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蜜鹿的體型,湫龍三兩口就能吃掉。

隻是,也許是長期都沒有品嚐過這種美味,湫龍吃得極為緩慢。

就像是一個貴族在享受一份精美稀少的甜點。

張二柱和火清子幾乎都能夠感覺出湫龍的動作表達出來的那種興奮。

“沒想到戰鬥這麽快就結束!”

張二柱暗暗說道。

火清子則精神高度緊張,他現在隻想著趕緊離開這青色水潭的底部,避開湫龍的察覺,更別被湫龍攻擊,順利的回到陸地上。

然後他一定會以為最快的速度捕捉一隻低等的妖獸來,讓張二柱完成對水清子借體重生的施法。

張二柱身影似乎落在他身後,火清子來不及回過頭去看,現在對他來說,時間就是最珍貴的。

火清子一邊小心翼翼盡量不引起水流波動,一邊像一條魚朝著潭水表層遊去。

距離越發的近了。

火清子心中一陣激動。

離開潭底就好。

也不知道那個叫寧清雪的女孩現在在做什麽!

一定是焦急的在等待著張二柱。

就像自己焦急的等待著水清子。

張公子,你要小心。

火清子心中念叨還沒結束,一陣劈波斬浪的洶湧攻擊已經從左側襲來。

那是湫龍。

“糟糕,難道發現了自己!”

火清子保護自己。

他沒有時間去觀察張二柱在後麵做什麽。

因為湫龍的嘴巴張開後噴射出一團如同燃燒著劇烈青色火焰的浪波。

他被這無法閃避的浪波給擊中了身軀,下一刻,火清子如同貼在氣球上的蜻蜓一般隨著浪波被衝了出去。

張公子小心!

一個念頭還沒完,意識就已經被湫龍所發出來的浪波給擊暈過去。

當火清子再度清醒過來,發覺正平躺在地麵上,睜開眼眸的第一個景象就是略顯灰暗的天幕。

他記得自己進入青色潭底的時候,是下午的三點。

而此時的天色已經告訴他,夜幕降臨。

他驟然坐了起來,想起水清子複活的時間是在四點左右。

一陣冷汗從他的臉頰上流了下來。

現在的時間怎麽看都超過了五點。

絕不可能!

火清子一陣大聲呼喊。

從地上跳了起來,朝著四周憤怒看了過去。

他是在對自己的無能感覺到憤怒。

居然會被湫龍給擊暈。

四周圍非常的安靜。

除了稀稀落落的樹木之外,別無他物。

這時候,一聲清脆悅耳的輕聲帶著一抹輕鬆歡快響了起來:“火清子,你終於醒了!”

是寧清雪。

他心中不由一陣疼痛,張公子有寧清雪的陪伴,而自己此後餘生再也見不到水清子。

他悲憤欲絕。

寧清雪見火清子沉默不語,壓抑難過,明白過來,對火清子一笑:“跟我來!”

盡管此刻四周圍很黑,火清子仍然可以感受到寧清雪臉頰上的笑容是真正的開心。

一定是因為張二柱的原因,寧清雪才會這麽開心的吧。

火清子如同行屍走肉般跟著寧清雪朝著前方走去。

一切都太遲了。

火清子心中一陣灰暗,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那害得水清子肉身隕滅的仇敵還在快活。

火清子為了複仇,已經忘命般的修煉和變強,隻是那殺死水清子的敵人的實力實在太過可怖,遠不是現在的火清子能夠對付的。

複仇計劃遙遙無期。

盡管豪情自沒有絲毫放棄的打算,卻仍然承受著巨大的苦楚。

寧清雪對他心中的疼似乎沒有半分的理解,隻顧著朝著一座高高土丘之後走去。

“既然水清子已經離我而去,那我這一生就為了複仇而活,跟隨在張二柱身邊幫助他好了!”

走了一段距離,火清子發覺此地和之前所在的青色水潭附近大有不同。

前麵似乎有一座洞口極大的山洞。

“到了。”

寧清雪溫婉的語音傳了過來。

火清子抬起頭來掃了一眼山洞。

如同鴨嘴獸的嘴一樣形狀的洞口足夠容納一座山丘。

“為何帶我來這裏。”

火清子疑惑的問道。

寧清雪抿嘴一笑,卻沒有告訴火清子,隻是說:“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火清子點點頭,如同木偶般朝著洞口走了進去。

山洞內黑漆漆的一片,視野並不明朗。

越往裏麵走,視線才逐漸明亮了起來,這是因為洞內有人生著火堆。

寧清雪跟隨在火清子的身後,腳步輕盈。

火清子心中猜測,張二柱應該在洞內等待著自己,於是微微加快了腳步,當初如果不是張二柱,自己就無法幫助失去肉身的水清子將她元神暫時寄居在翼鳥獸的身上。

雖然此時的翼鳥獸也是被張二柱所摧毀,不過誰讓他之前沒有搞清楚這個少年人的名字和身份,又實力不如對方呢!

因此,說起這些根源,火清子對於張二柱隻有感激,而沒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果然,等火清子步入山洞深處後,映入眼簾的第一人,便是張二柱正盤腿坐在一堆劈啪燃燒著的篝火堆旁邊吃著一條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腿。

金黃色的動物腿上正滴落油脂。

火清子想起了自己吃掉了那半隻兕獸角妖獸,此刻肚子忽然翻江倒海,因為他知道,他吃掉的是水清子活下來的希望。

兩行淚水無聲的滑落。

張二柱卻像是沒有看見火清子臉上的表情一般,抬起頭來衝著火清子輕輕一笑:“你醒了!”

“這肉味不錯,要不要再吃點?”

張二柱問道。

火清子苦澀的搖了搖頭。

寧清雪見狀,走上前來,在張二柱身邊坐了下來,道:“張大哥,我烤肉的手藝還不錯吧!”

張二柱點點頭:“好!”

火清子萬念俱灰的在張二柱身側坐下:“張公子,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裏!”

他知道他們現在仍然身在萬木草原的裏麵。

張二柱淡淡道:“不著急,你不是還有心願未了嗎!”

火清子的語氣中充滿悲涼:“心願,這一輩子都無法完成了!”

說著淚如雨下掩麵而泣。

“先別著急哭泣,你不打算看清楚狀況再說嗎!”

張二柱的語氣顯得很是從容沉靜,讓火清子也感覺到有些詫異,一路走來,他覺得一直溫婉善良的寧清雪也沒有對自己的傷悲表示安慰,甚至連關心的眼神也沒有。

張二柱也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