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幽州。

黑雲壓城城欲摧。

衛酒站在城門之上,看著蕭瑟的城外,悲從心起,她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劍,這是阿父送給她及笄的禮物。

她曾立誌要馳騁沙場,做一個如同阿父一般的女將軍,她會和哥哥和父親一起保家為國,守衛邊疆。用自己的身體為天下黎民百姓撐起一片天,可現在......

左肩上的疼痛還隱隱約約地傳來。

兩天前,她在與蛾賊纏鬥,從她手上救下一個小姑娘。隻是一個沒留神,被刺傷了左肩胛骨。當時便鮮血直流,他她努力讓自己忽視掉疼痛。

一舉將賊寇反殺,然後忍著疼將流亡的百姓安頓好。等到回到府中時,血都已經變黑了,凝固在她的衣服上,府上的大夫過來看時都直搖頭,隻能用剪子將衣服剪開才能上藥。

他們總覺得衛酒一個女孩子,應當在後院裏繡花下棋,這種征戰沙場的事應當是男子去做的。

可她就是不願意。都說虎父無犬子,她定要當一個像父親一樣的大將軍。

鮮紅的披風在她肩上,她既然拿起了這把劍,就永遠不會放下,哪怕付出生命,她也會牢牢地握緊。

“女公子,二公子回來了!”

衛酒緊皺著的眉頭這才鬆開,她將劍遞給旁邊的將士,臉上帶著欣喜的笑意。

讓一旁的士兵都看傻了,沒想到女公子這種彪悍的存在,笑起來竟然也這麽好看。

但他忽然想起來,前些天衛酒當著他們一群大男人的麵斬殺了兩個蛾賊的情景,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算了算了,娶媳婦還是要找小意溫柔的,這種一個人能打兩個男人的女子,他們可惹不起。

更何況,誰敢想他們這位女公子,她那幾個哥哥就夠他們吃一壺的了。

衛酒飛奔著跑下城樓,牽過馬繩,飛身上馬。疾馳著向著城內駛去。

她的二哥終於回來了,她等了半個月,終於將他給盼回來了。

剛到府中,衛酒便特別興奮地喊起來:“二哥你回來啦!怎麽樣?這次又綁了幾個俘虜?有沒有我得多啊?”

可她前腳剛踏進門,便看見了父親和兩個哥哥沉重的表情。

衛酒的腳步一頓,愣愣地看著跽坐在台上的衛將軍。

她有些疑惑,不解問道:“阿父,發生什麽了嗎?你們這是怎麽了?”

衛將軍看著自己這個女兒,歎了一口氣道:“沁陽,你收拾收拾東西,今晚便跟著你母親走吧......”

衛酒一愣,像是沒有聽明白衛將軍說的是什麽,立即反問道:“

阿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要走?不管發生了什麽,我不會走的?我要和阿父兄長們在一起。”

衛將軍眉頭緊皺,第一次對著衛酒紅了臉,怒斥道:“聽阿父的話,今晚就走,這不是讓你兒戲的時候,你一個女孩子家,絕對不能留在這裏。”

衛酒的臉一下子刷白,像是不敢置信衛將軍說了什麽,顫抖著道:“阿父,當初是你說巾幗不讓須眉,雖然我是女兒,但是我一點也不比兩個哥哥差。我和你戍守邊疆那麽多年,我的能力你都是看在眼裏的,不管你怎麽說,我都要留下來,和你一起,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和兄長們在一起!”

“胡鬧!”衛大將軍一拍案幾,發出刺耳的聲響,“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你阿母已經在後院收拾東西了,今天你不走也得走!”

“阿父!”衛酒的雙拳緊握,眼眶通紅,她不明白今天的衛將軍到底是怎麽了?真的與平常如此不同,他曾經說過,哪怕自己是女兒身,也可以傳承他的衣缽,也可以上陣殺敵,保衛天下百姓。怎的今日就說,她是女孩子不應該上戰場?

一旁的衛袑看不下去了,起身道:“阿福您莫動怒,讓我跟沁陽說。”

說罷,他拉著衛酒的手腕,將她扯出了正堂。

“二哥,父親到底是怎麽了?他之前不是這個樣子的......”衛酒的聲音帶著哭腔,無助地看著衛袑。

曾經的她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這個二哥哥,雖然他看起來吊兒郎當,但是武藝本事一點也不輸給父親。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小將軍,和袁儒宸更是至交好友。在軍中也十分有威望,衛酒的夢想,就是成為像他和父親一樣的人。

衛袑歎口氣,摸著衛酒的腦袋聲音放緩,溫柔道:“沁陽,不是不想讓你留在這裏,隻是心下幽州的形勢不好,我們的信件都沒有辦法往朝中傳送了,眼看著賊寇的人數越來越多,馬上就要被包圍了,你跟著母親他們先走,至少有一個人保護他們呀,你是我們家唯一會武功的女眷,你身上的責任有多麽重的你知道嗎?父親並不是說你不能當與將軍,他隻是今天有些太著急了。沁陽,你要理解父親,你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及笄了,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你身上的責任要比你想象中的多。聽話,跟著阿母走吧……”

衛酒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哪怕她看上去再彪悍武功再高,她也是個孩子從小在父親和兄長的寵愛下長大。麵對這樣的情況,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哭著說:“二哥,我不想離開你們,我們一家人就應該在一起,無論生死,我們都該一起麵對不是嗎?如果你們出了什麽事,我和阿母怎麽辦?

衛袑帶著笑意,輕輕將衛酒眼角的淚水逝去,故作輕鬆道:“呸呸呸,說什麽傻話?我和父親才不會出事呢?你們先走,等我們把幽州安定好,就去找你們,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衛酒的眼眶通紅,她緊緊扯住衛袑的衣袖,說什麽都不願意放開:“二哥,曾經我最崇拜的就是你,哪怕我以前老是說你,我也覺得你是我們家的英雄,你和大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衛袑歎口氣看著他保護了十七年的妹妹,心中不由得感歎:“沁陽你長大了。”

衛酒點點頭,哽咽道:“二哥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阿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