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晨眼眶通紅的質問,那語氣甚至都有些語無倫次,很顯然,她現在的大腦思維混亂,滿腦子的可能都是責怪,責怪,責怪。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的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究竟誰最後會被仇恨一點點吞噬?那東西就像是漆黑夜裏的怪物,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一個人的精神刺激的支離破碎。
“什麽怎麽對你?”許落光皺起了好看的眉頭,我見他靜靜的看著以晨,並沒有說出什麽傷人的話,反而疑問道。
“你還敢問我,要不是你們許家人見死不救我爸我媽怎麽可能死!都要怪你們,都怪許晟陽!現在我跟我姐好不容易從你們的世界裏解脫了,你們又出現!”顧以晨恨恨的看著許落光。
他們又出現,又或許是從來都沒有擺脫過,顧家跟許家,就像是兩條曲線,不住的拉伸延長,最後沒頭沒尾的糾纏在一起撕扯著,
“顧以晨,你現在要明白,最沒有資格質問的人就是你。”少年歎了口氣,鬆開了抓著顧以晨的手:“你看看你姐,為了你得病急成了什麽樣子,你想一下你姐以前是這樣嗎?”
以晨愣愣的目光轉向我,然後,像是被熱鐵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要不是因為你們我姐怎麽可能為了我背負那麽多債務。”
“所以你隻是在自責!”許落光坐在一旁,伸出手,握住以晨看起來即為蒼白的小手,唇角蔓延出苦澀的味道:“你不恨許晟陽,如果說你恨我哥,你隻不過是從我哥對以昔退婚起開始自責。”
“我哥跟以昔的事情,就算鬧得再大,也是他們的事情。我哥欺負以昔的,我會幫以昔找回來,可是你呢?以晨,現在欺負你姐的人是你,你沒感覺到嗎?”
“你說恨許家,恨沒有錢給你治病,實際上你都是在為了自己的病對你姐自責。”
這話靜靜的敲打在房間內的每一個人的心上,我的心上,以晨的心上,還有許落光,每個人的眼眸中都帶上了不同的感情
以晨在許落光的注視下逐漸低下了頭,隨後,她開始悶聲痛哭。
我何嚐不知道,以晨是為了誰而哭泣。
“以晨,你姐這麽照顧你,是因為她隻有你一個親人了。”許落光臉上露出了不忍,他伸出手,放在以晨的頭頂,輕輕的安撫著她。
“晨晨,以後別鬧了,你姐已經很累了。這個世界上,我也好,我哥也好,誰都沒有你對她重要。”
以晨終於趴在許落光的膝蓋上痛哭:“對啊,我發脾氣,就因為她是我姐,我就是想讓她注意我,實在太累的話,就放棄我啊!”
我忍不住心中一痛,走上前,將她一把抓了起來,怔怔的看著她的眼睛:“顧以晨,你說的什麽話!”
“我怎麽可能放棄你。”
我怎麽可能放棄我的妹妹,我從她出生那年到現在,一點點的看著她長大成人,每天看著她的笑容,時時刻刻跟我分享她的秘密。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兒就是我有一個妹妹能跟我像閨蜜一樣處的毫無芥蒂。
可是眼下這姑娘竟然讓我放棄她,我怎麽可能放棄她。
抓著她冰涼的手,我將她抱在我的懷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本身以晨的身體就已經十分脆弱,如今這丫昂一折騰,自然很快的睡了過去。
歎了口氣,我轉過身,看著許落光。
“以昔,你欠了寇思睿的,隻有兩百萬嗎?”他問道。
我搖了搖頭。
其實自從許落光回來,就對我的事情很少過問,他隻是這樣靜靜的陪在我的身邊,做足了尊重的樣子。我一想起當初一年前鄭澤民帶著浩浩****的股東來收回我家的公司,眉間就浮起了一絲濃濃的厭惡。
“以昔,告訴我,這一年來,你究竟經曆了什麽。”
看著落光的麵容,我輕輕的勾了勾唇角,過去的事情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再提及,又有什麽用呢?
許落光全心都放在我跟以晨的心上,過了好一會,他見我不回答,轉過頭,視線卻直愣愣的落在許叔的身上,然後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向我。
那個老人安靜的站在角落中,仿佛周圍的人都無法發現他,他已經融入了周圍的氣息。當他看到我們處理完以晨的情緒,才緩緩的朝著我們頷首。
“二少爺,歡迎回來。”
醫院外的拐角處就是一條僻靜但是也不乏熱鬧的步行街,此時的我跟許落光正坐在一家咖啡店裏,對麵坐著的許叔手裏捧著熱茶,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還是許落光先坐不住了,他抬起那緋麗的眸子,直視著許叔:“你要把我的事情告訴我哥嗎?”
“比起這個,我倒想知道二少爺你對我的解釋是什麽?”老人歎了口氣,將茶杯放在桌子上:“你的心髒並沒有完全康複,隨時都會複發,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但是以昔她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麽可能安心的待在國外。”許落光緊皺著眉頭,抓著我的手緊了緊。
“二少爺,我知道你對以昔小姐的感情,但是萬事請你對自己的身體負責。”許叔沉重的說道:“許家不想再失去一個少爺。”
“那樣,大少爺就太孤獨了。”
許晟陽,像他現在如此高高在上的人,還會孤獨嗎?我垂下頭,昨天晚上許晟陽的醉態還曆曆在目。就好像是上天憐憫我,讓他回到了從前,僅此一刻。
但是我分得清什麽是現實,再對那個人抱有幻想,絕無可能。
“許叔,你不要跟我說這些!當初讓我去巴黎的人是他,現在將以昔逼到這種地步的人還是他,他哪裏會孤獨。”許落光嘲諷的笑了笑。
“比起這些,許叔,我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問你。”許落光沉下聲音,我從來沒聽到他用這麽嚴厲的語氣對一個人。
許叔雖然是許家的管家,但是在某些程度上,也是教養了他們的人。如今許落光這樣,定然會讓許叔傷了心。
“顧家一年前雖然失了主心骨, 但是公司家大業大,顧家和許家更是傳承下來的家族,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的落寞,這一切,是不是我哥動的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