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川劃動在屏幕上的手指瞬間頓住,眼皮掀起一瞬不瞬的盯著陸澤看。
男人略帶笑意的麵容鑲嵌在昏暗模糊的背景中,透露出一種神秘而吸引人的氣質。
尤其那雙黑眸,看似清明澈亮,實則深如潭水,讓人捉摸不清。
溫川蓋著薄毯坐在**,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靜謐又壓抑,直到陸澤唇角溢出譏笑,溫川才恍然明白過來。
溫川擰眉,“你故意的?”
陸澤也不遮掩,大方點頭承認,“是。”
溫川臉上顯露出怒意,“陸澤,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陸澤應得輕飄,視線掃過她緊攥著的手,嗤笑了下,“你緊張什麽?”
他眼神透露著輕傲,腔調慵懶而散漫,看似不經意的隨口一問,卻讓溫川的脊背頓時僵硬起來。
“我沒緊張。”
溫川淡聲,“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用不著拐彎抹角的試探,我沒心思也沒精力來和你周旋。”
陸澤聞言輕笑,嘴角漾起淺淺的弧度,不鹹不淡地開腔,“我很好奇,你喜歡他什麽?”
溫川掀眼皮,“那你喜歡宋瑤什麽?”
陸澤眉目一沉,陷入深思,他從未仔細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以至於好半晌才開口,“簡單純粹,心思直白沒有城府。”
說白了就是一個字——蠢!
溫川眼底染了抹嘲諷,“原來你喜歡這樣的人。”
“那你呢?”陸澤無視她異樣的目光,“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溫川抿唇,“我喜歡話少的人。”
陸澤:“……”
溫川抬頭,望著男人那雙漆黑平靜的眼眸,她頓了頓,聲音很是認真:
“陸澤,我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溫川話落,兩人間有片刻靜默。
結婚以來,他們鮮少嚴肅認真的談論過這種話題,這是第一次。
數秒過後,陸澤率先開口,打破寧靜,“我知道。”
溫川淡聲,“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和爺爺談離婚的事。”
“離婚?”
陸澤瞥她一眼,骨節分明的指節敲在椅背,玩味的笑,“溫川,和我在一起,當真就這麽委屈你?”
他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投在白牆上,彎腰緊貼在她耳畔,略微吐著氣息。
“是我技術不好,滿足不了你嗎?”
溫川擰眉,抬手推開他,有些不悅,“你過於自信了。”
話音剛落,陸澤欺身而上,握著溫川的手腕舉過頭頂,薄唇剛好擦過鼻梁,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帶著勾人的意味。
“我活兒不好嗎?”
他說的太過直白,溫川漲紅了臉,沒有說話。
兩人近在咫尺,陸澤喉結滑動著,不自覺用手臂環住了她的腰身,“怎麽不說話?要不我們再試一次?”
“陸澤。”
溫川喉嚨微微發幹,她明顯感受到他的熾熱,“你不信我?”
陸澤,“我信。”
溫川,“那為什麽要試探我?”
“以後想要什麽和我說。”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像是將其纏繞在舌尖上,細致反複地品磨了一番,“不準再收其他男人的東西。”
“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老婆。”陸澤抬眸看溫川,“離其他男人都遠一點。”
溫川當然不會認為陸澤說這話是因為吃醋喜歡她,無謂是關於男人自負又可笑的麵子和占有欲罷了。
溫川眼底多了抹不悅,“那你呢?”
陸澤不解,“什麽?”
溫川冷眼,“讓我離其他男人遠一些,你卻和宋瑤不清不楚,這又該怎麽說?”
陸澤眉梢輕佻,“吃醋了?”
“要求別人的同時要以身作則,這樣才更有說服力。”
溫川用力推開他,語氣冷漠而淡然,“陸澤,先管好你自己。”
陸澤:“……”
——
清早天剛亮,溫川穿戴整齊下樓的時候,陳助理已經把車停放在門口了。
她拿過車鑰匙,一晃瞧見晨練後的陸遠昌從回廊過來,便以公司有急事為由,先一步開車往公司走。
溫川一路上心情莫名的煩躁,車子開得慢了很多,以至於前腳剛抵達公司,後腳陸澤的車就駛了進來。
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車位上,一前一後下來兩道身影。
溫川長睫低垂遮掩住視線,踩著高跟鞋轉步進大廳,剛按下電梯,沈曼就拎著挎包風風火火跑了過來。
“我剛看見宋瑤從陸澤的車子上下來,他們倆同居了?”
