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不是每次都靈,這主要是因為這個老板跟趙二有仇,他欠了趙二的血汗錢,趙二去他的廠裏要錢那天是臘月了。年關將至,想必大家都和趙二一樣,把欠人家的債還掉,把別人欠你的要回來。永華的老婆紅梅欠趙二三十塊,已還了二十,還剩十塊;陳疤眼子欠趙二一隻烤鴨一斤豬大腸子,折合人民幣也是三十。這是趙二在沒有工作的時候,賣熟食那會落下的賬,陳疤眼子是賣西瓜的,他真要是不給,趙二也就打算明年夏天來賒他的西瓜。這種人貨到手就不想還了,是個不要臉的人;還有一個叫小香的女人欠她一百二。說起小香趙二就生氣,她那天剛幹活回家。小香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存折,說趙二姐姐,快幫一下。她和小香不是很熟,但是也算鄰居。看小香這樣急急乎乎的,莫非小香是你那個頸子一尺多長的老公死了?小香說真是這樣倒也罷了。姐啊,借二百塊錢給我,我存折有錢就是來不及取。趙二聽不得人家叫姐,就從口袋裏掏出來僅有的一百二給了她。你看這個小香,自從拿走了趙二的一百二,就不麵見了,為這點錢趙二跑酸了腿。那天去小香家要錢,還挨了小香醜老公一杠子。

紅梅說你借給誰不好偏借給小香,你知道小香是啥人嗎,她賭博欠了一屁股的賬。她啊醜得要死,欠一個老頭兒一千多不還,人家找她要,她就跟老頭兒說:“老大爺明天我老公不在家,你到我家來我還給你吧。”

老頭子聽到話外音,知道小香要以身相許了。第二天,老頭子洗得幹幹淨淨的,換上了幹淨的白府綢褂子,就去約會。一到小香家門口,狗就咬不停,老頭子怕被狗咬了,就小心地站著不動,他喊小香來把狗趕走。小香在樓上不吭聲。老頭子就大著膽子進屋,這一舉動反倒把狗衝愣了。狗就退一步叫一聲,退到牆角沒得退了,狗就嗚嗚嚕嚕地哭了。狗是怕狠的,你越怕它它就越叫得凶,你不怕它,它就不叫了,因為叫也沒意思。

小香在樓上笑嘻嘻的向他招手,來啊來啊老家夥,今天還你的賬了。老頭子小腿就酥了,跌跌撞撞地跑到樓上,一跑到樓上就把小香抱住了,根本就不提錢的事,小香半推半就,兩個人在房子裏玩起了老鷹捉雞的遊戲。老頭子正把小香按到**準備辦事,半路上殺出來程咬金,她的老公一腳將門踢開,順手從門拐抄起一杆毛竹稍子照著老頭子就是一家夥,老頭子捂著頭,血就順著指縫流,迷迷糊糊的,手上戴著的金戒指也不知去向。這還用說肯定被小香捋去了。

小香這個人太醜了,別看她打扮得俏噴噴的。被我逮著了我要揍她。那天趙二把小香逮著了。一把封住了她的衣領,還不還,不還就扣自行車,紅梅說的。紅梅抱怨趙二不該把她說的話跟小香露底。趙二蠻勁上來了,把她的自行車栓在自己的自行車後麵拖著,路上好多人都來看熱鬧,小香怕丟臉一聲都不吭,第二天小香就拿錢來贖回去了。

趙二時常回想錢的這些事。當然這都是些小錢。

隻有王大有那筆錢是個大數。趙二對這筆錢能要到還是要不到感到很沒有把握。因為有人跟趙二說過了,王大有這個家夥不像個老板。他為了逃避國家的稅收,找一個半截的殘廢人為他看家護院。還找了不少啞巴為他幹活。他物色啞巴可下了不少功夫,據說三下貴州,兩下洛陽,總共湊齊了一個排的啞巴。開始啞巴們以為他是個騙子,人家問他,你為什麽不找好好的人幹活,偏偏找啞巴呀。他說這個問題嘛,還是有點原因的,暫時不說為好,以後你們就知道了,不妨就透露一點給你們吧。樹立愛心企業你們知道嗎?我就是要帶這個頭,把愛心傳給需要愛的人。為了一切啞巴,一切為了啞巴。

