。
杜山花和林雙都還昏著。
她使出今天最後一點力氣,將兩人拖到房間,找了個被子給她們搭著,自己才虛脫一般倒在**。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遇到這家夥。”
那貨就是厲鬼。
不僅要索黎溫的命。
更要索她的命。
或許,她真應該想個辦法,把他弄死。
林夭夭想著,也漸漸陷入黑沉的夢中。
——
第二天。
林夭夭發了高熱。
杜山花和林雙醒來後,也顧不得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就連忙去找人。
“唉,不是吩咐了好好照顧嗎,怎麽還是病了?”
路承聞訊,匆匆趕來。
手裏還拿著他那把已經沒什麽作用的玉骨折扇。
“不過昨天雨那麽大,她一個姑娘家,身子可能是要弱一些。”
“這位公子,這位姑娘除了風寒入體之外,還有連日積勞,現在數症並發,所以病勢來得凶猛。”大夫解釋著。
這是江寧城最好的大夫。
本來是請來給黎溫看傷的。
結果那邊剛忙完,就被路承忙不迭地請到了這邊。
說到黎溫。
那家夥也是慘。
原本以為有林暖兒參與其中,以他們之前的情誼,說什麽也不會讓別人傷害黎溫。
結果一檢查才知道,他的琵琶骨都讓人給穿了。
離殘廢就差一步。
幸好給救出來了,不然隻怕也再活不了幾天。
真是最毒婦人心。
“數症並發……那嚴重嗎?可有性命之憂?”路承又問。
大夫搖了搖頭,道:“倒是沒有,這位姑娘身體底子不算差,但不能再折騰,後麵要好生休養,老夫開幾副藥,一會兒你們記得熬給她喝。”
大夫一晚上看了兩個病人,也累得不行。
路承連忙讓人去把他扶起來,同時道:“好,我們一定照辦,那另外還有需要注意的嗎?”
“其他沒什麽,哦,對了,記得飲食清淡一些,不要吃得太辛辣。”
“多謝大夫。”
大夫看完,路承讓人送他回去休息,又找了個伶俐的人去抓藥。
全部安排妥當之後,他才坐到不遠處的圓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潤嗓子。
圓桌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他今天穿著天青色的長衫,眼前是一條提花藏青的盲帕。
他始終沒說話,險些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大夫走遠後,他站起來,坐到床邊。
杜山花正要幫林夭夭擦拭額頭,就被他接過去。
“大人?”杜山花一愣,“您這恐怕不方……”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坐在床邊的人已經取下盲帕,準確且仔細地觸碰到林夭夭額頭。
那深棕色的眸子無比專注,仿佛根本聽不到別人說話。
杜山花:……
合著這位府尹大人,不是瞎子啊?
那他蒙著眼睛幹嘛?
杜山花撇了撇嘴。
路承見狀,道:“他那眼睛之前是不大好使,但現在好多了,就是你們家姑娘給治好的。
“有一句話叫什麽來著,禮尚往來,對,你們家姑娘治好了他的眼睛,他現在照顧你們家姑娘,這很合理,你就不用管了。”
“……”
並不覺得合理在哪裏。
“對了,我見林姑娘下巴和手腕上都有淤青,昨天場麵混亂,我沒看得太清楚,但似乎也沒傷得這麽嚴重,難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見杜山花一副準備反駁的樣子,他幹脆直接轉移了話題。
他眼尖。
剛才大夫看脈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她手上的傷痕。
隻不過那時沒問。
現在閑雜人等都走了,他才開口。
林雙本來紅著眼睛站在旁邊。
聽到這話,她肩膀明顯瑟縮了一下。
“這個,奴婢們也不知道,昨日回來的時候,的確沒看到姑娘身上有這些傷,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傷的,現在才顯出來。”杜山花無奈道。
林雙不敢抬頭,隻順著杜山花的話,點了點頭。
“這樣啊。”路承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過了會兒,才道,“的確有這種可能,大概是我多慮了吧。”
他不再說話。
床邊的人忙著照顧病人,也沒開口。
又過了半個時辰,去抓藥的人順便把藥給熬好,送過了來。
這要是再讓沈司來,就不合適了。
於是杜山花和林雙紛紛接過他手上的活,伺候林夭夭喝完藥,才讓人重新睡下去。
路承正準備再說些什麽,就看見一個心腹匆匆跑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他帶著笑意的臉倏然變得凝重。
“你們先照顧著林姑娘,有什麽需要,跟府上的人說一聲。”
他站起來,看向坐在床邊的沈某人。
“大人,犯人那邊出了點狀況,可能需要咱們親自去一趟。”
言下之意,就是讓沈司別再不要臉地賴在這裏。
杜山花聞言,立即道:“兩位大人去忙吧,這裏有奴婢們照顧著,等姑娘醒了,奴婢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兩位大人的。”
“嗯,那就拜托你了。”
“大人言重,這是奴婢們分內之事。”杜山花態度恭敬。
路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兩眼,才道:“你倒是個懂事的,比起太子那邊那個,靠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