沈曼瞥了眼溫川手指上勾著的車鑰匙,憤憤道:“等你離婚以後,姐妹兒我天天開車接你上下班,絕對比那死男人靠譜。”
溫川沒作聲,回想昨晚熟睡後,陸澤手機上彈出的那條消息,心情更加煩躁。
電梯門緩緩打開,兩人先後走進辦公室,溫川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剛準備熱牛奶,陳助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太太,陸總讓我通知您,三分鍾後會議室開會。”
溫川掃了眼時間,“好。”
江城招商會的消息一經發出,瞬間在商圈裏激起轟動,其中不乏業界大佬和新起之秀,不過最讓人期待的,還是Indigo和國安盛世的battle。
溫川抱著筆記本跨進會議室時,幾乎一眼就瞧見了坐在陸澤身邊的宋瑤。
小姑娘穿著淡黃色碎花長裙,秀發利落的挽在腦後,似乎連妝容也成熟穩重不少,不經意間看過去,和之前的風格判若兩人。
陳助理敏銳察覺到異樣,連忙拉開椅子示意溫川坐下,生怕宋瑤這個定時炸彈突然爆炸,當著公司眾多員工的麵,他不敢給宋瑤任何接近溫川的機會。
會議室裏燈光通亮,長條形的檀木桌精心雕刻著花樣,陸澤為首坐在正中,兩側分別以溫川和宋瑤為首,各位高管順延落座。
縱觀全局而看,頗有一種分離兩派的意思。
助理陳聰明站在陸澤身後,謹小慎微的提了一口氣。
“江城招商會的消息,相信大家都有所耳聞。作為服裝市場的龍頭,明盛集團的項目,一直是熾手可熱的存在。”
陸澤視線掃過眾人,語調端得散漫,“本次開會的目的,也是想聽聽大家,針對Indigo現狀有什麽參考性建議?”
“我認為,這次明盛集團的項目,Indigo必須拿下。”
最先開口的是宋瑤,“Indigo剛剛上市,正是需要擴大名聲和展露頭角的時候,投入最多心血的靛藍係列,因為某些人的原因付之東流,不僅對公司的聲譽造成了極大的影響,還讓公司元氣大傷。”
這話說完,有高管讚同的點了點頭,宋瑤見狀,愈加得意起來。
“明盛項目,不僅能給公司帶來豐厚的利潤,還可以極大的提高Indigo的知名度,隻要我們把這次的項目做好,以後不愁沒有合作方,可謂是一舉兩得。”
宋瑤的設想的確很美好,先入為主的思想讓不少人都投來讚許的目光,但自古以來眾口難調,有人讚同就會有人提出質疑。
“可明盛集團的項目,是出了名的質量控,抓質量就會出現高成本,以Indigo現在的經濟狀況,不僅難以達到明盛的要求,恐怕還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說話的是財務總監張老,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據說是陸澤從陸氏集團挖來的元老,業務能力不在話下,在公司頗有話語權,連陸澤都要讓三分顏麵。
同時,十分清楚陸澤和宋瑤的關係,所以說起話來也是直戳心窩,不留情麵。
“再者說了,你一個模特出身,哪懂得商場上的彎彎繞繞。年輕人啊,別總是被眼前的利益蒙蔽雙眼,多做做長遠打算,也算是給自己謀條後路。”
這話出口,會議室裏靜悄悄的,在座眾人皆眼觀鼻鼻觀心,視線在為首三人間來回流竄,看得站在陸澤身後的陳助理,都暗自捏了一把汗。
宋瑤雖隻是個模特,但礙於和陸澤的身份,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麵子上客客氣氣的過得去。
當著正主麵不留分寸讓她下不來台的,這還是頭一個人。
麵對張老的反駁,宋瑤雖心裏不服氣,但礙於場合,麵上仍維持著笑意。
“張老,我知道您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無論是經驗還是眼界都精準獨到,但要論起風險評估,我父親的能力不遜色於您。”
宋瑤頗為不屑的笑著,“我雖是模特出身,但也是自幼跟隨父親在名利場上混過的人,這裏麵的彎彎繞繞也略知一二。您不能看我年輕,就將我全盤否定吧。”
張老冷哼,“少拿你父親說事,他要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當年也不會為了掩蓋醜聞,拿人家女孩的名節來炒作,送他寶貝兒子出國了。”
宋瑤氣急,“你——”
“夠了。”
陸澤冷聲開口,“叫你來是提意見的,不是聽你解決家事的。”
他將視線落到一言不發的溫川身上,唇角輕扯,“你來說說。”
溫川抬頭,與他四目相對間,淡聲道:
“我不讚同宋瑤的觀點。”