趙二一開始見到這些啞巴還以為到了啞巴窩了。他不是為了啞巴們的生計著想。他絕不會多給啞巴一分錢,況且啞巴們的活幹的比誰都不差。他是打著為殘疾人創造就業機會的旗號,真是殘廢幹不了活的人他會要嗎?這樣國家不但不能收他的稅,還要補助他。他的臉皮厚不厚可見一斑,敢跟國家耍花招,真是老鼠舔弄貓腚眼大了膽了。他欠工人的工資,能不給就不給能少給就盡量少給。

趙二擔心她這個工資是少給還是不給呢?按說他是不能不給的。她帶著兒子去王大有的羊毛衫廠上班。六月的天氣,炎熱的要命,閑著無聊的狗都熱得冒大汗。電風扇煽出的風也像火一樣,趙二是新來的,沒有風扇,更是難挨。兒子膽怯地偎在她的旁邊,這個小家夥很會察言觀色,他知道那個女的不善,就是王大有妹妹,她是車間主任,趙二的兒子一見到她就顯得很乖,怕被她打屁股,隻要她不在,小家夥的花樣可多了,一會兒玩折飛機,一會兒玩打槍,一會兒蓋房子,趙二還給兒子買了一個奧特曼,讓兒子的玩具顯示出領先水平。這樣幹了一陣子,廠裏的生意不咋樣了,想退掉一些人,趙二就被退掉了。那天趙二高高興興來上班,在路上被王大有的妹妹王阿月攔住了。她說,誰讓你帶小孩來上班的,這裏又不是幼兒園,要帶孩子回家帶。趙二一聽這話,稍微有點遲疑,但馬上她就想開了,她自我安慰:本來也不想幹這個鳥活,正好借坡下驢。不幹就不幹,少了你這個破廠就死人了?

要錢那天趙二喝了幾口老白幹壯壯膽,她借著酒勁上路了,到了廠門口,半截門衛不在,狼狗‘呼’的一聲站起來了,趙二嚴厲地瞪著它,狗這個東西你怯了它就來勁了,你輸給誰都別輸給狗。趙二用目光將狗逼退了。趙二說,睜開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誰?老板見了還要拿煙倒茶呢。狗後來想起來了,這個人原來是在這裏上班的,還帶著個孩子,它就慚愧地低下了頭,躲到狗窩裏去了。趙二沒一會就上了廠長室,。王大有斜倒在躺椅上打著瞌睡,趙二進來,他好像沒看見一樣。王大有長得很醜:齙牙,趴鼻子,臉皮粗糙,厚嘴唇如狗的舌頭一樣翻著,一張馬臉灰暗無光。他這幅德行想作怪都要不得,除非多花錢。趙二看他梳得光溜溜的頭就很好笑,她在心裏說,圖好也沒用,就你這熊樣子還想包二奶養情人?得了吧,撒泡尿照照。

趙二從口袋裏掏出紙煙,牡丹牌的,老板吃一根煙。煙讓趙二辦成了很多事,凡是接她煙的事情就有指望了,凡是不接的事情十有八九黃了。王大有沒有接,趙二將煙重新塞進煙盒。老板斜了趙二一眼,問:你的什麽的幹活?

趙二回答:我的八路的幹活,不是鬼子的幹活。

趙二很謙卑地給老板鞠了一躬,說:“老板,你看我在你廠裏幹活的工錢應該算算吧,年關到了,我們窮人一分錢都掰開用。”

“什麽錢?”

“老板我在七月二號那天開始在你廠裏搖羊毛衫,一共搖咖啡色男衫五百六十八件,三元一件的工價,你應該付給我一千七百零四塊。”

他冷笑了一下:“就做這幾天活還想要錢?”

