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澄被罵得一臉懵,但她從不受這種委屈,當機立斷就罵了回去。

洛澄罵得很髒很凶,有些現代詞對麵那小丫頭根本沒聽過,她被洛澄噎得說不出話來,表情卻還是不服氣,橫著臉威脅道:“小心我告訴爹!”

她本意是覺得洛澄剛被老爹罰過,想用這招嚇退洛澄,沒想到卻撞到了槍口。

洛澄平時最討厭的就是沒事愛瞎告狀的小孩。

她抄起桌上放著的燭台,掄了兩圈就往小丫頭那邊走,邊走邊惡狠狠地喊:“姥子受法律約束這麽多年,黨不知道從我手底下救了多少人,現在沒有他們幫你,遇上我,我看你要怎麽辦!”

小姑娘膽子本身就小,本來想搬出老爹狗仗人勢,但洛澄不但不怕,還變本加厲,她一下就沒了膽。

眼看洛澄已經走到她跟前,她跑是跑不掉了,於是尖叫一嗓子抱頭蹲下,顫抖著縮成一小團。

可意想當中的痛擊居然沒落到自己身上,她緩緩抬頭,看見了洛澄垂下的雙手和燭台一角。

這下她聽話了,賣乖地抬頭看她。

洛澄的表情依舊犀利,幹淨利落地吼了一嗓子:“滾。”

小姑娘就頭也不回灰溜溜地跑出去了。

洛澄盯著她慌忙逃竄的背影,很快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她不知道那小丫頭會不會真的跑去告狀,其實就算去了也無所謂。洛澄自己跟家裏人關係一直不太好,也沒怎麽被長輩管教過,從來都不怕家長。

剛剛她們吵架的時候,若蘭就一直在旁邊站著,現在小姑娘走了,她就上來接過洛澄手裏的燭台,放回原位。一邊收拾東西,還一邊柔聲安撫洛澄。

若蘭:“小姐,三小姐一向是個倔脾氣,偶爾朝您發發火,您千萬別忘心裏去。”

洛澄點點頭,她久經沙場,當然不會往心裏去。

不過機會就在眼前,洛澄還是主動開口向若蘭試探道:“我當然不會和小孩子一般計較,隻不過這府中的規矩是否有些太過鬆散了,連小孩子都敢隨意挑釁長姐,長此以往怕是不妥。”

若蘭聽了她這話變得有些僵硬,活像喂了一隻生老鼠,麵色十分難看。但她也不好反駁什麽,隻能繃著臉附和。

洛澄不明白這其中的原由,隻得難免識趣地閉上嘴。

晚上她跟著若蘭去了洛府的膳廳,跟早上罰過自己的爹,下午吵過一架的妹,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坐在了一起。

餐桌上的氛圍莫名有些奇怪。

洛澄不懂她們用膳的規矩,不敢動筷子,剩下的人也坐著不動,最終是洛老爺先夾了一塊魚肉到自己碗裏,另外幾個人才動起來。

洛澄不動聲色地朝那個不認識的女人看了幾眼,說是女人,其實更該叫姐姐,洛澄覺得她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歲,皮膚粉白又穿的花枝招展,像個牡丹妖。

她在嘴裏塞了一口白米飯,聽見洛老爺在一邊叫她。

洛老爺:“娮娮。”

洛澄看過去,不知道古代人都是怎麽回應長輩的呼喚,保險起見就靜坐在原地等他接著說。

洛老爺:“這幾日,你就先不要離開洛府了,不過待在你的小院裏悶得慌,多出來走走。”

洛老爺一邊說一邊夾起一塊肉放在洛澄碗裏,洛澄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就又聽對麵坐著的小丫頭插嘴道:“禁足就禁足唄,還先別出去……”

洛老爺怒拍桌子站起身。

“洛筱筱!飯桌上插大人的話!沒規沒矩!”

洛澄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看對麵一臉吃癟的小姑娘洛筱筱,心中暗爽,正打算火上澆油,就聽那個牡丹妖開口說話了。

“老爺,別生氣,筱筱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牡丹妖緊著把洛筱筱護在身後,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領情,甩了筷子開始鬧脾氣。洛老爺氣得要罰她打板子,牡丹妖就拚命地護著,死活不讓她打。

洛澄也是佩服,三個人就這麽磨,一直能磨到晚膳結束,誰也沒好好吃上一口熱乎飯。

最終洛筱筱還是挨罰了,牡丹妖也沒撈到好臉色,還把洛老爺氣得不行。隻有洛澄剛剛一直安靜地坐在那兒,沒參與打仗,才成為了四個人裏唯一一個吃飽喝足的。

飯後她跟著若蘭回到自己的小院,開始了長達一周的禁足生活。

雖然洛老爺說了讓她多出來走走,但洛澄除了房間之外哪兒都沒去,院子都很少離開。

一來洛澄懶得花功夫跟洛筱筱打仗,二來洛澄也怕碰到牡丹妖。

就光那天用的那頓晚膳洛澄就知道,牡丹妖估計不是洛娮娮的生母,應該是洛乘風娶來的小妾,看她護犢子那樣,就知道洛筱筱是她親生女兒。

其實洛老爺對洛娮娮的偏心不難看出來,這也就說明牡丹妖對洛娮娮的友善隻基於表麵,單獨碰上還不知道會擦出怎樣的火花。

洛澄的禁足小生活在腹中的靜謐中緩緩流逝,她叫若蘭替自己去書房內取一些書籍回來打發時間,同時也暗暗觀察著這個家的每一個細微之處。

洛澄發現,其實洛府的日子過得很充實普通,她偶爾能看見洛筱筱跑進自己的院子抓不小心跑走的狗,除此之外也不會過分招惹,大多抱了狗就離開,除非正巧撞上洛澄在外麵,兩人就會吵吵幾句。

