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新聞發布會。”林川的內心微微有些緊張,盡管他不認為這一次的事故責任在他,但要麵對那些失去親人的受害者家屬,難免還是會有些不知道要怎麽應對。
“以前我們家公司的一艘漁船出海,結果遇上了極端的惡劣天氣,一整艘船的人全部都失聯。”黃詩韻細心的幫他撫平衣服上的每一個褶皺,那溫柔的語氣讓林川感到安心,“雖然這個項目,並不是我爸提出來的,但畢竟是經他手負責,又點頭簽字過的。”
“我記得我那天剛剛放學,回到家打開電視就看到了他站在台上,朝著所有人鞠躬道歉。”黃詩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因為現在的林川已經西裝筆挺,“後來再大一些的時候,我有問過他,當時明明是另一個叔叔負責的項目,為什麽要讓他來道歉。”
“他說因為死者為大,他是大家的'船長',那個叔叔在我爸手底下工作了很多年,小時候過年我還看見過他。”她繼續道:“如果讓那個叔叔出去道歉,人們隻會覺得我爸在推手底下的人頂包,如果他自己親自道歉,能讓這些可憐的人好受一些,那他願意這樣做。”
這一番話夾冷又夾硬,頗有一種好似商人的思維方式想出來的,隻關乎利益的道歉方式。
但如果仔細想想的話,危機公關的方法還有許多,很多人出了事情,第一時間想的方法不是解決,而是去隱瞞。
那些跟他一樣穿著西裝的人,把什麽國家麵子、發展掛在嘴邊,最終釀成的惡果,大部分還是由底層人承擔。
為什麽不能好好的承認錯誤呢?大人們不是常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麽?這值得引人深思。
“好了,上台吧。”黃詩韻見林川在發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不管怎麽樣,你背後有我,還有大家在。”
林川點了點頭,轉身準備上台。
黃詩韻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有些緊張地捏著衣角。
“喂,你真的相信什麽命中注定麽?”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那我們之間算什麽?你不喜歡我麽。”
林川的腳步愣了一下,接著他轉過身去,看向身後想黃詩韻,腦海中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
“你還在這裏做什麽?”小圓再次急匆匆的找來,“外麵的媒體都已經等了很久了,趕緊給我上台!”她不由分說,抓住林川的手腕就把他往台上帶。
黃詩韻想要一個答案,但她又害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看著林川逐漸走遠的背影,她最終也下定了決心。
與其一直呆在這裏被問題困擾,倒不如先讓自己忙起來。
如果人一直在為了一個解決不了的問題鑽牛角尖,那隻會不斷的內耗自己。
現在的網絡就經常喜歡用這種問題做噱頭,拋出一個非常大眾的問題。例如,“如果你出現什麽樣,什麽樣的症狀,那你就是因為經曆了什麽和什麽。”
但人並不是精密的機器,人總是會被一些事情影響情緒。隻是單純的引起共鳴,說出問題,卻不提供解決方法,那完全就是在耍流氓。
以這種引起共鳴的方式,賺取流量,博人眼球,那更是非常可惡的事情。因為發布這些內容的人,從來沒有想過真正的與誰共情。他們隻是希望自己做的內容,能夠為他們帶來非常非常多的利益。
寂靜的會客廳,N市所有主流媒體都正襟危坐。
當林川走上台的那一刻,他們立即將手中的“長槍大炮”對準了他。
“林川先生,你能回答一下,造成這次的事故主要原因究竟是什麽嗎?”
“林川先生,你作為N市的英雄,乃至整個燭商的英雄,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有何感想呢?”
“林川先生,對於這些受害者家屬,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林川雙手輕輕撐住演講台,他的目光在底下那群人身上來回掃視,身後的幕布後,小圓正緊張地注視著他。雖然說是讓他出來危機公關,但考慮到他的年紀和經驗問題,所以一旦出現什麽意外,她將會立即出麵掌控局麵。
“首先,關於造成這次的事故的原因,我們還在調查當中。”林川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對於受害者家屬,我們也是深感抱歉……”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立即有人出聲打斷:“林川先生,聽說你在此期間,因為一些原因正在禁閉。請問你駕駛直升機,得到了誰的許可嗎?”