“老板不是我不做,是你妹妹王阿月不讓我做,這錢你應該付的,勞動血汗啊。”

王阿月蓮步輕移,從毛紗車間過來了。她說:“誰不讓你做了?我說過不讓你做了?”她兩手一攤,做出一個很無賴的樣子,這樣的動作很讓人憤怒,接著又說,“誰證明我說過了?太好笑,哼!你到車間裏問問,哪個像你做這幾天活還好意思要工資。”

趙二感到跟這個惡毒的婦人根本就是無理可講。但是她還是想拿到這筆錢,就低聲下氣地說,老板你家大業大的,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麽,而對於我們來說就很重要,你就隻當是做好事。

王阿月輕蔑地一笑:“這裏不是你要飯的地方,要飯到別處去。”趙二的頭嗡地一聲爆炸了,看來多說無益,她奶奶個熊,跟你狗日拚了。老白幹在肚子裏作燒了。想當初,她和兒子一起,在悶熱的車間裏,沒有電扇,都是這個女人欺負她新來乍到,她和兒子汗珠爆得黃豆大,起了一身熱痱子,頭頸子的汗如澆了一瓢熱水,散發著灼熱的氣浪,痱子就起了,頭發顆裏的痱子先癢了,然後就帶動了頸子的痱子,還有脊梁蓋的痱子,像全體接到了命令似的癢了起來。這樣的時候,比一個吃白粉的人犯了毒癮不差多少。

切痱子是一個很好玩的事情,用指節刮白亮的痱子,發出輕微的爆炸聲,‘劈劈啪啪’的,越刮越帶勁。趙二喜歡切自己的痱子,也喜歡幫別人切。她要是看到哪個人長了痱子,就纏著人家要幫人家切,人家都知道她喜歡這一手,不但不感謝她,還要問她切了有什麽好處?她就從口袋裏掏出一毛錢給人家,有的還找她要二毛錢,她一巴掌打人家,一毛都不給了。這和逮虱子是一樣的,小時,頭上生了一頭虱子,窮生虱子富生瘡,窮人因為麻木,根本不在乎虱子吸點血。能為這些東西獻點血有什麽不好呢?讓它們吃,撐死它們。趙二頭上的虱子是在學校被一個人放上去的,趙二也學著人家將虱子放到別人的頭上。有人要跟你靠近,手心裏都攥著虱子,往你肩膀頭上一搭,手指一彈就把虱子彈到了你的頭上,連老師也跑不掉。其實虱子傳播的方法不僅僅是直接撒布虱子卵,這些小家夥精明得很,就像有些植物為了能夠將種子播撒到更廣闊更遙遠的地方,或生出一副輕盈的翅膀,或生出一身毛茸茸的倒刺,把自己粘附在人的衣服,動物的皮毛上,借助外力將它們帶到離母體很遠的地方。為了生存,動植物都各自有自己的一套,虱子也是在肉眼看不到的時侯,悄悄地飛到人的頭上。虱子癢的時候,就用爪子抓,頭發被抓成了亂糟糟的如喜鵲窩,一抓就是一個胖大的虱子,用指甲一切,‘吧嗒’一聲,冒出了一滴血。我讓你吃還是把你幹掉了。趙二幫別人逮虱子,要在太陽下曬著,虱子們吃得飽飽的被曬得暈暈乎乎的噶報道格外的幸福,盡力往外麵爬,一逮一個準。據說虱子多了能賣錢的,虱子可入藥,老中醫汪先生就收虱子,二百塊錢一斤,才貴呢,逮著的虱子就用盤子盛著。逮完了虱子還有虱子卵,白色亮澤的虱子用指甲一掐,發出響聲這就是成活卵,逮都逮不完。後來趙二成立了虱子發展養殖有限公司,這是後話了。

趙二在羊毛衫廠,起早貪黑蚊子叮咬,趕著搖羊毛衫,她有點笨,笨鳥先飛,她就要多下功夫,多吃苦,到頭來是白白地辛苦了一場。她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她摸了摸口袋沒有帶刀,臨走疏忽,要是帶刀就殺掉這個狗雜種。趙二腳底板發熱,眼睛冒火星,是要給這個家夥一點顏色看看,不然還以為我趙二是個好欺負的人呢。她一腳踢起一條凳子,凳子在空中炸藥包一樣準確地飛向這個王阿月。這一招出乎意料,王阿月“啊喲”一聲腳被砸中了,她蹲下來捂著王八一樣的肥腳,連連噓噓。不得了啦,外地佬打人了!