洛澄目前不太適應洛娮娮的名字,好在兩個名字都姓洛,起碼若蘭叫她“洛小姐”,洛澄完全反應得過來的。

除此之外,就是通過一些侍女的交談,晚膳的暗流湧動,洛娮娮基本摸清了這一家人的關係。

洛老爺名叫洛乘風,正妻在外做生意,是個很有本事的女人,洛老爺和正妻感情不錯,不知為何突然娶了個妾室,還生下一個哪兒哪兒都不如洛娮娮的洛筱筱。

後者是洛澄自認為,但事實差不多也確實如此。

洛娮娮跟洛筱筱比,洛娮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洛筱筱幾乎什麽都不會,再加上洛娮娮要漂亮許多,洛筱筱屬於那種乍一看平平無奇,看久了還算耐看的。而洛娮娮本身氣質出塵,長得也不豔俗。

那個後來嫁進來的牡丹妖名叫蘇鴻,原本是羞花閣的女人,洛澄不知道洛乘風為什麽會和這種女人有交集。並且顯然,這段關係為洛府帶來了不少風波,蘇鴻雖非洛乘風正妻,卻以一副慈母姿態自居,對洛筱筱的溺愛顯而易見,甚至在洛老爺麵前也敢公然護短。

洛澄並不是洛娮娮本人,都對這種擺在明麵上的偏見感到膈應,也不知洛娮娮和她的生母,洛乘風的正妻會怎麽想。

這是洛澄這幾天被關在家裏探查到的,但說到底,對洛府了解再多,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靠的也不是這個辦法。

洛澄也曾多次咒罵上天為什麽不給自己安排一個係統。

其實這個鍋真不該上天來背,洛澄的係統的確有,但兩邊人卻死活聯係不上。

發現異常的係統總部這邊也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負責洛澄這個中控區的大屏上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畫麵,也聽不見聲音。

一群接一群的工作人員從這間屋子裏進進出出好幾天,也沒能把洛澄這條故事線的問題給解決。

“試試這個辦法。”

“不行。”

一隻修長幹淨的手僵在半空,不多時,又收了回去。

他們是專門負責穿書一類主角引導的公司,公司裏的員工統稱為係統。

剛剛說話的男人是從別的部門被調過來支援的,以前從沒幹過和主角交接這一類的活,但技術方麵很有本事。

而那個嚴厲拒絕他的女人,是原本這個故事線的負責人。

“這不行那不行,你們上級派我來幹什麽?”

女人被他噎了一下,剛想反駁,就見領導踏著高跟鞋,邁開步子過來了。

她低下頭讓開一條路,剛要開口說明情況就被搶了話。

“試試我的辦法,說不定能聯係到人——”

“這種方法頻率不穩,很可能導致——”

“打斷你一下這位女士,你們現在的問題不是頻率穩不穩,而是——”

“就算用你的方法聯係到人,後續保持聯絡也很麻煩,我們需要一次性解決問題,而不是用一個麻煩製造另一個麻煩。”

領導就這麽被晾在了一邊,看自己最得力的下屬和好不容易請來的一尊大佛爭論不休。

氣氛劍拔弩張,領導立即好脾氣的咳嗽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好了,都別爭了。我們麵對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必須集思廣益。既然現有方法都嚐試無果,不妨試試錦瀟的新方案。但我們必須做好完全準備,確保不會給宿主帶來額外的風險。”

上級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們誰也不好繼續拌嘴。

女人拿了東西從中控台上退了下去,臨走前,還送給上麵站著的錦瀟一個輕蔑的白眼。

錦瀟看得一清二楚,卻也沒生氣,理了理桌子上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資料,衝理論上來說平級的“上司”陪笑道:“小矛盾,不要緊,我會調整參數,確保信號盡可能的穩定。”

“你確定能聯係到宿主?”

錦瀟:“百分之八十,嗯……差不多。”

他抿著嘴笑了笑,隨即召集屋內所有人迅速行動起來。

整個中控室的人都聽從發令有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

而另一邊,洛澄正坐在小院的秋千上,盯著飄落在地麵的花瓣發呆,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微弱的電流,那細微的“滋滋”聲轉瞬即逝,卻還是讓此刻對電流十分敏感的洛澄感受到了異樣。

她立即起身環顧四周,若蘭在她不遠處打掃院中飄落的花瓣,一隻橘貓在水缸邊玩耍,除了他們三個之外,院中再無任何活物。

那剛才那聲“呲啦呲啦”的電流是哪兒來的?

洛澄還在疑惑。

也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而機械的男聲在她腦海中斷斷續續地響起:“宿主638……200已成……功鏈接。”

洛澄被嚇了一激靈,差點尖叫出聲。

她捂住嘴退後幾步,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麽聲音。

她期盼已久的係統,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