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乘風迅速抽出長刀。

但那個富家小姐根本看不到周圍衝出來的黑衣人。

她像是瘋了一樣,拿著手裏那根竹簽,朝林夭夭衝過來。

竇乘風自然把她算作“刺客”的一員。

而退一步說,就算她不是刺客,在這大敵當前的關鍵時刻,他也沒工夫理會這送上門來找死的小小螻蟻。

於是大刀一抬,一落。

那顆嬌小的的頭顱就咕嚕嚕滾落,濺了他一身鮮血。

快得林夭夭來不及阻止。

血跡染紅古刹光滑的地麵,血珠裹著塵土,拉開血腥的序幕。

那些黑衣刺客就快殺到他們麵前。

林夭夭也沒時間再去想那個香消玉殞的女子如何。

匕首快速出現在手中。

“杜大娘,你先去躲一下!”林夭夭大聲道。

現在她自顧不暇。

杜山花隻是個不會武功的村婦,當然不可能是這些殺手的對手。

誰能想到,剛才那個道士說的“印堂發黑”,竟然真的一語成讖。

林夭夭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但好在竇乘風身手還算不錯。

須臾的時間,他已經解決了兩個人。

其他護衛本來就在不遠處站著,見狀也衝上來。

大戰一觸即發。

來往的香客看到這一幕,都慌忙逃竄開,生怕殃及池魚。

“姑娘當心!”

杜山花被一擁而上的護衛擠了出去,根本來不及說什麽,隻能急匆匆喊出這句話。

但很快,她的聲音也被那些刀槍劍戟的撞擊聲淹沒。

不多時,林夭夭這邊的人也掛了彩。

“姑娘!你也別站在這裏,他們是衝著你來的,你快找個地方躲起來!”竇乘風咬著牙道。

那些刺客下手快且狠。

他帶著的人也有不停掛彩的。

他們原本隻是城門護衛,就算有些身手,也完全不是這些江湖刀客的對手。

差距慢慢拉大。

他們這邊頹勢明顯。

而那些刺客似乎是有備而來,一定要取林夭夭的性命。

她站在這裏,很危險。

“我沒地方可逃了。”林夭夭苦笑。

這些殺手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竇乘風他們出手的時候,還知道避開敵人攻擊,而那些人卻仿佛沒有痛覺一般,刀砍在身上,也不能擋住他們前進的步伐。

“他們的狀態很奇怪,你們先不要硬碰硬,往後麵撤!”林夭夭拿著匕首下令。

剛才她匕首削過去,把一個人手都削斷了,對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在朝她揮刀。

直到現在,他才因失血過多倒下。

敵我差距太明顯,這樣耗下去,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這些人根本就是怪物!咱們贏不了的!”

“我們攔住他們,太子妃你快走!”

“馬車就在門口!”

“不行,馬車太慢了,太子妃會騎馬,寧山寺的馬廄就在後門不遠處,太子妃去挑一匹快馬,逃下山去!”

“江寧府有太子親衛,到了那兒就安全了!”

雖然林夭夭說過不要叫她太子妃。

有些人還改不了口。

但現在不是糾正這些的時候。

眾人說著,已經在林夭夭麵前攔成一堵人牆,要為她爭取最後逃生的時間。

他們當然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麽。

林夭夭手指收緊,“你們——”

“姑娘快走!”

竇乘風暴喝一聲,帶著人衝上去。

與此同時,天空中又響起雷聲。

要下雨了。

這個時節的江寧總是多雨。

“姑娘快走!不然一會兒雨落下來,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竇乘風咬著牙道。

這是他最後能為林夭夭做的事。

雖然他們的相遇並不愉快。

但此時此刻,他卻選擇為對方拚上性命。

激戰的鮮血將寧山寺的青石古磚染成紅色。

竇乘風帶著的人,沒有一個退縮。

有人倒下,後麵的人立即補上。

竇乘風自己也掛了彩。

林夭夭緊握匕首,猶豫一瞬之後,終於轉身朝後院跑去。

可就在她離開的同時,天空中忽然響起笛聲。

那些宛如行屍走肉的殺手,停下來片刻,然後無視竇乘風等人的拚殺,抽身朝林夭夭消失的方向追去。

“別想跑!”

竇乘風帶著人攔截。

可無論他們怎麽努力,那些人都沒有理會,甚至連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直接禦著輕功,朝後院飛去。

竇乘風無奈,隻能讓傷重的人先留下,他帶著幾個傷勢較輕的追上去。

而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刹那,寧山寺的大殿房頂上,忽然出現一個青衣人影。

遠遠的,看不清他模樣。

但身形是個男子。

他手上隱約拿著根竹笛,朝後院的方向看了眼之後,又抬手,準備吹奏。

可竹笛還沒放到他唇邊,一道破風聲就傳來。

他一偏頭,躲開了那道攻擊。

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小丫頭和一個青年站在距他不遠的回廊下。

青年手裏拿著彈弓。

小丫頭雙眼通紅,正在跺腳,“怎麽回事啊,你不是說自己準頭很好嗎,怎麽這都沒打中,姑娘那邊快撐不住了!”

“他、他躲了啊,不躲就打中了。”

“你——你是笨蛋嗎!”

林雙氣得哭了出來。

江毅反應稍微比她快那麽一點,見兩人已經暴露,也沒等屋頂上那個青衣男人出手,立即就抓著林雙跑開。

但對方豈會讓他們如願,直接就從房頂跳下,一掌劈向江毅的麵門。

這一掌下去,他的腦袋都會爆開。

林雙早就嚇傻了。

江毅也愣在當場。

從青衣男人現身到他出掌,隻用了幾息的時間。

尋常人根本沒有那麽快的反應力。

江毅要死了。

可能林雙也的活不久。

“毅兒!”

就在這是,不知躲在哪裏的杜山花忽然衝出來,飛身擋在江毅身前。

鐵掌擊中她的胸口,將胸骨擊碎。

那麽近的距離,江毅甚至能聽到骨骼在他耳邊寸寸碎裂的聲音。

鮮血從她口中噴出。

青衣男人似乎很討厭這些血。

他連退了幾步,避免袖口沾上這些“肮髒”的血跡。

而杜山花被拍飛出去,巨大的力道帶著江毅,將他和林雙一起掀翻在地。

就在那個瞬間。

風雨大作。

古樸的寺廟被風雨籠罩。

“杜大娘!”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