王大有抄起一條凳子就向趙二砸來,趙二身子一矮借辦公桌子擋了這一凳子,就勢將辦公桌掀了個底朝天,桌子上的茶杯和別的什麽跌得四濺,清脆的響聲傳到了橫機車間,一隻乾隆年間的花瓶跌成了碎片,對於這個花瓶趙二是有想法的,乾隆年間肯定能值幾個錢,要是王大有真不肯給錢,她就拿花瓶當抵押,拿回家也好當個擺設,倉促之間就顧不了,讓它去見鬼吧。工人們都聞聲出來了,趙二看見他們都在給自己打氣,向趙二擠眉弄眼,他們在無聲地說,趙二幹掉這個壞蛋。趙二心裏說,你們說得容易,你們來幹掉他給我看看,遇到了事情一個個都是縮頭烏龜。趙二好漢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揚言要一把火燒掉毛紗車間就往外溜。

王阿月穿著高跟鞋在後麵攆,王大有拿著一把菜刀追來了,他門前的兩顆大齙牙跑出了一丈多遠,就要咬到趙二了。趙二節節後退,她大喊:弟兄們姐妹們都別幹了,反了吧,先捆王大有,後綁王阿月,把他們吊到二梁上,然後就一把火燒了他的鱉窩,有點骨氣吧!你們看看這個老板黑心死了,不給工錢還要殺人,想想看這是個什麽鳥人?但那些工人說反就能反麽,反了工資就徹底沒了,家裏大都有老有小。但還有不少工人們還是都走出了車間,套扣車間、縫紉車間的都有,男女參半。工人們在向趙二靠攏。王大有止步了,他感覺到工人們凝聚著巨大的力量,真要反了他也不好收場。

王阿月更醜,這個婊子養的心太毒辣,就算你穿得再好看,一天換三遍衣服,頭毛燙得如孔雀開屏一樣,脂粉搽得厚實得掉下來砸壞了人的腳後跟,也遮不住你臉上的雀斑,你死屍一樣的臉麵不是脂粉遮蓋得了的,即便你戴上麻繩一樣粗的金項鏈,你也很醜,遲早要翻船。聽說你的老公正在跟你鬧意見?你那個老公我看也不是個好東西,你們這一家都是壞蛋,你們狗咬狗吧。

王大有不敢扣啞巴們的錢,開始他以為啞巴好糊,在給工資的時候,就少給一些。啞巴精著呢,賬算得爛熟,啞巴聽不到人說話,但是能看見人的表情,早就看出王大有的不良用心,啞巴們擠到辦公室,哇哇叫。王大有裝糊塗,故意不知道啞巴們的意思。啞巴一把就抓住他的剛會走路孫子,倒拎起來,小孩哇哇大哭,哈喇子滴了一地。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啞巴火了,就敢把他的孫子從樓上扔到樓下。

後來王大有就倒了黴啦,先是樓下的拉絲車間死了人,死了人之後,拉絲廠就關閉了。後是毛紗車間著火了,趙二沒有放火,火自己著了。那個大火燒的轟轟烈烈,毛紗一經點燃就歡天喜地起來,它們互相感染著,你拉我一把,我推你一下,團結起來力量大,火光一下子就衝破了屋頂。起火是半夜時光,衝天的大火激起的煙霧遮蓋了好大一片天空,一直到第二天一團濃煙還在空中飄**。損失了他不少錢,好多人都去看,卻少有人哭。王大有其實也不是算大老板,出了事就慌了神。他剛剛賠了一個棺材板,一個外地民工的頭被拉絲的機器切斷了,王大有也像死了老子一樣哭了。這個外地民工早起上班,無意中就喪了命,他隻為撿一隻手套,把頭伸到機器裏。機器開著的,他很可能以為沒有開,結果就被機器紮死了。看熱鬧的人擁擠得水泄不通,血腥氣蔓延到幾裏開外,都是農民工兄弟們嘛。

