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鍾了。

溫川從被子裏伸出胳膊,在床頭櫃上來回摸索著,觸碰到手機的那刻,屏幕上彈出一條郵件提示。

是陳助理整理好的會議記錄。

溫川劃開粗略看了一眼,是關於年前放假的具體安排,以及年後針對政府作戰服項目的初步計劃。

條理清晰,語言簡潔精煉,不愧是能在陸澤身邊站穩腳跟的助理,業務能力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退出郵件,溫川順手點進微信,排在最前麵的消息是陸澤發來的,看時間是剛剛散會。

“醒了嗎?”

白皙的指尖敲了敲鍵盤,溫川發了個[睜眼]的表情包過去。

約莫等了兩三秒,那頭沒再回複,溫川退出和陸澤的聊天框,正欲起身下床洗漱,忽地想起了什麽,忙找到沈曼的對話框。

兩人的對話還停留在昨晚,溫川抿了下唇,發了條消息過去,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那頭並沒有回複。

難道是還沒睡醒?

正想著,手機傳來提示音,溫川垂眸去看,不是沈曼的消息,而是工作室的約單處理。

看樣子,要先去趟工作室了。

江城近一周的天氣格外不穩定,前一秒還豔陽高照,後一秒就陰了下來,霧蒙蒙的天空抬眼看去,十分壓抑。

溫川出門的時候刮起了風,眼瞅著陣勢越來越大,忙掏出鑰匙,開門解鎖上車。

公館距離工作室的距離並不算近,加上正值上班高峰期,車子順利抵達工作室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自周天賜被辭退以後,平日偌大的別墅裏就隻剩下沈曼一人,但好在近期忙著神秘訂單,並沒有接受其他約單,日子過得還算輕鬆。

新約單要求設計一套,以香雲紗為主麵料的過膝旗袍,款式是最基礎的傳統版型,但難就難在香雲紗的麵料,顧客要求純手工製作。

溫川曾看過有關製作香雲紗的非遺書籍,但要想將課本上的知識點,熟練的應用在實際操作之中,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好在客戶預留的時間比較充足,這樣來之不易的訂單,有值得一試的價值。

和顧客溝通好注意事項並簽訂違約書後,溫川單擊鼠標退出了工作室後台,正準備拿手機和沈曼說這件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短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下一秒,沈曼氣喘籲籲的,出現在了工作室的門口。

“溫川?果然是你。”

沈曼大口喘著氣,“剛在門口看見了你的車,還以為是認錯了,怎麽突然想起來工作室了?我還以為你都把這裏給忘了呢。”

沈曼雖嘴上吐槽著,行動卻極為誠實的給她倒了一杯水,見溫川接過去後,又拿了個杯子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剛接到一個旗袍訂單,顧客要求用香雲紗做主麵料,並且是純手工製作。”

溫川說完,捧著水杯抿了一口,而後看向沈曼,詢問著她的意見:

“香雲紗的製作不易,我們又沒有這方麵的製作經驗,如果接單的話,可能要去找師傅學藝。”

沈曼扯椅子坐下,“香雲紗屬於非遺項目,市麵上的師傅大多是打著旗號,招搖撞市的騙子,真正掌握技巧的人少之又少,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

溫川斂眸,“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問題。”

工作室最初的創立理念,就是打造並推出一個,以中國傳統文化為主題的品牌服裝。

這不僅是溫川和沈曼兩個人的想法,更承載著振興民族文化的希望,所以工作室成立初期的時候,即使是麵臨著資金短缺、知名力度不夠的情況下,兩人依然堅持原則,隻打造屬於中國的傳統品牌。

而香雲紗這筆訂單,剛好是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

沈曼輕咬了下杯沿,想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不如我們這樣,利用這一段時間尋找可靠的非遺師傅,等年關一過,我們就利用剩下的假期時間,出發去學藝。”

她頓了下,又道:“這樣即不耽誤工作,也不耽誤訂單交貨,兩全其美不是?”

沈曼話落,溫川掀眼皮看她,“又幹什麽虧心事了?”

“哪、哪有什麽虧心事啊。”沈曼躲閃著眼神,嘟囔著:“你幹嘛這樣問?”

溫川提唇,“以你每次對待工作的消極態度,我很難不往這方麵想。”

沈曼不願意了,“我態度怎麽了?不就是偶爾會抱怨兩句,順帶擺爛幾天嘛,但這也不妨礙我為工作奉獻的決心啊!”

瞧著她據理力爭的模樣,溫川無奈的笑了笑,沒再搭腔反而話鋒一轉,問:

“昨晚沒做什麽丟人的事情吧?”

“啊?”沈曼一驚,“什麽丟人的事?沒、我沒有啊。”

溫川淡聲,“昨晚要回老宅,所以我拜托顧老板送你回去的,還擔心你酒後亂認人,抱著他喊帥哥不撒手。”

“的確是抱著帥哥不撒手了。”沈曼小聲嘟囔著。

溫川皺眉,“你說什麽?”

“沒、沒說什麽。”沈曼忙岔開話題,“對了,困擾了整整三個月的神秘訂單,我終於做完了。”

溫川挑眉,“挺速度啊,比交貨時間足足提前了三個星期。”

“那是,也不看看我沈曼,是何許人也!”

說著,沈曼拉開窗邊的木製衣櫥,大大方方的展示給溫川看,“整整二十件服裝,純手工設計縫紉,全都在這裏了。”

溫川循聲望去,二十件衣服整齊的掛在衣櫥裏,打眼看去每一件都透露著精致,就連袖口上縫製的騰紋,都能清清楚楚的瞧見針腳脈絡,可見製作者的良苦用心。

溫川不免想到從陸澤外衣兜裏,掉落出的那張紙條。

倘若沈曼知道自己辛苦努力了三個月的成果,幕後買家竟然是陸澤,而且還是因為看不慣她太過閑散,才點名要全部由她製作,她該有多麽炸裂的心態。

都不用想,絕對提著八百米大刀,一路衝進Indigo討要說法。

瞧著溫川不作聲,沈曼不禁有些奇怪,忍不住問:

“想什麽呢?是哪有問題嗎?”

收斂住思緒,溫川抬眼去看沈曼,輕搖頭笑著道:

“沒有問題,十分完美,估計買家收到後,一定會被你高超的技術所折服。”

沈曼驚詫,“真的嗎?”

溫川挑眉,“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