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煙在遊輪上吹著海風,吃著烤海魚,一天的煩悶終於得到疏解。
但回去的時候,她懷中抱著一個團子,身後跟著兩個小團子,母子四人輕悄悄的走進別墅。
深夜,昏暗的別墅大廳裏什麽都看不清,別墅的主人可能已經入睡。
“沒有燈光,很好。”
“媽咪,窩們想上樓去睡覺覺。”顧祿祿打著哈欠。
“媽咪,妹妹很重,窩來背她。”說體貼話的是顧福福,依舊冷著一張小臉。
“呃……”然而她們的媽咪卻變成一根長黃瓜,一動不動的杵在原地望著沙發上坐著的恐怖身影。
大廳裏一片漆黑,團子們太矮沒有仰起頭,所以什麽都沒瞧見。
但顧如煙一眼就能發現沙發那邊朦朦朧朧的黑影,那個身穿西裝,坐姿筆挺,渾身像裹著寒霜的人是孩子們的爸爸。
附近有腳步聲傳來,大廳的燈被打開。
刹那間金碧輝煌如同宮殿一樣的屋子,亮如白晝。幾個團子揉揉眼睛,發現管家奶奶和一群保姆正在過來迎接他們。
“寶貝,管家奶奶帶你們去睡覺好不好?”
顧祿祿不停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被牽住小手踏上樓梯,“好啊。”
“媽咪?”顧福福站著沒讓保姆牽手,顧如煙緩緩回神,按捺下心中的驚恐,朝孩子溫柔微笑,“乖,你先去睡覺。”
孩子們相繼被帶上樓,顧如煙懷裏睡著的小女娃也被抱走,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靠近沙發。
該來的躲不掉,還不如早點解決危機。
沙發上坐著的人一句話沒說,顧如煙不想打破沉默,她頭皮緊繃,怯怯地望著一言不發的冰冷青年。
就連坐著,時時刻刻筆直的身形都代表著他的身份和地位不容侵犯。
“那個,我帶孩子們出去吃了一餐飯,你不會是生氣了吧。”良久,空氣太過安靜,顧如煙都感覺自己快窒息,隻能在大廳裏先發出一點聲音。
糟糕的是,她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回聲!
厲符驊雙眼裏不帶一絲感情,冷漠盯著她,“你沒帶保鏢出門。”
“我讓他們先回去了,我和閨蜜聚會,沒什麽危險。”顧如煙急切的解釋。
這個像是從冰天雪地裏來的男人定定的注視著她,冷風簌簌地吹著,她脖子那裏感覺到了絲絲寒意。
“你還有什麽話要問嗎?”這幾天幾個小團子把房間弄得亂七八糟的事。
如果要懲罰她,那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反正伸頭和縮頭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沒有。”厲符驊突然站起身,那種壓迫感上升不止十倍,嚇得顧如煙蜷縮在沙發上,就怕潔癖龜毛男要伸手掐死她。
居高臨下的他站在那裏並沒有動,凝視她半晌,眼裏閃過一絲安心,便緩緩邁步上樓。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聲聲敲擊在顧如煙驚濤駭浪的心中。
沒掐死她?
難道,他在這裏坐著並不是想要懲罰她,而是單純等她和孩子安全回來?
“搞不懂!”一聲歎息從顧如煙的嘴裏發出來,她迷迷糊糊的撓頭去睡覺。
……
之後顧如煙安靜了一個星期,每天待在家裏沒有再搞破壞,隻是接送孩子的時候,她總感覺附近有不明的聲響。
這讓她有點暴躁。
保姆們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十分警惕地望了眼四周,她們並沒有在幼兒園外麵發現什麽異動。
“等我一下。”兩百米開外,顧如煙來到幼兒園外麵的灌木叢裏,撥開一些樹葉,冷冷俯視著下方趴在地上的那個攝影師。
他偽裝得很好,躺在樹叢裏不動,一看就是學過叢林偽裝術的,渾身和樹木變成了一體。
“老兄,相機太陽國買的吧,怎麽都沒有關靜音?”
“你——”中年男子惶恐的望向她,驚慌失措的要站起來,卻見一個橫掃腿飛過來。
轉眼他就被控製在地上一動不能動,雙手還被反鎖住,“啊痛痛痛,女俠饒命——”
“誰派你來監視我們的,快說!”顧如煙用了點勁兒。
在狼窩一樣的顧家生活了這些年,如果她身上沒幾分真本事,那她墳頭的草都有幾米高了。
痛得渾身**的男人發出一聲聲慘嚎,冷汗不停的從額頭上流下來,“我說,是厲老爺子,是他讓我來拍照的!”
厲老爺子?
就是那個不苟言笑,第一次見麵就要給她九百萬滾蛋厲氏集團的最高掌權人?
顧如煙丟開他的胳膊,緩緩站起來,冷眼打量這個中年男子,“他為什麽讓你拍照?”
“厲老爺子說,他想念重孫,但是厲總和你又不天天住在老宅,所以就安排我來拍孩子們的照片,每天洗出來給他老人家看看。”
中年男人艱難的坐起來,不斷地揉著兩條胳膊。
他嫌惡的看著眼前這個柔弱如小花一般的女人,忒大爺的,這張臉蛋太具有欺騙性了。
想他一個有點功夫傍身的男人,都沒辦法在兩秒內攻擊人。可這女人簡直就是在眨眼間出手,功夫了得。
顧如煙沒有說話,撥開灌木叢的樹葉,緩緩走回孩子們的身邊。
幾個懵懵懂懂的小團子爭先恐後的從保姆懷裏滑下來,灌木叢的樹木太多,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
隻是跟在母親的旁邊,緊緊守著她。
“媽咪,有壞蛋嗎?”
“媽咪,窩會功夫,窩能保護你。”
“窩也會。”
三個孩子哼哼哈嘿當場表演一段軟綿無力的亂拳打空氣。
顧如煙收回思緒,拍拍手,“不錯,有進步。”
三個團子更加興奮,特別是老二顧祿祿走蛇步了,雙手就沒有停過,不斷的打空氣。
旁邊的保姆臉上全是擔憂,但女主人沒說發生了什麽事,她們也不好問,隻好打算回去以後,把這事向管家匯報。
而那個中年攝影師此時忘記了胳膊疼痛,眼帶驚喜的不停拍照。
今天的素材不錯,指不定厲老爺子開心了,就給他多發一份獎金。
三個小團子不管怎麽拍都可愛,厲老爺子也真是的,為啥就不能接受團子的媽做孫媳婦?
攝影師一邊歎氣,一邊感歎這豪門的水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