關於王大有這樣的老板,還要補充一些,他這個人雖然也是農民企業家,苦底出身,他隻知道一味地盤剝工人,不是農民工的貼心人。他挖空心思地賺錢,他在貴州找啞巴時候,還順便捎帶了幾個姑娘,給每個姑娘家裏三千塊錢。這些姑娘被帶到他的廠裏,關進一間黑屋裏,然後他就四處奔波尋找買主,這幾個姑娘有的賣價是一萬八,其中一個以八折五優惠賣給了永勝翻砂廠的老牌職工考連。考連買到的是最後一個被挑剩下,嘴上一個黑痦子,牙齒很黑的女孩。貨賣折底就不在乎多少了。這批姑娘給王大有賺了十多萬。他把這些姑娘先睡了過後才出賣的。那天晚上,他聯絡好了買家之後,心想到手的姑娘鮮騰騰的,不睡白不睡,睡了也白睡。很多人都聽到他家的黑屋裏傳出來姑娘們尖叫的聲音,他像老鷹撲食一樣把一個個都逮到了,按到地下把人家奸汙了。

誰知道,這些姑娘並不是省油的燈,在八月二十六日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姑娘們設計好了,在北水洋馬路邊上會合,然後乘車南下廣州,都逃跑了。當然事情沒那麽順利,和趙二隔壁的永平買來的紅梅,在逃跑的路上被抓回來了,也怪她粗心大意,這樣關鍵的時候,怎麽能省錢?她在奔跑的路上攔截了一輛拖拉機,也不管攔住的是什麽人的車,她如果叫出租車,命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就是命,一個人在命運不濟的時候,喝口涼水都要噎死。她坐的拖拉機是永平的姐夫開的,她不認識永平的姐夫,他姐夫認識她。問她到哪裏去?她說去親戚那裏,半夜三更的,到哪個親戚家?你有什麽親戚在這裏?笑話。永平的姐夫覺得不對勁,就把她拉回去了 。紅梅要跳車,被永平的姐夫用拖拉機上的繩子捆了個嚴實。

逃走了的幸運者,給買主家帶來的不幸這下全部降到紅梅一個人身上,十一個家主來到永平家,把紅梅升到二梁上,麻繩放鹽水裏泡泡,一個人拎著一根麻繩,像舞鞭子一樣一鞭一道血痕,有的人劈嘴就給她一巴掌,有的人一腳就踹著她的褲襠,邊打邊拷問她一共賣了多少次了?紅梅不敢回嘴,但是人家一定要她說,她說賣了一百次了,這是一百零一次。她嘴角流著血,褲襠裏竄了稀,她那副樣子根本就沒人同情,人們把對騙子的憎恨全部發泄到她的身上。好多人都去看了,趙二也跟一些打工的擠去看,一會兒覺得紅梅很可憐,一會兒又覺得紅梅很可惡,一個自賣自身的騙子,她身上的血液都是醜的。後來紅梅和趙二還是朋友呢,紅梅愛賭博,很舍得下注,經常向趙二借錢。趙二賣大餅有幾個散錢,趙二不敢多借給她,怕她屁股一溜跑掉了。這個家夥就是有一股賭勁。那一天看客們擁擠得把永平家的屋子都要脹破了。看客都說往死裏打,但永平還是護著她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嘛,紅梅必定跟他睡過了還是有些感情的。他說不讓你們打了,她是我的人,要打也是我來打,你們要打回家打山牆。有的買家要找王大有把錢要回來,王大有兩手一攤,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貨錢兩清了,誰還管到以後的事情,包你娶媳婦還包你生兒子呢,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