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盡忠沉默著看著徐文姬,琥珀色的瞳孔中浸滿了寒意。
半晌,他緩緩起唇,道:“喪家之犬。”
徐文姬癲狂的一把拉起李永寧,衝著顧盡忠大喊,聲音尖利。
“我處心積慮謀劃一切,統統功虧一簣,都是你,都是你!動手,照我說得做!快找我說的做!”
她手上的刀尖對準了李永寧的脖頸,越來越深。
顧盡忠皺眉,看著昏迷中的李永寧歎了口氣。
他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
徐文姬得意地大笑:“現在,砍你的右臂。”
顧盡忠沒有猶豫,直直刺向自己的右胳膊。
刀尖沒入皮膚的那一刻,他悶哼了一聲,臉上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現在,右腿。”
匕首從胳膊拔出,鮮血汩汩流出。
又是一刀,刺進了他的右腿。
顧盡忠吃痛的單膝跪地,大滴大滴的汗從他的額上漫出。
徐文姬狂笑著,狠狠道:“很好,最後,捅你自己的心口吧,捅完,我就放了她。”
顧盡忠垂眸,半晌,他忽然笑了。
徐文姬從未見過顧盡忠這樣笑過,可那笑容卻讓她沒由來的心慌。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你笑什麽!說啊!你笑什麽!”
顧盡忠緩緩收回笑容,盯著徐文姬的眼神像一條陰冷的蛇。
他半跪在地上,卻俯視著著徐文姬,目光鄙夷。
“我笑你,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真是可憐。”
“你就從來沒懷疑過,那位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嗎?”
徐文姬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可能,不可能!薑曳他現在根本不在洛都!你在誆騙我!
她握住倒的那隻手猛然收緊,“快刺!刺!”
顧盡忠目光漸漸變冷。
正當他要刺入的一霎那,隻聽見當啷一聲,徐文姬手上的匕首被人打落在地。
“皇後娘娘找臣?”
徐文姬驚恐地扭頭,正對上薑曳陰沉的目光。
“你,真的是你......”
薑曳冷笑一聲,一手捏住徐文姬的脖頸。
徐文姬雙目通紅,瞠目欲裂。
“你...薑曳,你...”
薑曳一回來便看見李永寧手上的模樣,那一刻,他隻想將眼前的人挫骨揚灰。
“薑曳這個名字不好聽,娘娘不如喚我的另一個名字。”
薑曳淡淡起唇,他分明是在笑,可徐文姬卻像見到了來自地獄的魔。
“葉有光。“
徐文姬怔愣的看著他,連反抗都忘了。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你是葉家人。”
薑曳懶得同她廢話,他白玉般的指節一點一點收緊,手背上的青筋繃起。
“娘娘,走好,不送。”
話音剛落,徐文姬的脖子便被薑曳折斷,薑曳鬆開手,徐文姬便軟軟地倒在地上,口中鮮血溢出,再無聲息。
薑曳拿出絹布,拭去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轉身,將李永寧扶起,察覺到她隻是被藥物迷暈,才放下心,抱起李永寧帶算離開。
顧盡忠強撐著一口氣站起來,他腿上手上都有傷,此時一動,鮮血直流。
他卻像沒有感覺一般,攔住薑曳。
“你要帶她去哪兒?”
薑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與你無關。”
說罷,一個眼神都沒留給顧盡忠,抬腳離開。
顧盡忠看著他的背影,無言。
他敢為了她造反,敢為了她捅自己幾刀,卻不能將心底的愛意暴露在陽光之下。
雲台。
薑曳將李永寧放在床榻上。
細心地替她擦去額上的血跡,露出上麵的傷口,還好,傷口不大,很快便處理好了。
薑曳皺眉,指尖描繪著她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幸好,幸好趕上了。”
薑曳歎了口氣,替李永寧掖好被子。
此時,青桓和孫達盛正好進來。
“主公。宮城已經被我們的人包圍了,同時實行宵禁,李宏被關在了德陽殿嚴加看守。”
薑曳點點頭,他回頭看了眼李永寧,道:“多派點人看好雲台,我們去德陽殿。”
德陽殿內。
李宏頭發散亂,毫無形象的簸坐在皇座下。
年過不惑,他鬢間已生白發。
薑曳站在宮殿門口,負手而立。
察覺到有人,李宏忽然回頭。
“原來是你。”李宏眼裏一片絕望,“朕早該想到的。”
薑曳走進在離他十步的地方停下。
“是嗎?”薑曳冷冷地看著他。
李宏望向他,艱難的開口:“為什麽?為什麽背叛朕?你要什麽朕沒有給你,國師的位子,無上的權力,甚至,朕還把小九嫁給了。”
薑曳側頭,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是嗎?若我隻是個普通人,或許這些足夠了。”
薑曳臉上的笑容收回。
“可惜了,我姓葉。”
李宏的瞳孔忽然收縮。
薑曳看著他,冷笑一聲。
“想起來了?武陵葉家。”
李宏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原來,葉家那個失蹤的男孩,就是你。”
薑曳微微一笑,“沒錯。”
“當年你是非不分,忌憚我葉家的勢力,即便知道是誣告,還是判了我葉家滿門抄斬。”
“李宏,你說,你該不該死?”
李宏看著薑曳忽然腿一軟,從高台上跌下,摔在薑曳麵前。
薑曳垂眸,看著地上像狗一樣趴著的,昔日的帝王,眼中沒有一絲情緒。
“今日,你也該還債了。”
德陽殿外,青桓正等著薑曳。
方才薑曳要進去,卻不讓一個人跟著,他便隻能守在外麵。
見著薑曳出來,他趕忙過去。
“主公。”
薑曳看著這偌大的宮城,一言不發。
大仇得報,他心裏卻沒有悲傷,沒有狂喜,甚至沒有什麽情緒,仿佛隻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哪怕他曾經無數次的想象過,殺了李宏,會是一種什麽感覺。
但也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平靜。
“昭告天下,陛下突發疾病,暴斃而亡。”
光和七年,正旦前夕,靈帝李宏暴斃。
天下群雄並起,紛爭數年。
最後,一位魏姓梟雄卻在各種勢力的廝殺之下,異軍突起,短短十年間收歸各部,平定紛爭,登基稱帝,改國號為魏。
新帝登基後勵精圖治,天下歸心,海清河晏。
人們都知道新帝原本是前朝舊臣,因此坊間對他的傳聞也甚是多樣。
有人說新帝是倚靠著一位葉姓謀士,才在群雄逐鹿中一舉奪魁,也有人說他是倚靠著前朝的官宦勢力才成功一統中原。
不過,坊間聊的最多的話題,就是這位新帝已經登基十數年了,後宮卻從未納過一位妃嬪,更別提立後。
不管大臣們如何勸諫,他都不曾鬆口。
時間久了,人們也都不在關注這些。
比起遠在天邊的那些事,過好自己的生活才更重要,不是嗎?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