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意緊緊抱住她,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不舍地哀求道:“小啾,小啾!你撐住,我這就帶你出去。”

“來不及了,師父。”夢西洲奄奄一息地搖搖頭,抬手攔住南風意,眼中透著無奈與釋然,“師父......我們就在這裏,好好道別吧......”

“不,你不會死的!”南風意抱住氣息微弱的夢西洲,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悲切地呼喊道:“我有好多辦法,可以救你。”

夢西洲抓住南風意顫抖不止的手,輕輕放到自己臉上,慘笑著:“看來我要原諒你了,不然我連死都帶著牽掛。”

南風意把頭埋進夢西洲頸邊,仿若受傷的野獸,嗚咽起來:“你不要原諒我,就這麽恨我,我隻要你活著!”

“愛君銘心,恨君入骨,好難。”夢西洲輕聲呢喃著,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悲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南風意好似隻會說這一句話,一遍又一遍,無助地重複著。

沙漠上,狂風四起,沙塵仿若利刃,刮得臉頰生疼。

夢西洲轉動眼睛,看了看四周,眼中透著一絲欣慰:“沒想到,《山海圖》內的真實景象,竟與西洲有些相似。我……也算是回家了......”

南風意神情悲戚,緊緊抱著夢西洲:“我就這麽陪著你,哪兒都不去,我們就這樣待在一處。”

“如果我有選擇的權利,隻想做個笨徒弟,一直跟在師父身邊。偶爾惹他生氣,偶爾……逗他開心。這一生好累啊,肩上的擔子,終於可以卸下了。”夢西洲仿若在回憶往昔,眼中透著疲憊與解脫。

南風意淚如雨下,好似聽到了這世上最讓人心疼的話,“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這麽累了,有師父在,這擔子,我來扛。”

鮮血從夢西洲嘴角湧出,她用盡渾身力氣,撫上南風意的臉,輕聲道:“餘生裏……慢慢忘記我吧……”

說罷,她的手垂落在地,明亮的雙眸緩緩閉上,好似睡著了一般,安靜祥和。

“小啾!”南風意抱著夢西洲,失聲痛哭,乞求著心愛之人能夠睜開眼。

然而,他懷中的夢西洲卻驟然間化成灰燼,隨風離開了他的懷抱。

“小啾!不要離開我,小啾,小啾……”南風意瘋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心愛之人的名字,用盡功法極力收攏了飛散的灰燼,不認讓她隨風而去。

灰燼在南風意掌間波動,漸漸消散,南風意執意不肯放之離去。那灰燼仿若有靈性,在光中遊動,仿若在與南風意做最後的告別。

南風意仿若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呢喃:“北鬥……煉形,星……辰借……法,破……”

刹那間,一道刺眼白光照向他,將他帶出了這方天地。

太極殿外,日光熹微,清醒過來的眾人或迷茫,或後怕,一邊查看傷亡狀況,一邊齊齊聚攏到北宮朔身旁。

就在這時,《山海圖》閃爍著微芒,南風意的身影仿若一片凋零的秋葉,從圖中緩緩墜落而下,周身的空氣都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杜月憐一直守在殿外,見狀,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南風意接住。

北宮朔站在一旁,眼神慌亂地左右張望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他的焦急溢於言表,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南風意,南風意,神女呢?”

南風意仿若被抽走了靈魂,眼神空洞地看著他,眼角一滴晶瑩的淚悄然落下,而後,他的雙眼緩緩閉上,再次昏厥過去。

“你說話,神女呢?”北宮朔見狀,如遭雷擊,整個人呆住了一瞬,隨後,他仿若失控的孩童,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她去哪裏了?她去哪兒了?!”

萬妖齊齊盤旋於空中,身影在天空中交織,發出悲痛欲絕的哀鳴。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塵埃落定,長樂城中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傘坊內,自大戰後一直昏迷不醒的緩緩睜開了眼,他眼中滿是迷茫與眷戀,下意識地輕聲呼喚:“小啾~”

那聲音仿若微風拂過湖麵,輕柔卻又帶著無盡的思念,在這寂靜的屋內回**。

待他徹底清醒,心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湧來,他輕輕攤開掌心,小啾那金色的神魂灰燼仿若細碎的星光,飄於空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南風意凝視著這些灰燼,仿若看到了小啾的笑臉,淚水不受控製地流下,嘴角卻勾起一抹苦笑:“失去了你,我才知道隻要一直活在有你的世界,哪怕是假的,我也不願醒來!”

南思勖坐在一旁,因多日的守候早已疲憊不堪,此刻正打著盹。聽到南風意的動靜,他頓時激動不已,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醒了!太好了!小意醒來了,杜府尊!”

他一邊呼喊,一邊手忙腳亂地起身,差點碰倒了身旁的凳子。

杜月憐正滿心憂慮在屋外踱步,聽到南思勖的呼喊,立刻從屋外跑了進來,眼神中滿是欣喜:“南風意,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聖人派我來看你,沒想到,你居然就醒了。”

“我們小意真是承蒙聖人的厚愛啊!”南思勖在一旁附和著,眼中滿是感激。

南風意用盡了全身力氣,在南思勖的攙扶下艱難坐起,眼神中透著一絲決絕。

此刻,他隻想確認,小啾之死,還有這一切的一切是否都是真的。

他顫抖地伸出手,神魂灰燼就在他手中微微地閃著光,仿若在提醒他那殘酷的現實。南風意看著手中的灰燼,絕望地落下一滴淚,那淚滴落入掌心,與灰燼融為一體。

杜月憐注意到南風意手中的神魂灰燼,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悲憫,輕聲問道:“南風意,這是什麽啊?”

南風意仿若陷入了回憶,眼神中透著無盡的眷戀:“小啾散去之前,我拚命握住的一縷神魂灰燼。”

杜月憐聽聞,眼眶瞬間泛紅,她凝視著那金色神魂灰燼,心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一句呢喃:“小啾。”

“丫頭啊……”南思勖同樣眼眶發酸,心中滿是感慨,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南風意深吸一口氣,看向杜月憐,眼神中透著一絲期許:“杜月憐,有件事,不知能否代請聖人幫忙。”

“什麽事?”杜月憐不解地看著南風意,眼神中滿是關切。

南風意看著金色神魂灰燼,仿若從灰燼中汲取了力量,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