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山花的忽然出現,讓本來就緊張的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不過混亂的隻是江毅他們。

青衣男人根本沒把這個老太婆放在眼裏。

剛才他那一掌絲毫沒有留情。

等再把剩下兩個解決,殺林夭夭那些人,差不多也該有結果了。

他繞過地上的血跡,朝江毅兩人走去。

但就在他踏出那一步的刹那,一支羽箭忽然從遠處射過來,瞄準他的眉心。

破空聲讓他從得意中驚醒。

他退開半步。

羽箭的尖端從他麵門飛掠而過,劃破他的麵皮,卻沒有流下血跡。

“人皮麵具?我猜這應該也不是你本來的容貌。”林夭夭拿著弓箭,冷冷站在遠處。

她身後站著眼前蒙著盲帕的男人。

男人的手也放在弓箭上。

剛才那一箭威力巨大,不像是林夭夭這種沒有內力的人能放出來的。

但如果,有人借了他一臂之力,就能夠解釋。

“夭夭,射中了嗎?”

身後的男人輕聲問。

林夭夭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大雨沒有章法地落在他們身上,打濕了兩人的袖口。

林夭夭這次長了記性,拉著沈司從拱門處走過來,走到屋簷下。

後院已經控製住形勢的江寧府官兵也趕了過來,將站著不動的青衣男人團團圍住。

“原來又是個請君入甕,我還真有些好奇了,你們究竟是怎麽能猜到我的計劃?”

青衣男人被圍困。

但他絲毫沒有表現出驚慌或者憤怒,反而是用一個悠閑的語氣在跟他們說話。

末了,又指了指身後的杜山花。

“那人,也是你們安排的嗎?”

江毅的身影忽然一頓。

他抬頭,看向林夭夭的方向。

林夭夭皺眉道:“你不必用這些話來挑撥離間,既然想殺我,就衝著我來就是了,何必牽連無辜之人?”

沈司這次長了記性,帶著隨行的大夫。

所以把幕後主使圍困住之後,就立即讓人把杜山花送到大夫那裏。

竇乘風和他的手下也在那邊治療。

江毅沒工夫想太多,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就跟著他們一起過去。

他們離開之後,林夭夭再看向青衣男人。

“現在無關群眾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閣下也差不多該讓我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了吧?”

“我?”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應該見過,就在大理寺的大牢裏,周氏是你殺的。”

林夭夭看著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想著當初在地牢的時候,他說的那些話。

如果當時她同意他走進自己的牢房,是不是現在也跟周氏一樣,早已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你記性很好啊。”

青衣男人很果斷地承認。

“不錯,那天去殺周氏的,就是我,本來想連你一起解決的,但是很可惜,你太警惕。”

他聲音透著玩味的惡意。

看向林夭夭的時候,那雙眼睛裏也有詭異的光芒在閃爍。

“大膽狂徒。”

不知沈司是不是感受到了他討厭的目光,忽然向前半步,擋在林夭夭麵前。

“真奇怪,不過一個醜八怪而已,怎麽這麽多人護著。”

青衣男人喃喃自語。

“林暖兒不好嗎?京城才女,不僅學東西快,**騷起來的樣子,也比這個冷冰冰的丫頭片子有趣得多。”

他故意出言不遜。

然後等著林夭夭的反應。

原以為她會震驚,會羞怒。

但對方在聽完這句話後,卻仿佛認真思索了片刻,才道:“林暖兒是你放進溫別莊的?所以,這件事是你一手策劃?”

她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隻是在推斷事情前因後果的發展一樣。

“可是,她應該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死在你手裏的,她跟周氏感情那麽好,怎麽會為你賣命?莫非你許了她什麽不得了的好處?”

她之前在溫別莊看到林暖兒的時候,就覺得她有些奇怪。

但說不上來。

現在有了青衣男人的這些話,她似乎漸漸有些明白她為什麽會變得那麽扭曲。

林夭夭在思考,在推斷。

青衣男人卻止住了笑聲,偏著頭看她,仿佛在看什麽神奇物種。

最後還是沈司拍了拍林夭夭的肩膀,低聲道:“有什麽疑問,等把人押回去再慢慢問也不遲,此人不簡單,不要掉以輕心。”

“好。”

有他提醒,林夭夭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慮。

她重新抬起手。

箭矢的尖端對準青衣男人。

而這個時候,對方又笑起來。

他們站在屋簷下。

外麵大雨傾盆。

原先混戰被鮮血染紅的石板地麵,也幾乎被衝刷幹淨。

“看來今天任務又失敗了,不過不要緊,”他咧開嘴角,笑容詭異地盯著林夭夭,“我們,來日方長。”

這話說完,就見他身影一閃,快速跳到了房頂上。

動作非常快。

林夭夭甚至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麽動的。

“大人,他跑了!”

“他練的究竟是什麽輕功,怎麽會這麽厲害?!”

“靠,不會是無塵閣的人吧?聽說無塵閣主輕功卓絕,神出鬼沒,如果是他……”

無塵閣的大名,就算在江寧城也有不少人聽過。

林夭夭眉頭緊皺。

她身後的男人倒是什麽也沒說,隻是下令讓人立即去追。

但這麽大的雨幕,外麵就是錯綜複雜的樹林,那人的輕功又那麽好,怎麽可能追的上呢。

“唉,還以為這次能把人抓住,結果還是讓他給跑了。”

林夭夭放下弓箭。

剛才一直舉著,她手都酸了。

沈司低頭,輕聲安慰道:“別擔心,他既然現身,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就算不能把人抓住,也至少弄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麽來曆,目的又是什麽。”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林夭夭皺著眉,“不過他很狡猾,今天天氣這麽差,他哪怕留下過線索,現在應該也很難找了。”

“那就仔細找找。”

“嗯。”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遠處一人撐著油紙傘,從寺廟廂房匆匆跑了過來。

等跑近了些,才看清那是林雙。

隻見她一邊跑一邊哭,同時嘴裏還大聲道:“不好了姑娘!大夫說杜大娘要不行了!你、你快去救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