尖銳的問題提出,會客廳內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林川給他們一個答案。
提出問題的那個人的臉上,更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了一絲得意地笑容。要是林川回答沒有得到誰的許可,那他們就可以把髒水潑到他的身上去。
而若是他回答得到了誰的許可,那就徹底掉入了他們的陷阱。因為,他們已經掌握了破碎穹頂的內部消息,知道臨川其實並沒有得到誰的許可。這樣問,是在賭他會不會抱著僥幸心理,用一個謊言來堵住他們這些記者的嘴。
“糟了,這些煩人的蒼蠅。”幕布後的小圓攥緊拳頭,她知道這次發布會可能會出現一些問題,但是她沒想到竟然有人這麽卑鄙無恥,竟然連自己都搞。
她現在隨時準備好了上台控製局麵,隻要林川回答不上來,她就會幫他解決,雖然負麵影響應該是無法逆轉,但至少不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就在所有人將目光聚焦到林川的身上時,等待著他的回答時,他卻忽然抬手指向剛剛提出問題的那個記者,然後朝著台下負責安保措施的工作人員說:“請麻煩你,把他給我抓起來。”
記者聞聽此言,如臨大敵,麵如土色,急忙緊張的後退,並大聲嚷嚷道:“你無權抓我,我是燭商公民,我擁有人權,你們不能這樣……”
其記者見狀,也是立馬將這一幕拍下,並開始將這件事情放大。
“林川先生,請問你為什麽要抓他?”
“林川先生,難道是因為他提出了尖銳的問題,讓您無法回答,所以你才要把他抓起來嗎?”
“林川,你沒有權利抓他!哪怕你之前是我們N市的英雄也不行!除非,你能給出一個正當的理由!”
林川等的就是他們這句話,他微笑著看向那個,已經被安保人員帶到近前的記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提問道:“既然你們都想要一個理由,那我現在就給你們理由。”
他問,“我被關禁閉這件事情,隻有破碎穹頂的內部人員知道。請問,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記者麵如死灰,但仍舊嘴硬道:“這是我的私人消息渠道,與你無關!你也無權知曉!”
林川嘴角上揚,不屑道:“你的私人渠道?我無權知曉?你以為我們是什麽組織?目前為止,我們與外界的所有的交鋒的勝利,都是因為我們的保密工作做的好,你一句簡簡單單的私人渠道,就能夠打聽到我們內部的消息,我是不是可以有理由懷疑你,已經買通了我們的內部人員?!”
麵對林川的厲聲質問,記者嚇得哆哆嗦嗦,半天都沒回答上來一個字。
的確。
他們這一招用在別的地方或許奏效。畢竟,隻要消息挖出來,那麻煩的肯定會是對方,而不是他們。
但是他們搞錯了一點,那就是破碎穹頂的消息,並不是可以隨意挖取的,哪怕是他被關禁閉的消息。
因為他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關乎到整個燭商的命運走向,這樣一個重要的組織的消息,普通人又豈能隨意打聽到?
“我,我……”
“現在我以竊取國家最高機密、以及間諜罪逮捕你,接下來你不能再使用你的所有電子設備,直到我的同事對你完成調查。”林川看著對方,眼神冷峻,“當然,為了打消各界的朋友,以為我徇私枉法的想法,調查和審問的過程將會全程直播,不會有任何的剪輯,歡迎你們來監督。”
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下來,讓在場的所有記者都噤若寒蟬。
他們在場的一些人中,原本也有一些刁鑽的問題會問出來,但在看到這一幕後,全都把嘴閉上了。
畢竟,這隻是一份工作,誰會想因為工作而惹上這樣的麻煩?
而被林川抓住的那名記者,也不是無辜。林川被關禁閉的消息的確屬於機密,雖然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麽嚴重。但在破碎穹頂工作的人員都經受過保密訓練,是不會輕易向外界透露消息的。
他們所使用的電子設備,也全都被穹盯著,隻要他們輸入的消息,還有一些敏感的東西,就會被自動提示修正,如果用隱秘的方式傳遞,也會在一瞬間被穹破解。
畢竟她是超級人工智能,世界上已知所有的秘密傳遞信息的密碼,都記錄在她的信息庫裏。
總而言之,他們這些人在穹的眼裏,跟**沒有區別。
而能做到逃離她的監視,把消息告訴給這些記者的人,那隻能是剛來不久,還沒有經受過保密訓練,一心隻想著搞政治鬥爭的李副指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