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貫》有龍火雷火之說,喻人身虛火上炎,得水則熾,不知其性而水折之,適足以光焰燭天,穹物方止。識其性而以火逐之,則炎灼自消也。後世景嶽、馮氏莫不附和其議,不知其說則是而取,譬而非也。夫龍雷乃天地蒸鬱之火,陰隨陽發之象也。陰隨陽發,而陽複為陰氣所抑,鬱則陰陽相爭,搏而成聲,輒為電矣。此龍雷之所以作也。然當炎夏之時,其陽必勝,其陰必負,陽勝陰負則其氣伸散。故一時濃雲驟雨,得雷奮風散而蒸鬱之火豁然解矣。此猶人身外為風邪閉塞,邪熱拂鬱,頭痛惡寒,輕則必用麻桂等湯,重則必用青龍白虎,外發其汗。內清其熱,而邪由是退也。然則龍雷可以譬人身之實火,而不可以譬人身之虛火明甚。夫人身之所以虛火上炎者,皆由於真陰之不足也。真陰者,離中之一陰也,離火體陽而根陰,故離陽雖升,離陰必降。真陰虧則不能下降,而下交於坎,而坎之陰亦虧,坎根陽者也。坎陰虧則坎中之陽無所附而飛越,惟參附八味等劑熱藥冷飲,乃能引而歸之,此猶天地九月之候,以陰剝陽,陽氣外越,將為純陰之卦,必急求一陽來複,庶可二陽三陽開泰,以複其初也。故參附八味之回陽,即大易來複之意,而豈龍雷得水則熾,得火則滅之驗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