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寧晃了晃手上的糕點,笑道:“我看夫君每日待在鋪子裏甚是辛苦,便親手做了糕點來給夫君嚐嚐。”

傅承安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唯恐又有什麽新的招數。

管寧湊近他耳邊,低聲道:“夫君,你真的不請我進去嗎?”

她的目的也算達成了一半,如今周遭的人都知道她拎著東西來看望駙馬,看還有誰敢傳夫妻不和的謠言。

傅承安看了她兩秒,主動牽上她的手走進去。

門一關上,他便問:“你到底來做什麽?賬都結清楚了?”

“沒有啊。”管寧單手撐著下巴,眨眨眼睛:“我就是為此事來的。”

她臉上掛著笑,看上去心情極好。

傅承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道:“東西是你買的,自然該你結賬。”

他本以為給管寧定了每月一千兩銀子,她至少能夠收斂一些。

可誰知今日送來的賬單竟又翻了好幾倍!

他氣得差點吐血,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沒有回府質問管寧,而是讓人將賬單給她送了回去。

管寧伸出手,拽了拽傅承安的袖子:“夫君,我知道錯了,你就幫我這一回吧。”

要是真要自己填這個窟窿,她這些年攢的小金庫就沒有了。

傅承安十分絕情地從她手中抽出袖子:“我已經與你有言在先,所以這次的事,你自己解決。”

他低下頭,補上一句:“若是解決不了,我就讓人將單子送到宮裏。”

管寧置若罔聞,站起身子抱住他的手臂,笑嘻嘻道:“夫君,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幫幫我?”

傅承安果斷搖頭。

管寧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他這次若是幫了,往後還有更多的單子要結。

一次接一次,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管寧歎了口氣,嚐試著跟他講道理:“京城中已有我們不和的傳言,你就是要趁著這個機會告訴他們,我們兩個很恩愛,所以這也是為了幫你自己,對不對?”

她的歪理一套套的,傅承安輕笑道:“我們什麽時候和睦過?”

新婚夜便爭吵,也虧得管寧說得出和睦二字。

“難道不是嗎?”管寧才不在意他的話,洗腦似的道:“你說我們是因為什麽才成親的?這麽快就傳出不和的消息,豈不是在昭告天下,我們是假的?”

傅承安拿開她的手,坐在凳子上,一聲不吭。

隻要他不搭話,管寧總會放棄的。

講道理不成,管寧隻得搬出了靠山:“京城中的傳言其實不重要,但這遲早有一天會傳到公爹的耳朵裏,你說他要是知道你不幫我,你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丞相若是知道了,肯定又會寫信責罵傅承安。

傅承安最不吃威脅這套,他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說皇後若是知道你在外麵揮霍無度,還威脅自己的新婚夫婿幫你善後,你有沒有好日子過?”

至多也就是落個兩敗俱傷的結果。

管寧見威逼行不通,一扭臉的功夫,眼中便蓄滿了淚水,控訴道:“夫君,你竟是如此絕情的人!”

“咳咳。”傅承安差點被茶水嗆死。

管寧見他吃這套,演得更歡了:“我知道過往種種是我不對,但我會改的,夫君,你就饒過我這一回吧。”

傅承安冷眼看著她表演,狀似想起了什麽似的:“是誰說我是老摳門兒來著?”

就算真的要幫,也不能讓管寧這麽容易就得逞。

管寧神情一僵,賠笑道:“過去都是我不懂事,夫君這麽大方的人,怎麽會摳門兒呢?”

隻要能達成目的,讓她誇傅承安三天三夜都行。

推翻自己先前的話算什麽呀?

傅承安微微勾了勾唇角,又道:“還有先前在宮裏的事……”

他指的是管寧趁火打劫,拿了他兩張銀票的事。

管寧一咬牙,從懷中掏出兩張銀票,塞到傅承安手裏:“從前都是我不對,您心胸寬廣,就別跟我計較了。”

這兩張銀票不過一千兩,跟傅承安將要掏的銀子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麽。

傻子也知道到底選哪個。

傅承安點點頭:“你我夫妻,幫你這點忙也是應該的。”

管寧大喜過望,拍馬屁的話一句接一句:“我就知道夫君英明神武,風流倜儻。”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傅承安將一張紙擺到她麵前,抬了抬下巴:“寫吧。”

管寧一愣。

寫什麽?

不會要她寫賣身契吧?

她驚恐地看著傅承安,好半天才開口:“你不能亂來啊,我們雖然是夫妻,但我也是有尊嚴的!”

傅承安皺緊眉頭,不理解她在說什麽。

“我是讓你寫欠條。”傅承安將紙往她麵前推了推:“親兄弟尚且要明算賬,我們還是按規矩辦事。”

“我不要。”管寧往後縮了縮。

她若是寫了欠條,往後還要還,跟自己掏錢有什麽區別?

傅承安本就沒指望著她寫,轉而道:“你若是不願意寫欠條,就寫保證書,保證以後每月花銷不超過一千兩,若是真能堅持住,這錢就不用你還。”

管寧花錢如流水這點,皇後也深感頭疼,所以每次進宮都要叮囑他,一定要幫著管寧將這個毛病改過來。

兩權相害取其輕。

管寧幾乎是瞬間做了決定,蘸上墨水,飛快地寫下保證書。

一時的低頭就能換來萬兩銀子,這買賣很劃算。

傅承安眸子裏閃過笑意。

就知道這招一定對她有用。

管寧摁著保證書,無論如何都舍不得給傅承安。

就在傅承安要用力抽走的時候,小廝進來稟報:“老板,外頭有個人自稱是東吳太子,您可要去看看?”

聞言,管寧一把按住傅承安的手:“我若是能幫你把錢賺回來,這保證書是不是就可以不作數了?”

傅承安擰眉:“你怎麽賺回來?”

管寧狡黠一笑:“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