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溫還沒有走出院子,就被聞訊而來的路承攔住,並且用半勸說、半強迫的態度,把人“送”了回去。
臨走之前,還朝林夭夭使了個眼色。
躺在**的林夭夭選擇沉默。
這位小侯爺怎麽有這麽多精力。
一邊幫著處理案子,一邊還要按住不安分的黎溫,跟保姆似的。
也不知道他究竟圖什麽。
但不管他圖什麽,都跟林夭夭無關。
黎溫離開,她困意又上來,幹脆又睡了會兒。
過兩天,身體康複,她也沒有按照黎溫的要求過去照顧他,隻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裝死。
不過好在黎溫也沒再來打擾她。
“他本來就傷得不輕,又非要逞強過來看你,牽扯到傷口,當天晚上就發了高熱,現在還沒恢複意識。”沈司坐在她床邊,把水果遞給她。
盲帕垂落在他袖子上。
他頓了頓,將盲帕撫開。
在麵對林夭夭的時候,他眼睛一直是蒙著盲帕的。
林夭夭也沒察覺什麽端倪。
她隻是對黎溫表示了虛假的同情,“那真是太遺憾了。”
“遺憾?”
“……咳,我是說,不作死就不會死,他自找的。”林夭夭連忙改口,將“慫”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兩天,沈司時不時會過來看看她,順便告訴她一些案子的進展。
聽說那溫別莊少莊主不好對付。
他們都很頭疼。
但林夭夭也幫不上忙。
她對變態也沒有辦法。
“對了,我這兩天也恢複得差不多,自己在院子裏待著沒意思,可以出去逛逛嗎?”林夭夭忽然坐直身子。
沈司一頓。
“你想出去?”
“嗯,反正刺客已經抓到了,整個溫別莊也讓你們給端了,我閑著沒事,就想著,正好去逛逛江寧,我還是第一次來江南周邊呢。”她笑著道。
“那也好,你想去哪兒,我派幾個人隨行保護。”沈司點頭。
他答應得還是很幹脆。
說到底林夭夭也隻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這次她孤身深入敵營,已經是很大的冒險。
現在她提出要逛街放鬆,他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而且正如她所說,隱患都已經拔除,這裏沒什麽危險。
他淺淺笑著,等待她的回答。
林夭夭被那笑容晃暈了眼,想了想,道:“這江寧城附近,有什麽寺廟嗎?”
沈司:?
“什麽?”
“唔,我覺得吧,最近運氣不是特別好,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廟裏拜拜,祛祛晦氣。”林夭夭解釋道。
她神色如常,聲音也沒什麽起伏,聽著很讓人信服。
沈司想想,也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江寧城外不遠就有一座寧山寺,聽說很靈驗,明日我便安排人和馬車,送你過去。”
他說完,頓了頓,又道:“不過案子的事還沒了結,我可能無法陪你同往。”
“沒事沒事,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忙你的,這件案子牽扯這麽大,京城那邊肯定也要過問的,你好好上班。”林夭夭很善解人意。
沈司雖然聽不懂她所謂的“上班”是什麽。
但結合上下文,也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
他想了想,又問:“那太子身邊那個丫鬟,你想好怎麽處置了嗎?”
所有人都察覺了鸞鶯的心思。
隻有林夭夭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有心情出去玩。
“沒什麽好處置的,她喜歡伺候太子,就讓她在那邊伺候好了,若真能得了太子青睞,帶到東宮去做個通房,也不是不行。”
“你不在乎?”
“他是太子啊,就算沒有這一個,以後也會有千千萬萬個,哦,可能沒那麽多,不然他身體可吃不消。”
林夭夭半開玩笑地笑著。
“但他這樣的身份,注定不會隻有一個太子妃的,我攔住這一個,還會有無數個,何必呢。”
她看得很開。
甚至可以說不在意。
豁達得讓沈司都一愣。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到最後,隻說出兩個字:“也好。”
至於究竟好什麽,好在哪裏,他並未細說。
又坐了一會兒之後,他提出告辭。
順便去安排林夭夭去寺廟的事。
他做事一向讓人放心,林夭夭就沒有再管,隻是跟身邊的幾個人知會了一聲。
林雙和江毅都是第一次來江南。
現在事情也忙完了。
聽說要帶他們出去玩,一個個都開心得不得了,跟兩個小孩似的。
唯有杜山花皺著眉。
林夭夭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第一時間捅破,而是等其他兩個下去準備之後,才將杜山花叫到跟前。
“杜大娘,我怎麽覺得自從你來了這裏之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有什麽事嗎?”林夭夭也不是傻子。
從一開始杜山花抗拒下江南,到現在表現出來的樣子。
很可能她曾經在這裏遇到過什麽事。
“姑娘多心了,奴婢隻是覺得這裏人生地不熟,你又剛剛幫官府端掉了一個百年世家,現在出門,怕是不安全。”杜山花猶豫片刻,還是勸道。
林夭夭表示疑惑,“既然都已經端掉了,那應該沒什麽危險才是。”
“可溫別莊到底是百年世家,在大燕朝建立以前,更是赫赫有名,江湖上與他們有交情的江湖客不少,萬一有人要替他們尋仇呢?”杜山花無奈道。
“他們聲名大噪的時候,應該是前朝吧?”
林夭夭思索著。
“對了,說到這裏,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之前在溫別莊的時候,那裏的老莊主和少莊主口口聲聲說這是他們跟大燕朝的恩怨,這究竟是什麽意思,莫非他們,跟前朝皇室有什麽關聯?”
當時她就覺得很奇怪。
不過那時候的情況,她根本來不及細問。
問了對方也不會回答。
杜山花聽了這話,臉色也是一變,過了會兒,才道:“姑娘是不知道,燕朝開國皇帝,原本是前朝皇帝身邊的近侍,而溫別莊,則是當時為皇室進貢藥材的皇商。”
林夭夭一愣。
她是知道燕朝建立不久。
最多也就三代。
但沒想到居然其中還有這樣的淵源。
“那前朝國滅的時候,他們……”
“自然是受了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